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看著把手機(jī)放下的男生,問道:“消息發(fā)了?”
“嗯。”
“她說來了嗎?”
“還沒回。”
“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睡起來怎么樣啊?”
Julian沒回答,只是伸手找旁邊的人要藥。
顧楠:“你別跟我說你還沒睡上。”
他要是睡到了用費(fèi)盡心思把人騙過來?
此時沉默無外乎默認(rèn),幾人笑開。
“你不行啊。”
在他們打趣時,走廊里的金色光線灑進(jìn)包廂,時間仿佛有一瞬間的靜止。
房間里的四個人在看到門口的女孩時,眼神明顯驚艷。
那臉,那身段,是真漂亮,皮膚白的像是淋了層牛奶。
“姐姐,你來了啊。”
“要說什么?”
“你先坐。”
看男生殷勤的模樣,其余幾人相視看了眼,笑而不語。
黎玥在看到房間里有那么多人時,就皺了皺眉。
她沒往里面走,看著迎過來的人,轉(zhuǎn)身就想要離開。
結(jié)果沒想到被抓住了手腕。
“姐姐來都來了,別急著走啊,一起玩會兒。”
黎玥感到一陣反胃,掙扎著想抽回手,語氣冷冽:“放手!”
男生自然是不忪。
拉扯之間,黎玥仿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識抬眼,心臟驟然一縮。
靳譯言就站在包廂門外不遠(yuǎn)處的走廊陰影里,身形挺拔。
他像是偶然經(jīng)過,又像是已經(jīng)駐足了一段時間。
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中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神平靜無波。
和往常一樣,他周身帶著一種事不關(guān)已的疏離,就靜靜地看著包廂內(nèi)這場小小的騷動。
可偏偏是這份靜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穿透力。
黎玥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種難以名狀的羞恥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說,離開我,你就是跟這種人周旋?
她的掙扎在那一刻僵住。
Julian沒看到不遠(yuǎn)處的男人,只是見女孩忽然不掙扎了,還以為她變了想法,自然地就摟上了她的肩膀。
男生忽然的觸碰,黎玥猛地回神。
她也猛地推開他,拉開門,朝外走出去。
黎玥想讓自已腳步顯得平靜,可是越這樣越出錯。
在快經(jīng)過靳譯言時,崴了腳。
*
靳譯言看著摔倒的人,像是直接崩潰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呆呆地望著他。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帶著最后一點偽裝也破碎了。
他心頭像是被什么細(xì)微的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種陌生的滯澀感。
他輕嘆了口氣,說不上來是對她這副模樣的妥協(xié),還是對自已終究無法硬起心腸的妥協(xié)。
Julian追了出來,他看著摔倒在地的人,覺得上天都在眷顧他。
就在他準(zhǔn)備走過去時,忽然看到那人朝地上的女孩走了過去。
他在她面前站了幾秒,接著,就緩緩蹲下了身。
*
“摔傻了啊。”
耳邊響起那溫柔的聲音時,黎玥感覺腳踝那里襲來了一陣鉆心的疼,她低下頭,沒說話。
他說:“地上涼,先起來。”
*
等黎玥回過神,她已經(jīng)被靳譯言帶去了他的套房。
整個過程她都渾渾噩噩的要得他靠近時,他身上的清冽香氣。
明明很好聞,卻有一種讓人心慌的熟悉感。
黎玥覺得自已又要完蛋了。
他抱著她,把她放到沙發(fā)上,小心地脫去她腳上的高跟鞋。
“不是穿不習(xí)慣,怎么還穿那么高的鞋子?”
黎玥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光線刺得她眼睛發(fā)酸。
他也沒生氣,伸出手指,輕輕地按了按她腳踝,柔聲:“疼嗎?”
這句溫柔的關(guān)心,像一根導(dǎo)火索,點燃了黎玥心中積壓的復(fù)雜情緒。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靳譯言,我們分手了。”
靳譯言動作一頓,抬眼迎上她的視線,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對我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已很好笑。”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他這句不像質(zhì)問,更像是一種無奈的陳述。
黎玥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說。
難道說無論她多么努力地想要表現(xiàn)得成熟得體,毫不在意,卻總會以各種狼狽不堪的樣子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就像今晚,她本想安靜地躲開他,卻先是被人糾纏被他看見,又穿著高跟鞋在他面前摔得如此難看。
她所有的努力,在他面前都顯得那么幼稚,那么徒勞。
這種無論怎么掙扎都仿佛在他預(yù)設(shè)軌道里的無力感,讓黎玥久違的感到絕望和疲憊。
她真的不想再跟他糾纏了,但只要他一句話,她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全部白費(fèi)。
*
靳譯言看著面前的女孩,她望著他,那眼神像是困在一頭幼獸里的狼崽。
明明兇狠,可又有孩子氣的委屈,有控訴,也有幽怨和不甘心。
每一個眼神都在無聲的訴說她的委屈。
靳譯言指尖微動,抬手想觸碰她,她先一步躲開。
望著他那只停在空中的手,黎玥忍不住紅了眼眶。
“靳譯言,你是心疼了嗎?”
“可你知道把我變成這樣的就是你嗎?”
女孩的神情兇狠又悲壯,委屈又倔強(qiáng)。
靳譯言的眼神心疼極了,可又無奈,終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玥玥,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更或者說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是真的困惑了,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她提分手,他也沒說什么。
談男朋友他也由著她去。
她不想讓他管她,他真的不管了,可她轉(zhuǎn)頭又委屈。
黎玥笑了聲,這聲笑包含的情緒太多,不知道是笑他到這時都看不出來,還是笑自已的矛盾和無可救藥。
黎玥用手拂去臉上的淚,輕飄飄地說:“愛啊。”
在聽到女孩說的這兩個字,靳譯言不可避免地皺了一下眉。
也就是這個瞬間。
黎玥想明白了,她難為他做什么。
她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靳譯言沒挽留,只是眉頭依舊緊緊蹙著。
他靜靜看著女孩拎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
直至消失在自已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