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亞,達累斯薩拉姆。
旱季的烈日,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炙烤著這座東非最大的港口城市。
坦贊鐵路的總調度站里,阿貝貝·恩克魯瑪煩躁地扯了扯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領口。
他面前的調度板上,代表著列車信號的燈光,超過一半都是刺眼的紅色——故障或停運。
“又是那臺該死的英國機車!”調度員放下電話,一臉絕望地沖他喊道,“阿貝貝先生,坦噶線路那臺‘勝利’號,鍋爐又炸了!見鬼,這周第三次了!內陸莫羅戈羅的銅礦石,又得在站臺上多曬一個星期的太陽!”
阿貝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今年二十八歲,是坦桑尼亞鐵道部的“希望之星”。
他的父親,是第一代坦贊鐵路的建設者。阿貝貝從小就是聽著龍國工程師和坦桑尼亞工人并肩作戰、對抗“西方帝國主義封鎖”的英雄故事長大的。
這條鐵路,曾是他們的“自由之路”,是整個民族的驕傲。
懷揣著這份驕傲,他被國家公派到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學習了最先進的鐵路工程。四年前,他意氣風發地回國,準備用自己學到的知識,讓這條承載著父輩夢想的鐵路重煥生機。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所面對的,是一個爛攤子。
七十年代由龍國傾盡全力援建的鐵路,在經歷了十多年的高強度運營,以及西方國家有意無意的“備件封鎖”后,早已不堪重負。
機車老舊,軌道磨損,信號系統失靈……曾經的“自由之路”,如今更像是一條“中風之路”,動不動就癱瘓。
阿貝貝曾天真地以為,他學成歸來的西方技術,能拯救這一切。
他寫了厚達數百頁的改造方案,向世界銀行和歐洲投資銀行申請援助。
“專家們”倒是來了一批又一批。
他們住在達累斯薩拉姆最昂貴的凱賓斯基酒店,吹著空調,喝著冰鎮果汁,用他們那套復雜的、阿貝貝根本看不懂的經濟模型,對坦贊鐵路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評估”。
最終,他們得出的結論,驚人地一致:這條鐵路,在運營上是“失敗”的,在經濟上是“不可持續”的。
他們的“援助”方案,也同樣一致:開放鐵路運營權,進行“私有化”改革,允許西方國家的鐵路公司和礦業巨頭,以一個“合理”的價格,接管這條鐵路的運營和沿線礦產的運輸。
“這是援助嗎?不,這是搶劫!”阿貝貝在鐵道部的內部會議上,憤怒地拍了桌子,“他們只是想用幾張廢紙,換走我們國家最重要的經濟命脈!”
談判,理所當然地破裂了。
“援助”也隨之消失。西方公司甚至停止向他們出售那些老舊的、二手的英制機車備件。
阿貝貝的雄心壯志,就這樣被活活地困死在這間破舊的調度室里,消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