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大營,南門。
“讓我們出去!”
“讓我們出去!!”
“黃老將軍都被逼反了,這仗還怎么打?!”
“提早解甲歸田!!”
人群擁擠,不斷往前涌.
甘寧帶著百名麾下堵在了寨門,亂棍揮舞,也只能勉強阻攔一二,群情洶涌,根本攔不住。
一名大漢沖在最前頭:“甘寧將軍,你們擋不住的,待會吾等沖過去你們會被踩死的!”
“周泰將軍那邊已經被沖開了,根本攔不住。”
“人心已散,大勢已去,你們何須做無用功?!”
甘寧嘴唇抖動,想要斥責,然而卻又說不出一句話來。
人心已散,大勢已去,難道不是事實?
可甘寧不會退,就算明知是個死,他也不會退!!
嗖!
一道箭疾飛過,直接釘在了方才那名大漢額頭。
場中立時寂靜,甘寧回頭望去只見江東大都督周公瑾身披甲胄,背負箭袋,身后還有三十余名嚴陣以待的弓弩手。
此刻的周郎,他冷冰冰道:“此人亂我軍心,當殺!”
“爾等各回各營,本都督既往不處!”
“如有違逆,就地撲殺!!”
場中寂靜了一瞬間,又一大漢怒吼:“周公瑾!”
“你個無能鼠輩!!逼反了黃老將軍,你有何顏面統領吾等?!”
“且讓開,放吾等回家!!”
隨即無數的士兵跟著起哄著往前涌。
“放開,讓我等回家!”
周公瑾毅然抬手,下一刻…
刷刷刷!!
箭雨飄落……
這一日,江東大都督州親領執法隊,殺九十五人,傷一百七十六人,江東大營嘩變被迅速平定!
太史慈來報:“大都督,一共有將近萬人之前已經離營。”
周瑜深吸了口氣,道:“傳吾令!限期三日歸返,既往不咎!”
司馬懿緩緩走了過來,拱手道:“在下以為,還應該再加上一條:三日之內不歸者,以叛逃罪論處,妻為妓,子為奴!”
周郎頓了頓,看向司馬懿的目光中掠過一絲厭惡,卻還是點頭道:“可!”
無論司馬懿其人如何,其才都值得周公瑾鄭重對待!
而后,周瑜走進中軍大帳,開始去寫那封離間信。
“大漢曹丞相親啟。”
“江東水軍大都督,周瑜拜上.”
“曹營首席大軍師,林軒………”
……
荊州樊城。
天色將晚,日頭西垂。
院子里,糜貞正在燒飯,炊煙裊裊,林軒躺在椅子上,眼神隨著炊煙往東南而去。
“以殺制亂,周郎果然是殺伐果斷之人。”
“只是離營三日不返,以叛逃罪論處,妻為妓,子為奴……這不似周郎的作風,難道,司馬懿成了周公瑾的狗頭軍師?”
林軒略微一思索,便將一切都想了個清楚。
雖然說周公瑾以雷霆手段,制止了軍中嘩變,但是也只是強行壓制住了而已。
江東軍心已經徹底渙散,軍心惶惶,不復從前的十萬江東虎士,
要想重新恢復過來,除非是打上一仗,并取得大勝,
但林軒顯然是不會給他機會的。
一念至此,林軒從躺椅上起來回到房間內點上燭火,輕推墨石。
在此之前,林軒通過,封孫策之子孫紹為江東刺史,而封孫權為會稽太守,已經在江東埋下了禍根。
如今周公瑾的苦肉計失敗,偷雞不成反蝕米,致使江東大營嘩變軍心不穩。
軍心不穩,則民心不安。
毒打黃忠之事,又已經在孫權和周瑜之間撕開了一條裂縫。
“所謂連環,即是一環套著一環。”
林軒開始落筆,接下的計劃放在縱目炊煙裊裊去之時,就都已經想了個通透!
一刻鐘后,毛筆放回到了筆架。
林軒深吸了一口氣,默然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周公瑾,來而不往非禮也,破你的苦肉計只是無奈防守罷了。”
“這,才是我林軒真正的反擊。”
而后把密函裝進信封,推開院門。
林軒的小院外面,負責林軒安保工作的人員明里暗里,足有上百人之多。
“哎!賣雞蛋的。”
林軒叫了一聲。
一名挎著雞蛋籃的漢子,當即誠惶誠恐地小跑了過來。
林軒把信直接塞進了雞蛋籃子,然后丟過去一錠銀子,道:“你這籃雞蛋我買了,去,送到太守府曹丞相那里。”
賣雞蛋的漢子不解:“軍師,卑職是……”
忽而,院子里傳來糜貞的聲音:“小先生,飯好了,快來吃飯吧。”
林軒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時間不大,曹老板看著一籃子擺在自己面前的雞蛋,很是頭大。
小先生這是玩的哪一出?
“小先生真是這么說的?”曹老板一萬個不相信。
漢子拱手,行了個軍禮:“不敢欺瞞,大軍師先是把信塞了進來,然后給了卑職一錠銀子,才說得那話。”
說著,這漢子還把那一錠銀子個掏了出來。
曹老板不悅道:“信呢?”
漢子:“被大軍師塞到里面了。”
曹老板:“那還不趕緊,扒出來!”
“諾!”
“且慢些,莫要弄臟了信件……”
半刻鐘后,曹老板像是發掘到了財寶一般,尋到了那封信。
“小先生如此刻意為之,這封信必然不簡單,說不定就有破江東之策……”
曹孟德心里如此作想,有些急切地拆開了信封。
只是看了一眼,曹老板就怔住了。
“之前封孫策之子孫紹為江東刺史,驃騎將軍,封孫權為會稽太守就已經種下過種子,妙啊!”
“想不到現在才是真正要施展的時候……”
“孫權,周瑜,江東四大士族……”
曹老板的眸中充斥著驚喜,林軒給他的這封信,里面的計策讓他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一出連環計!”
按捺下激動的心情,曹老板開始發令:“來人!”
“在!”
“再遣五百人入江東,去建業!要散步的消息如下……”
然后在月光之下,曹老板把林軒寫在信上的計策,一條條開始布置下去。
江東,建業城。
近日來,從前線傳來的消息還在城內瘋傳。
周瑜打黃蓋,一個囂張,一個不愿挨,黃老將軍反了.
黃蓋都反了!
則會是什么概念?
可是引發了百姓們一陣恐慌,對周瑜能否率領百萬大軍抵抗住百萬曹軍的信心,都已經開始了動搖。
建業宮。
孫權看著新送上來的前線奏報眸中竟然是閃現了一絲惶恐。
江東水師大營,嘩變了。
十萬江東虎士,是江東所有的可戰之兵!
竟然整體發生了嘩變。
這份由前線傳回來的密函還沒看完,孫權就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萬幸,萬幸周瑜果斷用鮮血壓制了嘩變,沒有讓江東大營徹底崩盤。
但此時的孫權沒有因為周公瑾的力挽狂瀾而感覺幸有公瑾,反而對周瑜隱隱有了一絲怨念。
若不是他周公瑾毒打黃公覆,焉能有現在的禍患!
而且雖然說暫時平定你了下來,但是軍心已亂,不復從前的十萬江東虎士。
對曹操百萬大軍有致命的威脅的天塹,已經不是那么難撼動了
此時此刻,孫仲謀已經坐立難安,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安穩感。
而在得知司馬懿一諫周瑜以殺止亂,二諫三日不歸營者,以叛逃罪處,妻為妓,子為奴時,孫權又是一驚。
“好一個司馬懿……”
孫仲謀驚異于司馬懿的舉止,佩服司馬懿的謀略,忌憚司馬懿的為人。
“子敬所言,果然為真。”
“諸葛臥龍名副其實,這司馬冢虎,同樣是并非虛傳……”
此時的孫權,甚至有這樣一種感覺。
他無比信任的周公瑾,給了他最大的驚嚇。
而他一直提防的司馬懿,卻給了他最大的驚喜……
“來人。”
“主公!”
孫仲謀拭去額頭的汗珠,呼出了一口氣,才吩咐道:“且聽著,大營嘩變的消息,嚴禁在建業城內議論,傳遞……”
“諾!”
孫權一想是不屑于做這種事的。
但是江東大營嘩變的消息,旦在建業城內傳開,造成的后果是不可預計的。
如今已經民心惶惶,若這條消息再傳開,那可就要民心思變了。
尤其是江東四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