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等人的想法,好像的確太過迂腐了。
不管你公文寫的多么華麗,要是沒效果,那就等同于沒用。
“哈哈,你們兩個也是老了,我兒這個法子才是奇策啊!”
朱元璋聽到這話,瞬間眼前一亮。
當場激動的拍了拍大腿,大為夸贊起來。
他不禁想起元末時期,各種歌謠到處傳播。
比方說石人一只眼,挑起黃河天下反。
此話都不知道是何人說起的,但卻深得民心,快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這類順口溜、數(shù)來寶的東西,的確能派上用場!
“是我等太過迂腐了。”
李善長和劉伯溫聞言,不禁苦笑道。
自嘆不如啊。
旋即他們看向朱閑的眼神,開始復雜起來。
此等思維,可以說天馬行空。
以他們自幼學習儒家知識的腦袋,壓根想不到這上面去。
那還說什么呢?
只有甘拜下風了!
“我看此計必定能發(fā)揮大作用!天下農(nóng)民所求,只是果腹罷了,如果他們得知,有人阻撓他們填飽肚子,那不管是誰,都會被撕碎!”
朱元璋激動的起身,在原地不停踱步。
他最是清楚農(nóng)民為了吃口飽飯,有多么辛苦,日夜勞作只是最基本的。
他們終日被地主欺壓,如果讓他們得知,地主還要阻撓此等良政,那真的會忍無可忍,打上門去。
反正有官府給他們兜底,還有什么可畏懼的?
屆時,那些想阻撓的鄉(xiāng)紳,恐怕會驚恐的發(fā)現(xiàn),以往那些馴良的農(nóng)民,在得知他們阻撓此政推行時,會展現(xiàn)出多么恐怖的一面。
“此計必然能成,到時候,恐怕很快就會發(fā)生黑心地主慘遭滅門的案件,屆時朝廷只要表個態(tài),說此乃他們咎由自取,那農(nóng)民們就會以最大的力量,幫助朝廷將此政推行下去。”
“即便還會碰到阻力,也一定小得多,攤丁入畝的成功率,則會大大提升。”
朱閑隨意地說道。
此為雍正時期的一計。
那時就是依靠此計,才得以順利推行了攤丁入畝政策。
進而至少給清朝延長了上百年的性命。
雖然朝代不一樣,但是農(nóng)民想要吃飽的訴求,卻是同樣的強烈。
按照此計推行,怎會不成?
“此計劍走偏鋒,真是奇策啊!”
劉伯溫感慨道。
他作為謀臣,當然知道此計多么的天馬行空,普通人,壓根沒有這樣的思維。
而最罕見的,是朱閑不光能想出奇策,還能想出正策。
好比內(nèi)閣制,就是氣貫長虹、堂皇正大的正策,內(nèi)閣制現(xiàn)世,可改變朝堂千年的格局。
攤丁入畝,則是千古奇政,令人匪夷所思。
朱閑一共提出兩政,卻是一陽一陰、一正一奇。
此等格局,的確是天授英才啊,雖然自己被人成為曠世奇才,但和面前的少年比起來,卻是不值一提。
坦白講,如果當時起義初期,朱閑就出世,怕是自己都沒有容身之地了。
甚至往夸張的想……
他自己創(chuàng)建一個王朝都未嘗不可能。
如此一來,怕是連朱元璋都出不了頭!
“小事一件。”
朱閑隨意的擺了擺手。
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又無法實行。
看這幾個老頭興奮的。
代入感也太強了吧。
“小事一件?”
此話一出,劉伯溫苦笑著和李善長對視了一眼。
在自己看來,可以保得大明社稷穩(wěn)固的千年奇制,在朱閑嘴里,居然只是小事一件?
這讓他們?nèi)绾巫蕴帲?/p>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嗎?
這個時候,他們都體會到了,當初被自己碾壓的那些人,心里是何感想了。
在此等英才面前,屬實是令人感到絕望啊。
算了,不能和此等妖孽對比,不然就是給自己添堵了。
“哈哈,我兒果然有妙計啊!”
朱元璋同樣大喜,就像喝酒似的,一口飲盡了一瓶地主快樂水。
自己白撿的這個兒子,簡直是從沒讓他失望過。
看看昨晚把劉伯溫二人都愁成什么德行了?
但是在便宜兒子這里,卻可以輕松化解。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對了,爹,我有件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朱閑卻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鄭重的說道。
“嗯?”
朱元璋聞言,心里頓時凜然。
要知道,在朱閑看來,好像從未有過重要的事情,即便是那等千古奇制,在他眼里也不過是小事。
但是現(xiàn)在,他竟然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朱元璋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問道:“何事?難道此政有何缺陷?”
劉伯溫和李善長二人,也神情緊張的看向朱閑。
他們馬上思考著此政的得失,但是并未察覺出什么問題。
難不成這位天授英才,看出了什么他們并未看出的漏洞?
“不是這事。”
朱閑微微搖頭,旋即長舒了一口氣:“爹,你隨我來。”
“啊?”
朱元璋一怔,狐疑的看了劉伯溫二人一眼。
難道這是要避開他們二人?
究竟是什么大事,還得秘密交談?
朱元璋瞬間更重視了。
“老李老劉你們先歇著,咱和咱兒子說點事情。”
“老爺您請!”
劉伯溫二人眼中同樣閃過一抹困惑之意,但是嘴上連忙應道。
朱元璋跟隨朱閑來到了偏房,朱元璋神情嚴肅的看著朱閑,滿心的期待。
沒想到,朱閑卻無比認真的說了一句:“爹,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養(yǎng)外室了?”
“……”
瞬間,房間中一片死寂。
朱元璋面色鐵青。
還以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原來就這?
這孩子滿腦子裝的什么東西?
在他看來,自己老爹養(yǎng)外室,居然比攤丁入畝這種千古奇制更重要?
這算什么事啊?
這小子咋想的,這么在意老子有沒有外室嗎?
老子還以為是政策上有什么大漏洞呢?
結(jié)果你是想說這個?
“你個小兔崽子,腦袋里都想的什么東西?”
朱元璋幾乎想要動手打人。
而朱元璋忽紅忽青的臉色,在朱閑看來,卻是像老爹被自己揭穿后的惱羞成怒。
當即便搖了搖頭,輕笑道:“爹,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怪你,你當兵好幾年,好不容易回來了,一個人難免感覺寂寞,兒子懂得,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