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亞騎兵傳來的消息風一般的吹過整個村落,全村120戶人家在短時間內湊在了一起進行商議。
南北戰爭結束后,村子里的男人們少了許多,部分死在了戰場上,部分拒絕服兵役逃走了,現在還留在村里的男人,都是些運氣好的,還沒等上戰場戰爭就結束了的。
男人們決定去看看,但不能都去,最終決定村子里120戶人家,每兩戶去一個男人,剩下的留在村子里。
如果真的分地,到時候再將他們喊過去。
卡爾文·帕克也在其中,他的家里沒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跟著同村的人一起前往馬提亞斯·諾蘭莊園。
來到這里后他才發現,馬提亞斯·諾蘭莊園附近的村莊都來了,現場聚集了超過近1500人左右。眾人站在空地上,旁邊是一個高約50cm的田壟。
莊園的別墅已經成為廢墟,正冒著火和青煙,在田里施工的自由黑人正被士兵拿槍指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一幕看得眾人心中暢快,馬提亞斯·諾蘭一家怎么樣他們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成為自由人的黑人再次被槍指著了!
單憑這一點,加利福尼亞的軍隊就值得他們信任!
卡爾文·帕克等人剛剛來到,還沒看夠周圍場景,一場別開生面的公審大會便開始了。只見一個上尉軍銜的連長走上田壟,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簡單掃了一眼便大聲道“我理解各位的不信任,畢竟在場的各位都是遭遇過磨難的!
那么我們話不多說,直接開始!”
他一招手,便見馬提亞斯·諾蘭先生被束縛著推到田壟上,對方的模樣凄慘,不斷地發出哀求,表示自己在南方民主黨中很有人脈,希望可以獲得生的希望。
這一幕令在場的南方底層白人受到了視覺沖擊,他們驚愕的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精英階級人士跌落神壇,搖尾乞憐的模樣令在場眾人心中生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受。
連長打著手勢道“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你們信任的方式是為你發槍,帶著你們沖擊馬提亞斯·諾蘭莊園,讓你們清楚權力來自于人民這一真正道理,但是這一決策被否決,因為我們認為這太慢了,需要與輿論的方式進行,極大的浪費時間!
所以,我們選擇加快進度,直接將馬提亞斯·諾蘭抓到各位眼前公開審判!”
“我無罪!”馬提亞斯·諾蘭急得大吼“我做錯了什么?我什么都沒做錯!”
連長不做理會,問道“受到馬提亞斯·諾蘭用放貸的方式騙走良田的舉手!”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遲疑著,近三分之一的人舉起手。
連長示意眾人放下手,又問道“權力來自于人民,這是華盛頓總統承認的。每一位總統、州長、市長、議員都是人民手中的選票選上來的。
而你們之所以選擇他們,那是因為相信他能讓你們的生活變好!可是,你們現在的生活并不怎么舒服,甚至有些人已經吃不上飯,得不到工作,遇到了即將跳入山崖的決定。
膽小者試圖捂住耳目,膽大者試圖做出極端的事情,這都是那群原本的受益者造成的!”
馬提亞斯·諾蘭大聲辯解道“我不是議員,從未任職過官員!”身后的士兵一腳將其踹翻,帶泥的靴子擦在了對方的后腦勺上,馬提亞斯·諾蘭臉部直接被踩進泥里!
望著神色茫然的村民,連長道“你們都是些擁有少量土地的人,在種植園經濟下,你們往往無法獲得長年的溫飽。
同時,你們依賴于馬提亞斯·諾蘭,因為他有足夠的土地,他能為你們提供農忙時的部分工作,供應你們一時的溫飽。而且,你們原本一部分人在村里的生活條件很好,家里擁有不錯的土地份額,還擁有兩三個奴隸!
所以,在獲取良種,為家里的奴隸配種時就必須求到馬提亞斯·諾蘭頭上了。
而代價是什么?”
連長安靜下來,巡視在場眾人,可無人應答。他只能再次問道“所以,各位,代價是什么?”
“選票!”人群中傳來篤定的聲音!
連長笑著指向對方“你叫什么名字?”
卡爾文·帕克被指住,心臟砰砰亂跳,道“卡爾文·帕克!”
“是的,好名字,卡爾文·帕克先生,等你由你來第一個拿到本應該屬于你的土地,200畝,這完全能滿足一個5口之家正常的消耗,甚至還有富裕。”
卡爾文·帕克被餡餅砸中,有些暈乎乎的,周圍其他人看過來的視線帶著驚喜與羨慕。
連長繼續道“馬提亞斯·諾蘭拿走了你們的選票供應給需要選票的政客,但這些政客多數為更大的種植園主、奴隸販子。他們只為自己的生活負責,完全無視你們的貧窮。
你們提供的選票沒法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辜負了你們!”
說著,連長慢吞吞地從槍袋中掏出手槍,抬手朝天,砰砰砰打出五發子彈,道“現在,我的槍膛里還有最后一發子彈。如果你們認為馬提亞斯·諾蘭做的是對的,你們之間工作與選票的交易是公平的,你們過著現在無法填飽肚子,還要跟黑人爭搶工作的生活是幸福的,只要你們說,我們立刻放了馬提亞斯·諾蘭離開。
如果你認為馬提亞斯·諾蘭所做的事情,包括放貸、欺壓、用薪資少的可憐的工作換走你們選票的事情是不公的,那么你們認為,我該如何幫助你們解決這個麻煩呢?”
身旁踩在馬提亞斯·諾蘭后腦上的士兵松開腳,馬提亞斯·諾蘭聽完連長的話已經嚇尿了褲子,他不顧臉上沾著的泥濘,大聲沖眼前喊“先生們,難道我對你們不夠好嗎?而且是我求著你們貸款的嗎?你們向我貸款,難道我拒絕過你們嗎?
我們才是自己人,現在我們已經歸于聯邦的統治,邦聯總統杰斐遜·戴維斯已經投降。現在,加利福尼亞才是反叛軍,他們正跟聯邦軍隊作戰!”
不提這句話還好,一提這句話,在場的眾人殺心都起來了。
正常的南方底層白人誰會喜歡聯邦政府啊?就是因為聯邦政府,才讓他們需要跟黑人爭奪工作。誰又會喜歡邦聯政府呢?就是因為邦聯政府,現在他們過的更加窮酸。
馬提亞斯·諾蘭本身的罪孽,包括不限于放貸、欺詐、勒索已經不值一提,他們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厭惡聯邦和邦聯的統治,當聽到加利福尼亞正與聯邦作戰,部分試圖加入3K黨的人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殺了他!”
人群中出現了一道聲音,聲音落下,近乎所有人一同響應“殺了他!”
馬提亞斯·諾蘭愕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連長槍口指向他的動作,心提到了嗓子眼,哀求道“我也可以愛加利福尼亞,我也可以接受你們的統治...”
回應他的是一聲槍響,連長將子彈重新填滿揣進槍袋,道“現在開始,分地!”
馬提亞斯·諾蘭徹底死掉了,甚至沒有引起加利福尼亞這位連長的重視,就像是在殺一只雞。但現場的村民卻無法平靜,他們看著馬提亞斯·諾蘭的尸體發出驚呼,隨后便是熱烈的吶喊。
無數人從人群中散去,看方向是跑回他們的村莊呼喊留守在村子里的人前來領地,而馬提亞斯·諾蘭也如愿以償地第一個分走了200畝土地。
整個納奇茲的土地已經被整合,原本屬于他們的土地也被收回,但這些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本來的土地就不好。丟掉貧瘠的土地,獲得更好的土地,這在他們看來無可厚非。
之后的日子,附近村莊的人也跟這位連長混熟,在連長與指導員的協調下,他們原本的村莊被推平,然后在新的地點重新修筑村莊。
馬提亞斯·諾蘭莊園附近的村子被合并,人們開始聚集。
4000人左右的大型村鎮出現在了納奇茲一角,無論男女老少,他們開始了更有奔頭的生活。他們加入了一個叫做農村委員會的組織,相互協調,蓋房、修路、耕田。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他們也獲取了納奇茲其他地區的消息,那里的底層白人同樣在一支連隊的指引中殺掉了作惡多端的地主,然后完成村鎮合并。
無論是邦聯還是聯邦統治下的無奈和絕望一掃而空,現在的這群底層白人擁有了新的房屋、更多的土地,村子里也不再是泥濘道路,來自加利福尼亞的工人幫他們快速修理出了柏油路面。
他們終于獲得了奢望中的生活,可悲的是,為他們帶來美好生活的,不是他們用選票選出來的人!
一個半月之后,納奇茲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里本就是港口位置,是注定商貿發達的地點,之所以貧困,這完全可以歸咎為南方民主黨人的無能,只知道進行種植園經濟不管其他。
當斯文·海因里希跳上納奇茲碼頭,看著來來往往,商業氣氛濃厚的場面微微頷首,然后在警衛員的陪同下進入了郊外。
調研一個區域經濟是否良好,農村是最佳選擇。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等人的身影出現在農村里的時候,立刻引起了當地人的注意。他們看著斯文·海因里希,眼中滿是警惕,害怕對方是間諜。
斯文·海因里希則同樣在看他們,一個半月改變不了太多,最起碼緊張看過來的男人女人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依舊廉價,可洗的干干凈凈,一看就是在好好過日子。
村民精神氣飽滿,臉上的氣血充足,這是不需要再因食物發愁的佐證。當然,食物來源于那些大型種植園主,搶了他們,分配給平民,這再正確不過。
“你是干什么的?我們這里不歡迎外人!”有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邁步走來,神態認真,眼睛警惕的盯著斯文·海因里希身后的警衛員。
斯文·海因里希則笑道“為什么?我們路過這里還不行?”
“不行!我們這里不讓過,最起碼現在不讓過!”年輕人沒有解釋,因為村子東邊就是駐軍場地,是保密的。
“如果我非得過去呢?”斯文·海因里希收斂笑容,臉色瞬間沉下去。他看向年輕人以及對方身后,鷹視狼顧。
銳利的眼神將年輕人嚇退兩步,隨即他又變得羞惱,紅著臉大聲道“混蛋,這里不準你過!”站在他身后的人瞬間站起身,幾個人已經快速小跑著離開,看樣子是叫人去了。
一會兒的功夫,幾個男人拿著棍子跑出來,還有一名穿著軍裝的士兵跟著過來。
斯文·海因里希看到了身穿軍裝的指導員,面色不變,語氣惡劣“聽說你們這里來了一群當兵的?還殺死了當地的紳士?那都是一群蠢貨,他們在犯罪,告訴我他們在哪里?否則我現在讓你知道厲害!”
話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警衛員紛紛上前,撩開了衣擺,露出里面左輪手槍。
“你敢?”
“這里不歡迎你,趕緊離開!”
幾個男人終于到場,持著棍子絲毫不畏懼對方露出的手槍。
“住手!都住手!”穿著軍裝的指導員終于到場,他一眼認出了斯文·海因里希,大喜道“都住手,把棍子放下!”
男人們聽話的將棍子放下,盡管不知道什么原因。
指導員激動地敬禮道“元首!”
斯文·海因里希笑道“我來這里剛說了兩句話就被你撞上了!”
“是村民們叫的我!”指導員厚著臉跟斯文握手。
斯文指著這些人道“從民眾臉上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你們做的不錯,很好,告訴你們的團長,他在這里的工作結束了,你們可以找大衛·錢伯斯領取新的任務了!”
指導員驚喜道“是!”
“先生,您要走?”年輕人立刻聽出了其中話里的不對,語氣變得緊張。
指導員扭頭看他,笑道“杰克,我們當然要走,畢竟我們不能永遠留在你們身邊,還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們的幫助!”
周圍人立刻手足無措起來,連連挽留,有些人看向斯文·海因里希的眼神都變了,他們現在清楚了對方的身份,但對對方要弄走他們恩人的命令極其不滿。
斯文·海因里希注意到了這一眼神,露出笑容,無論是剛才村民的反應還是現在的反應,都已經能夠說明野戰團在這里的所做的工作已經圓滿地完成了!
最起碼,他們收獲了民心,獲得了民眾的擁戴。
“告訴你們團長,可以征兵了!”說完,斯文·海因里希轉身離開,他很忙,還有很多的地方需要他去視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