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道:“兵爺,咱平日里不是交了稅嗎,怎么還要額外收錢啊?”
“這守城不是將軍們該做的事嗎?”
差役面色一怒,伸手推搡了老人一把,“老不死的,誰有義務替你守城啊?”
“將軍們現在好心替你們守城,免得你們讓百姓軍禍害,你不感恩就算了,還不想拿錢。”
“我告訴你,今個兒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兄弟們,進屋搜,凡是值錢的東西都帶走。”
老人頓時急了。
他連忙將拐杖橫在身前,試圖將眼前的差役們趕走。
可他畢竟人老年衰,又如何是眼前年輕力壯的差役們對手。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走出一名男子。
他一臉怒氣,手中拿著一挑扁擔,厲聲呵斥道:“你們要干什么,趕緊放了我爹,滾出我的家,不然我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為首的差役捕頭看著男子,眉頭一皺,“竟然敢對我們這么說話,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刷的一下拔出腰間的佩刀。
其余差役也都紛紛拔刀。
男子和其爹見狀,不由后退一步。
盡管如此,男子還是將自己的老爹護在身后。
老人見狀急忙開口,“大人們,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大人們想要什么盡管拿就好。”
他擔心這群差役傷了自己兒子。
男人連忙開口,“不要老爹,不能任由他們搶走我們家里的東西。”
老人一臉無奈,急忙開口,“兒啊,別說了,一會兒惹得他們生氣,咱可能活不了了。”
差役為首之人冷笑一聲,“你們家沒錢也可以,眼下縣令大人已經吩咐,城中凡是年輕力壯的男丁,都得上城守城。”
“否則城破之日,百姓軍進城,雞犬不留。”
“不給錢是吧,那就讓你兒子跟我們一起到城頭上去吧。”
老人一聽此話更加害怕。
戰場刀劍無眼,一個不小心,可能兒子就得殞命在戰場上。
要知道他可就這么一個兒子。
老人急得快要下跪。
“大人們行行好,行行好,家里凡是值錢的東西,你們想要的盡管拿去,我那里屋還有一副上好的棺木,也還值兩個錢,大人也能將其拿去。”
年輕男子連忙回頭,一臉焦急,“爹,百姓軍一旦進城,他們才不會屠城呢,咱老百姓會過上好日子的。”
鄰水縣的百姓,多多少少有所耳聞,寧遠在青州的事跡。
眼下他們全都希望寧遠快速進城。
為首的差役不耐煩,當即命人將男子強行擄走。
與此同時,整個縣城里雞飛狗跳。
如這般景象,并非是一兩處。
縣城之中,婦孺的哭喊聲震耳欲聾。
陳晨領著殘兵一路逃竄,總算是逃到了鄰水縣。
還不等他松一口氣,縣令大人便急急趕了過來。
“陳將軍,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有沒有打敗百姓軍啊?”
陳晨喝了一口親兵遞過來的水,沒好氣的瞪了縣令一眼。
這人是眼瞎嗎?
看不到自己逃回來的嗎?
“百姓軍來勢洶洶,人數眾多,我軍雖然殺了他們不少人,可他們仍朝鄰水縣而來。”
“我現在要依城而守,我事先吩咐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嗎?”
陳晨開口。
縣令聞言,連忙開口,“做了做了,城里的百姓愿意拿銀子的全都拿了銀子,不愿意拿銀子的就用人丁充數。”
“陳晨點頭,去把縣衙的府庫打開,給那些人發武器,把他們趕上城,讓他們跟本將軍一起守城。”
“總不能讓本將軍在城上拼命,他們在城下快活吧。”
縣令大人不敢違抗,連忙點頭。
“將軍,百姓軍到城門外了。”
陳晨聽到這話,臉色一變。
可眼下他已無路可退,只能硬著頭皮上城。
城頭上,陳晨看著底下井然有序的百姓軍,嘴角暗暗一抽。
震天的口號,說明百姓軍士氣旺盛。
寧遠騎在馬上,目光平靜。
“去,讓他們開城投降。”寧遠淡淡開口。
身旁一名都尉,立刻從戰陣之中騎馬上前。
他來到弓箭射程之外,大聲朝城頭上喊道:“城上的人聽著,我家主公說了,只要你們開城投降,我家主公善待爾等。”
“可若是爾等不降,待我百姓軍進城,屆時可不要求饒。”
一番話語,讓城樓上的守軍躁動起來。
好在守軍中的一些百夫長,千夫長們及時穩住了軍心。
可他們完全沒想到,除了士兵之外,城頭上還有不少剛被抓來的百姓。
這些人本就不愿意與百姓軍為敵。
眼下又聽到這番話,更加想要讓百姓軍進城。
一名年輕男子高聲喊道:“鄉親們,我們不能在城上這樣守著,打開城門讓百姓軍進來,只有百姓軍,才能讓我們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百姓們紛紛贊同。
一時之間城上頓時展開了廝殺。
突如其來的變故,致使陳晨沒能反應過來。
當他看到百姓開始朝自己的士兵砍殺時,不由大怒。
“一群叛賊,真是反了天了,給我殺,給我把他們全都殺干凈。”
城下,寧遠眉頭一皺。
城上的廝殺聲他能親耳聽到。
時不時還有人從城樓上掉下來。
“傳令三軍,攻城。”
話音一落,號角聲、鼓聲幾乎同時響起。
先鋒軍悍不畏死地朝鄰水縣沖去。
鄰水縣城墻高不過兩丈,加上守軍被百姓阻撓,寧遠的先鋒軍很輕松的爬上城頭。
陳晨原本還想著抵抗一會兒,可他很快發現,己方的士氣早已跌落至谷底。
他不敢有半點猶豫,領著親兵轉身就逃。
半個時辰后,鄰水縣城門大開。
一名都尉快速騎馬出城。
“主公,整個縣城已經完全被我們控制,您可以進城了。”
寧遠點了點頭。
他輕輕揮手,大軍隨即井然有序進入城中。
與此同時,城門口,街道兩旁早已站滿了百姓。
他們都是之前在城頭上,和守軍廝殺的百姓。
寧遠看著眾人,他翻身下馬。
“鄉親們,多謝你們臨陣倒戈,才讓百姓軍如此容易進城。”
“請鄉親們放心,百姓軍軍規嚴厲,素來與百姓秋毫不犯。”
“大家都放下兵器回家去吧。”
百姓們看著寧遠,有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官府無道,整日只知欺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