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仙域的本源?” 顧長歌心中一動,瞬間明悟。
是了,仙界雖碎,但其最核心的本源不可能完全消散。
蘇寒舟聞言,點頭印證道:“前輩明鑒,據晚輩所知,如今仙域尚存的這些較大碎片。
但凡能維持穩定、仙靈充沛的,其核心或多或少都有仙域本源殘留。
本源越雄厚,碎片越大,規則越完整,勢力也就越強。
萬道閣能占據仙罡大陸,正是因此,各大勢力征戰不休,更深層的目的,往往就是為了奪取或融合對方地盤下的仙域本源。”
顧長歌聽到這里,龐大無匹的神識再次無聲鋪開,穿透地表,深入這片仙罡大陸的地脈、靈樞、乃至規則運轉的最深處。
片刻后,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在這片大陸的地心深處,以及幾處重要的龍脈節點。
他看到了數團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散發著淡金色光輝的龐大能量源。
它們如同定海神針,穩定著大陸的法則,鎖住磅礴的仙靈之氣,使其不至于逸散于混沌。
正是這些本源的存在,才讓這片大陸能在破碎的仙域中,保持相對完整的生態與繁榮。
而讓顧長歌略感意外的是,在本源光暈的籠罩中,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赫然在目。
那身影周身縈繞著仙尊巔峰的恐怖氣息,仙力與本源之力交織纏繞。
看似中正平和,可在顧長歌的仙帝神識之下,卻能察覺到一縷隱藏極深的異族氣息 。
這氣息充滿了暴虐、墮落與吞噬的特性,卻又精純無比,與他的仙力水乳交融。
顯然并非被強行奪舍,而是主動勾結,借魔族之力滋養道基、輔助沖擊仙帝之境。
片刻后,顧長歌眸中掠過一絲不屑。
仙域破碎,本源殘缺不全,連世界規則都存在巨大瑕疵。
此人不思穩固道基、彌補缺陷,反倒勾結魔族借外力捷徑,妄圖沖擊仙帝,不過是鏡花水月。
即便僥幸成功,也只是根基淺薄、沾染上異族濁氣的偽帝。
不僅戰力遠遜完整仙域誕生的仙帝,更成了魔族的棋子,可笑又可悲。
要知道,即便是在上古仙域鼎盛之時,想要成就仙帝之位,也需歷經萬載苦修、渡無量劫難,難如天塹。
更何況是如今這殘破之境,還走了勾結魔族的歪路。
顧長歌搖了搖頭,不再理會,看來五大魔族勢力,并未安分守已。
這仙域越來越有趣了。
念頭閃過,顧長歌不再關注那處閉關之地,神識如潮水般收回。
他指尖摩挲著星圖殘片,隨后將仙帝神識徹底沉入殘片之中。
此前未及細探,此刻深入才發現,殘片表面的星辰光點并非簡單的地理勾勒,而是由無數道細密的上古符文交織而成。
蘇寒舟、月琉璃等人正凝神觀望,便聽顧長歌淡聲道:“找到了。”
只見顧長歌指尖在殘片上空虛點三下,似是撥動了無形的天地道弦。
剎那間,殘片上星光大放,不再是零散的光點,而是順著某種古老的韻律自動延展、補全。
化作一條由無數繁復精密,蘊含無上至理的古老仙道符文凝結而成的、橫貫虛空的通天仙路虛影!
盡頭隱沒在混沌深處,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蒼茫波動,仿佛連接著另一個塵封的世界。
“走吧。”
顧長歌淡淡開口,袖袍一卷,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光幕便將眾人籠罩。
蘇寒舟只覺眼前一花,周身的傷痛竟被瞬間撫平,下一秒,失重感傳來,周遭的景象已然劇變。
不再是仙罡大陸的山谷,而是一片漆黑死寂的混沌。
狂暴的混沌氣流呼嘯而過,連空間都在扭曲震顫,尋常仙王都不敢輕易涉足。
顧長歌立于混沌正中,手持星圖殘片,殘片上的霞光直射前方。
他屈指一彈,一縷道韻化作利劍,徑直斬向混沌深處!
“嗤啦 ——!”
仿佛撕裂布匹的聲響震徹混沌,漆黑的混沌氣流被強行劈開一條通道。
通道內壁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仙域本源凝聚而成的屏障。
通道盡頭,一條長達億萬里的古老路徑緩緩浮現,路面由淡金色的本源晶石鋪就,道紋流轉,正是太初仙路。
通道內壁一半泛著本源凝聚的金光,一半殘留著暗紫色流光與蛛網狀裂痕。
殘破與神圣交織,時而有銀灰色的時空亂流如竄出,帶著能撕裂仙體的恐怖威勢。
這里便是太初神宮當年為培育天驕所開辟的太初仙路。
只是歷經浩劫,也已破敗不堪,尋常仙王踏入,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
顧長歌腳步不停,如同閑庭信步般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他所過之處,那些狂暴肆虐的時空亂流仿佛遇到了克星,自動平息收斂,化作溫順的氣流。
龜裂的通道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古老的道紋從沉寂中蘇醒,重新煥發出金色光輝,流淌著溫暖的仙靈之氣。
蘇寒舟跟在身后,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月琉璃望著通道壁上那些熟悉的神宮道紋,銀眸中閃過一絲悵惘。
當年她未成仙帝之時,也曾踏過這條古路,只是那時的盛景,如今只剩殘痕。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混沌通道驟然開闊,一股磅礴精純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讓眾人精神一振。
古路盡頭,并非預想中的宮殿寶藏,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金色海洋 ,那是被凝滯的仙域本源之海!
璀璨的金色光輝凝聚成液態,在虛空中緩緩流轉,不起半分波瀾,卻散發著凌駕于萬道之上的威嚴。
這片本源之海的規模雖不大,但其純度卻遠超仙罡大陸地心的本源百倍不止。
沒有絲毫雜質,如同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本源之力。
這正是上古太初神宮的根基所在,專門用來培育核心弟子、助其突破瓶頸的無上寶地。
只是在仙域浩劫后,神宮消失,這部分本源便連同太初古路一起被遺落在了混沌之中。
月琉璃微微動容,這片本源之海的精純程度,連當年的仙域核心區域都難以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