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奇怪!
朱元璋向來多疑,看似對朝廷大事放手,但其實放的全是細枝末節,大局一直掌控在手中。
這些空印,可不是細枝末節!
因為,誰如果拿到了這些空印文書,可就是掌握一地,如果有人想要起事,僅憑這些文書,他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攻克一城!
這對朱元璋來說,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這也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是,父皇!”
朱棣表情凝重的拱手應是。
此事的確是太嚴重了,更主要的是,這空白文書,居然放到了皇帝的桌案上。
不難想象,此事究竟有多么的猖獗。
如果只有一地這樣倒也還好,但要是全國各地都是如此。
一時間,朱標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都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后果。
以朱元璋的性格,絕不會和官員妥協,那必將是一個血雨腥風的結局!
接著,他便出去傳旨了。
朝堂上,群臣皆至,卻都一頭霧水,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要知道,最近朱元璋可是一反常態,將朝堂之事幾乎全推給了太子主持。
而且今日不是都舉行過早朝了嗎?
怎么突然又宣群臣進殿?
難道朱元璋轉性了?
這段時間,官員們也被推行內閣制等,折騰的頭暈眼花,此刻雖然埋怨,但也不敢多言。
只是目不斜視的在那等候著。
然而這回氣氛卻很怪異。
只見朱元璋進殿以后,面若冰霜。
朝堂上的氣氛,瞬間無比沉重。
“誰能給咱解釋一下,這空白文書上的官印,是什么情況?”
朱元璋端坐在高位上,直接把那本空白文書,往大殿上一丟。
他眼神如鷹隼一般,掃視著群臣的表情。
瞬間,大殿之上,落針可聞。
一眾官員在看到那本空白文書以后,都像見了鬼似的。
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甚至有幾名官員,已經渾身顫栗,嚇得差點失禁。
這毫不夸張。
在剝皮實草、殺人如麻的朱元璋面前,沒一個官員能抗住此等威儀的。
尤其是這空印文書亮出來,眾人都明白了。
這下完了!
徹底完了!
此事被朱元璋得知了,這下不知道會死多少卿卿性命。
尤其是那些簽寫過空白文書的官吏。
此刻更是面色蒼白,心如死灰。
此刻,殿上無一人言語。
李善長目不斜視,一言不發,看著風淡云輕,但是那緊握的拳頭,卻顯示出他心里的波濤洶涌。
劉伯溫則像是輕嘆了一聲,接著眼神復雜的看了群臣一眼,略帶惋惜的收回視線,但也是保持緘默,沒有出列多說一句。
就連一向緩和朝堂氣氛的朱標,此刻都是面若冷霜的站在一旁。
冷眼看著殿上的群臣。
“沒人應聲是吧?你們覺得不說話,此事就過去了嗎?”
朱元璋沉聲說道。
“微臣……犯了死罪啊!”
沒成想,這時,戶部尚書心一橫,站了出來,直接跪倒在地,渾身顫栗的說道。
“楊思義?沒想到咱這么看重你,這其中居然還有你的事……”
朱元璋眼睛微瞇,望了過去。
這戶部尚書,名叫楊思義。
算是勞苦功勞的一名老臣。
在朱元璋起兵時,他就被授起居住。
后來又擔任司農卿,直到開國以后,理所應當的被任命為戶部尚書。
朱元璋一直很信任此人。
此刻卻是萬萬沒想到,此事竟然是楊思義最先認罪。
“微臣……罪該萬死!”
楊思義聲音顫抖的說道。
“怎么死不是你說了算。”
朱元璋淡漠的說道:“不過即便是死,也得先把事情講明白,咱能保一條血脈。”
“謝陛下隆恩!”
聽到這話,楊思義面如死灰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強笑:
“陛下,這些全是地方上簽發的空白文書,因為戶部負責各地賦稅,有數目登記,而各地的錢糧也要按照戶部登記的數目繳納……”
“但是,地方繳納的錢糧,總會由于各種原因,有所缺漏,每次缺漏,都得返回地方,重新補足數目。”
“由于太過繁瑣,所以各地官員便沒有嚴格按照規定,而是命令手下,持有空白文書,但凡相差不多,就按照戶部手冊的數目繳納即可。”
“這也是元朝舊制,微臣為了按時完成收繳任務,也就含糊行事了,并沒有向上稟報此事。”
“微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賜死!”
楊思義聲淚俱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交代了個清楚。
朱元璋一直都神情極為淡然:“說完了嗎?”
“完了。”楊思義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倒在地。
“那便傳旨吧。”
“著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司徹查空印文書一事,親軍都尉府前去各地拿人!”
“凡簽發空印文書者,死!”
“各地布政使以下,左右參政、通判、縣丞等,但凡參與此事者,不用稟奏,殺!罪行較輕者,可充軍論處!”
朱元璋這番話說的輕飄飄的,但是聽在群臣耳朵里,卻是重如千斤。
有不少人,當場面如死灰。
朱元璋這簡直是不計后果的做法。
要知道,參與過簽發空印的官員,何止幾百?
這是一件群臣心照不宣的事情,各地起碼有八成官員用過此法。
如果真的按朱元璋的旨意執行,恐怕各地官員,差不多都在劫難逃啊。
但是這時,朱元璋言語間的威儀與血腥,卻是讓人不敢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朱元璋。
朱元璋越是淡然,就越證明,他心中的怒火,已經到了無以言表的地步。
此刻,他就像一座活火山似的。
誰敢在這時發表意見,那無異于點燃了火山。
那就不是“活膩了”可以形容的。
這朝堂,怕是要大變天了。
一旁的朱標眉頭緊鎖,他聽完楊思義的話后,也能明白,此行雖然不合規矩,但也的確是官員們的無奈之舉。
朱元璋這般行事,屬實有點過了。
這……可是要把大多數地方官員都殺一遍。
真的這樣實施的話,各地起碼會動蕩三年。
要知道,那些地方官員大多都經歷過戰事,了解百姓疾苦,對于地方治理已經非常成熟了,其中不乏一些多有貢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