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竟黑壓壓地擠了一群孤魂野鬼。
為首的是一個干癟瘦小的老嫗,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壽衣,臉上的皺紋深得像風干的核桃,兩個眼窩里竟是一對沒了眼仁的黑窟窿。
老嫗腳邊,匍匐著一個渾身青紫的嬰靈,不過巴掌大小,正怯生生地望著屋里。
另一邊,站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吊死鬼,舌頭耷拉出來老長,脖頸上還纏著一圈麻繩,旁邊還有幾個水鬼,都泡浮囊了,渾身濕漉漉的。
陰魂們擠在門口,一個個目光呆滯,卻又帶著幾分貪婪地盯著法壇上的引魂燈。
我雙目一凜,鬼眼隱現金光,厲聲喝道:“陸云歸位,閑雜小鬼速速避讓!”
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那些孤魂野鬼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震懾,紛紛退到兩旁,讓出一條通路。
下一秒,一個男鬼從門口飄了進來。
他的臉和身體是被人用針線縫起來的,密密麻麻的線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特別是臉上的皮肉更是七零八落,露出森森白骨,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里的眾人。
即便我見慣了陰魂,也忍不住心頭一顫。
這,應該就是陸云了,的確是死無全尸,硬生生的拼揍起來。
他踮著腳尖,飄到八卦陣中央,殘破的頭顱微微低垂,像是在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你就是陸云?”我沉聲問道。
“是……我是陸云……”男鬼的聲音凄厲。
“你是怎么死的?”
“回大人……我是出車禍死的……”
“好端端的,為何會出車禍?到底發生了什么。”
陸云的頭顱猛地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陡然迸發出滔天的恨意,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人群中的王霞和陸野。
“是因為他們倆?”我的手突然指了過去。
我的話,瞬間在陸家眾人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王霞尖聲嘶吼:“你這個江湖騙子,裝神弄鬼的胡說什么?哪來的陸云,我們怎么都沒看見,一定是你騙人的。”
眾人也是一臉懵,因為他們并沒有看到半點鬼影子。
“不信,好,我現在就讓你們看個清楚。”我取出一張黃符,指尖一彈,黃符便落入陣法之中。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八卦陣中熊熊燃燒。
火焰之中,陸云殘破的身影緩緩凝實,那張被縫補得面目全非的臉,在幽藍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啊,云兒!真的是你!”陸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踉蹌著就要撲上前。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在陣法外,沉聲道:“陰陽兩隔,不可觸碰!你可以和他說話,但絕不能越雷池半步!”
“好……好……”陸老太太哽咽著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陣法中的兒子,“云兒,媽好想你啊……你出事那天,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沒接到……媽連你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啊……”
“媽,這兩年,我一直守在咱家附近,看著你們日漸憔悴,我心里難受啊,今日能再見爹娘一面,兒子死而無憾了……”
“兒啊!”陸老爺子也紅了眼眶,他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陣法前,問道,“你向來沉穩,從不喝酒開車,為什么偏偏那日會酒后上路,釀成大禍?”
“你告訴我們真相!”
陸云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殘破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起來,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一只縫補過的手,死死地指向王霞和陸野,聲音凄厲道。
“因為他們!是他們!是他們把我當傻子一樣耍!我死得好冤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王霞徹底崩潰了,瘋狂地搖著頭。
“你這小鬼別血口噴人!是你自己酒駕出事的,跟我和陸野有什么關系!”
陸老爺子猛地轉過頭,悲憤的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他死死地盯著王霞,問:“你……你不是說,那天你回娘家了嗎?為什么云兒的死,會和你有關?你一直在騙我們,是不是?”
“我……”王霞張口結舌,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在一旁冷冷開口,字字誅心:“陸老爺子,這事可不能全怪王霞,你的好兒子陸野,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啊。”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陸家老兩口齊刷刷地看向陸野,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小野,到底怎么回事?你大哥的死,真的和你有關?你快說!”
陸野肩膀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冷冷地看著他,“陸野,你大哥的魂魄就在這里,你覺得,你瞞得過嗎?”
陸野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頓道:“好,我說!”
“大哥出事前,我的確見過他,因為那時候……我和王霞,在一起。”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陸家老兩口瞬間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兩步,方心更是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錯愕。
“你和嫂子……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方心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老太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指著陸野:“你……你這個孽障!你竟然和你大嫂……你對得起你大哥嗎?你對得起陸家的列祖列宗嗎?”
陸云的魂魄在陣法中突然變得狂躁:“為什么?!你們為什么要背叛我?!我待你們不薄啊!王霞,婚后我什么都聽你的,陸野,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弟弟!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不甘心!我死得不明不白!我變成孤魂野鬼,連投胎都投不了!活著的時候你們騙我,死了還要騙我!我要殺了你們!我要和你們同歸于盡!”
陸云徹底陷入了癲狂,他伸出利爪,猛地朝著王霞撲了過去!
王霞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躲到了陸野的身后,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
我見狀,立刻掐訣念咒:“乾坤借法,陰陽鎮煞,困!”
八卦陣猛地金光大盛,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將陸云的魂魄困在了陣法中央,陸云瘋狂地撞擊著屏障,發出凄厲的嘶吼,卻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
陸老太太看著王霞和陸野親昵的模樣,氣得兩眼發黑,她猛地沖上前,一把薅住王霞的頭發,將她從陸野身后拽了出來,厲聲罵道:“你這個毒婦!狐貍精!害死我大兒子不說,竟然還勾引我二兒子,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啊!”王霞疼得齜牙咧嘴,拼命掙扎著,“你放開我!陸云的死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蠢!是他自己撞車的!”
“我和陸野才是一對!我們早就在一起了!”王霞徹底破罐子破摔,尖聲嘶吼,“我照顧你們陸家兩年,任勞任怨,我難道還不夠資格做陸家的二少奶奶嗎?!”
這番話,更是將陸家老兩口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陸老爺子指著陸野,氣得手指發抖:“你……你竟然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和你大嫂勾搭在一起,你是想活活氣死我們啊!”
“不是的!爸媽!你們聽我解釋!”陸野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和王霞,早就分手了!”
“你們還記不記得,幾年前,我談了一個女朋友,就在要帶她見你們的時候,突然分手了。”
“那個女人就是王霞。”
“什么?”
方心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男人愛的死去活來的前女友竟然和她住在一個屋檐下。
難怪,這兩年,她嫂子對她的態度從來就沒有好過。
原來,她們是情敵。
陸野繼續說:“我們分手的原因,是我發現她在酒吧和一個富二代鬼混!竟發生了一夜情,所以,我當時就和她分了手,她哭著求我復合,我沒有同意!誰知道,她竟然一氣之下,轉頭就嫁給了我大哥!”
“那段時間我活得像個行尸走肉,直到我遇到了方心。”陸野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方心,眼中滿是愧疚。
“是她,讓我重新活了過來,可王霞卻不干了!”
“爸媽出去旅游的那天,她借著回娘家的幌子來找我,逼我和她復合。”陸野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我當場就拒絕了她,我說我已經有了方心,我不可能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就在我們爭執的時候,大哥突然來了,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陸野說到這,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喝了酒,看到我和王霞在一起,當場就紅了眼,根本不聽我解釋,上來就打我,我被他打得暈頭轉向,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開車沖了出去……”
陸野終于忍不住,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這兩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痛苦里!我對不起大哥!對不起方心!更對不起爸媽!”
方心聽完這番話,踉蹌著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野:“難怪……難怪她每次欺負我,你都視而不見……原來,你們才是一對,我不過是個替代品,是嗎?”
“不是的!方心!你聽我解釋!”陸野猛地站起來,想要上前抓住方心的手。
可方心卻連連后退,眼中滿是失望與絕望。
“她們都說我是戀愛腦,現在我終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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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一步錯,步步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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