喬巖的態(tài)度,無論什么時候都無懈可擊。李明泉和戴國成對視一眼,調整了下坐姿道:“戴書記,你的意見呢。”
戴國成對喬巖是信任的,道:“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公司內部的事,就不應該演變?yōu)榫S穩(wěn)問題。喬巖辦事還是比較穩(wěn)妥周全的,我沒意見,你們先處理,處理不了我們再上手。”
“行,那就這么辦。”
戴國成看了看表起身道:“你們聊,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喬巖將戴國成送到門口,倆人沒有多言,一個眼神交流彼此都明白。他沖著不遠處的杜曉偉眨了眨眼,杜曉偉立馬明白其意,追隨在身后將其送到電梯口。
喬巖折返回辦公室,掏出煙遞上道:“李省長,您還有什么交代的,沒有的話,我抓緊時間去落實。”
李明泉看著他問道:“你打算怎么處理?”
喬巖假裝一籌莫展,道:“還沒想好呢,先把人帶離,回去以后我和程總商量后,盡快拿出妥善解決方案。”
李明泉同樣苦惱,點燃煙尋思著道:“不光是南江省經(jīng)濟急轉下滑,全國都如此。據(jù)有關專家研判,短時間內很難恢復,預計要持續(xù)兩到三年。華同集團斷尾求生,出發(fā)點是好的,但過于急躁,還沒怎么樣,職工們就聚集起來鬧事。”
“程云舟企業(yè)出身,有他的想法和手段,操之過急帶來的后果不單單是經(jīng)濟問題,還有潛在的社會問題。別的企業(yè)還能扛得住,華同這么大的企業(yè)就扛不住嗎,一旦形成社會問題,進而演變成政治問題,對發(fā)展大局是不利的。”
“喬巖,國成評價你是很到位的,年輕老成,成熟穩(wěn)重,不得已才把你召回來。作為一個成熟的領導,眼睛不能光盯著錢袋子,而是要放大,站在更高的維度去思考解決問題。一度電到了老百姓手里不到五毛錢,很明顯是不夠成本的,國家投入巨額資金補貼,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民生。要是放到資本主義國家,光電費就是一個家庭的巨大開支。”
“事情要做,要懂得分寸和節(jié)奏,一下子往社會上放成千上萬的失業(yè)者,省里怎么消化,背后關聯(lián)的可是成千上萬的家庭啊。”
李明泉具備高級領導思維,講話很委婉,卻句句在理。喬巖點頭道:“明白,李省長,回去以后我妥善解決,向您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李明泉微微頷首,起身站在窗前望著大門口集聚的職工道:“換位思考一下,你我若是其中的一員,該怎么做,畢竟是飯碗。作為全省龍頭老大,就應該拿出應有的擔當和責任,而不是推給社會讓他們自生自滅。不管是群眾還是職工,是建設社會和推動發(fā)展的基石,咱們應該體量愛護他們,你說呢。”
喬巖被這番話深受感動,重重點頭道:“李省長,您放心,我會把他們當做家人對待,做不到一個都不少,最起碼動員起來讓他們共渡難關,謀求轉型,倒逼技改升級,尋找新的發(fā)展賽道。”
李明泉回頭拍拍肩膀道:“好,你去吧。回去以后和程云舟好好溝通,事情要辦,問題要解決,還要協(xié)調處理好各方面的關系,以你的聰明才智,相信能做到。”
李明泉很多話沒說出來,但都點到了。能不能領會,就看喬巖的悟性了。
聞弦歌而知雅意,喬巖聽懂了背后的含義,出了門來到薛曉飛辦公室,關上門道:“薛處,哪天有時間,咱們聚聚。”
薛曉飛連忙起身道:“喬書記,您太客氣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咱們隨后再聚。”
喬巖一副輕松的姿態(tài)道:“兩碼事,事情再多也得吃飯吧。”
薛曉飛佩服喬巖的心態(tài),笑著道:“要換做別的領導早就炸毛了,您倒好,淡定的還能顧得上叫我吃飯,心領了,時間您定,到時候我參加。對了,您還沒拜會趙廣普副秘書長了吧?”
關于趙廣普調任省政府副秘書長一事,前段時間杜曉偉已經(jīng)匯報了。他們算是老相識,在三明區(qū)有過交集,但相處時間不長,道:“他在嗎?”
“應該在,我過去看看?”
“不必了,改天吧,過段時間我叫上陸茜書記,再邀請他。行,那就這么說定了,回頭讓曉偉叫你,我先去了啊。”
“等等!”
薛曉飛拉著喬巖低聲道:“喬書記,我不是在背后說閑話,但你們總經(jīng)理程云舟有點不像話。仗著自已是尚書記帶過來的,目中無人,自恃其高,連李省長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說我們了。”
“發(fā)生了這件事,李省長叫了他三回才算過來,見了面說不了五分鐘,就說這是省委的意圖,弄得李省長深不得淺不得。就算尚書記同意了他的改革方案,也不是這樣裁員的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刀切,臨時工全部辭退,勞務派遣人員讓第三方抱走,不走可以,但下個月就不開工資了,很明顯過于急躁了。”
“回去以后,您得把局面把控好,不能由著他胡來。李省長就怕他捅出簍子,才緊急把您召喚回來。真要出了事,程云舟干不成,李省長也要跟著遭殃。本來這事交給國資委去處理,李前進鬼精的跟個猴似的,各種推諉,反正就是不接招。”
“此事放到誰頭上都頭大,相信以您的智慧和能力能平穩(wěn)化解。”
喬巖苦笑道:“程云舟什么來歷誰都知道,李省長都拿他沒辦法,我又能怎么做?”
薛曉飛嘆了口氣道:“哎!難啊,省里難,領導難,各行各業(yè)都難,中環(huán)路建設原計劃開春后就開工,現(xiàn)在拆遷都拆不下去,說好的投資方也撤走了,沒有錢,什么都干不成。”
“前段時間,尚書記和張省長大吵了一架,您知情不?”
喬巖錯愕,搖了搖頭。
薛曉飛確定門關上后,小聲道:“說起來和華同集團還有關系,你們去年不是上交了八十億嗎,這筆資金原打算用作中環(huán)路建設的啟動資金,不知是張省長安排有誤,還是財政廳沒有領會上面的意圖,把這筆錢直接統(tǒng)籌到轉移支付資金全撥下去了,要用資金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見了,尚書記氣得夠嗆,把張省長可是罵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