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胥，勒石記功！
當(dāng)李巖大破突厥十五萬主力，生擒頡利可汗于漠北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天下時，整個中原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隨即，是火山爆發(fā)般的沸騰！
薊州，是狂歡的海洋。
長安，是死一般的絕望。
而對于那些在突厥鐵蹄下瑟瑟發(fā)抖的河?xùn)|百姓而言，這無異于天神降下的福音。
還沒等李承乾那卑躬屈膝的求救使者見到李巖的面。
李巖已經(jīng)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甚至沒有在狼居胥山多做停留。
便立刻調(diào)轉(zhuǎn)馬頭，親率十萬精銳，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勝利者姿態(tài)，浩浩蕩蕩地南下。
他的目標(biāo)，不再是救援，而是接收=。
大軍所過之處，州縣望風(fēng)而降。
那些曾經(jīng)緊閉城門的城池。
此刻爭先恐后地大開城門，官吏百姓，簞食壺漿，綿延數(shù)十里，以迎王師。
他們迎接的，不是那個割據(jù)北地的軍閥。
而是擊破國之大敵，拯救了整個中原的英雄，是新的天可汗。
民心向背，大勢所趨，在這股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
長安城，太極殿。
李承乾失魂落魄地坐在太子寶座上。長
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李唐重臣，分列兩側(cè)，一個個沉默不語。
跟武將們不同，他們這些人看的很清楚。
李靖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哪怕是尉遲敬德，還有秦瓊這類武將們雖然氣憤，可誰心里都明白，已經(jīng)不行了。
更重要的是，主心骨李世民，到現(xiàn)在也依舊沒有出面。
殿外，隱隱傳來禁軍甲胄碰撞的金屬聲。
但那聲音，不再讓他們感到安心，反而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舅父……他到哪兒了？”
李承乾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抬頭看向了長孫無忌這邊。
長孫無忌閉著眼睛，嘴唇翕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前鋒……已至渭水。”
渭水。
多么熟悉，又多么諷刺的地方。
曾幾何時，李巖跟自己的父親在這里打下了長安城。
后來，他的父親李世民，還是在此地，與頡利可汗白馬盟誓，定下城下之盟，換取了李唐喘息之機。
而今天，李巖的兵鋒，也已陳兵渭水之畔。
只是這一次，長安城內(nèi)，再沒有一個能與他盟誓的資格。
“反抗！我們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狀若瘋虎地咆哮道：“我們還有禁軍！還有長安的城墻！關(guān)上城門，跟他拼了！他難道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攻打長安，背上謀逆的罪名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卻顯得那么虛弱和無助。
沒有人附和他。
就連之前最激進(jìn)，叫囂著要陳兵潼關(guān)的侯君集，此刻也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拼？拿什么拼？
人家剛剛在陰山腳下，用一場神話般的戰(zhàn)役，碾碎了十五萬突厥鐵騎，順帶還把頡利可汗的王庭給抄了。
長安城這點早已被抽調(diào)一空的守軍，夠干什么的？
至于謀逆的罪名，一個連突厥入侵都無法抵擋，需要別人來拯救的朝廷。
還有資格給那個拯救者定罪嗎？天下人會認(rèn)嗎？
“陛下駕到！”
就在此時，一聲悠長的通傳，打斷了李承乾的歇斯底里。
眾人心頭一緊，紛紛回頭。
只見兩名內(nèi)侍，攙扶著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緩緩走入大殿。
正是已經(jīng)纏綿病榻許久的大唐皇帝，李世民。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昔日天策上將的英武，也沒有了君臨天下的威儀。
“父……父皇……”
李承乾看到父親的模樣，心中一酸，連忙上前攙扶。
“都……咳咳…都慌什么？”
李世民掙脫了內(nèi)侍和太子的攙扶，顫巍巍地走到龍椅前，扶著龍椅的扶手，環(huán)視著階下滿朝文武。
“想當(dāng)年，頡利兵臨城下，朕尚能與他談笑風(fēng)生，逼其退兵。”
“怎么今日，我李家的子孫，面對自家的親戚，反而嚇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伴隨著李世民的到來，原本慌亂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承乾羞愧地低下頭。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今時不同往日。李巖……勢不可擋。”
“勢不可擋？”
李世民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沫，他卻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去。
“無忌，你錯了。”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的光芒。
有懊悔，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是他勢不可擋，是朕……是我們，親手把他，推到了這個位置上。”
“是我們，算計他，逼迫他，讓他不得不奮起反抗，讓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是我們，守不住這大好河山，無力抵御外辱，才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君臨天下的機會。”
“這是陽謀！從他決定出兵救援晉陽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jīng)輸了。”
“輸?shù)袅巳诵模數(shù)袅舜罅x，輸?shù)袅诉@整個天下。”
李世民的這番話，狠狠地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啊，他們都看清了李巖的野心，卻無力阻止。
因為李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大義之上，踩在了民心之上。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李承乾顫聲問道。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眼神中充滿失望。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看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傳朕旨意。”
“大開長安九門，恭迎鎮(zhèn)北王……入城。”
……
長安城，朱雀大街。
當(dāng)李巖身著玄甲，騎著高大的戰(zhàn)馬。
在一萬名全副武裝的黑騎護(hù)衛(wèi)下，踏入這座千年帝都時，預(yù)想中的劍拔弩張并未出現(xiàn)。
取而代之的是道路兩旁，無數(shù)自發(fā)前來圍觀的百姓。
一些膽大的，甚至對著李巖的軍隊，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炊餅和水囊。
“王師！是王師來了！”
“是鎮(zhèn)北王！他打敗了突厥人！”
“蒼天有眼啊！我們不用再擔(dān)驚受怕了！”
一聲聲發(fā)自肺腑的議論，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浪潮，沖刷著每一個隨行將士的心。
他們不是叛軍，他們是凱旋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