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未免也太過信任其了吧？
“譽王叔背后有勛貴集團支持，以勛貴之身執掌內閣，在以往是有過先例的，并非個例。”
懷慶公主似乎知道池玄都會不解，補充解釋道：“但大奉國祚延續至今，勛貴的勢力逐漸被削弱，已被擠到朝堂邊緣，如今早已沒有能力角逐首輔之位。”
原來如此，譽王竟是勛貴集團推出的代表人物，背后牽扯著文官集團與勛貴集團的激烈斗爭。
池玄都心中念頭飛轉，迅速分析著局勢。
他感覺自己這個文科生正置身于一個巨大而復雜的棋局之中，每一步都暗藏玄機。
這些人的背后都他娘的有太多彎彎繞繞復雜的東西了。
這就是官場。
懷慶公主繼續道：“譽王妃是位才情出眾的女子，可惜紅顏薄命，只給譽王叔留下一個女兒。王叔是個長情之人，至今都未另立王妃，對這個亡妻留下的孩子視若珍寶。”
“但在一年多前，平陽突然失蹤，當時父皇出動了禁軍滿城搜尋，司天監的術士也傾巢而出，卻始終沒有找到平陽的下落。”
“這件事對譽王的打擊極大，沒過多久他便臥床不起，積郁成疾，司天監的術士對此也束手無策，畢竟心病難醫。”
“原來如此。”池玄都恍然大悟。
禁軍全力搜尋，司天監術士協助，卻依舊找不到平陽郡主，看來很可能是借助了那件法器來掩蓋氣息，否則想要帶著平陽郡主離開京城地界絕非易事。
難怪恒慧要盜走法器，原來是為了掩護平陽郡主的失蹤。
兩人沉默了許久，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許久后，懷慶公主嘆息一聲：“你繼續深入調查，若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和無法繞過的阻礙，盡管來找本宮。”
池玄都點頭。
他看得出來。
長公主對于平陽郡主似乎也有點感情。
“對了，聽說那日臨安找過你？”懷慶公主的語氣看似隨意，卻暗藏玄機。
那日？
池玄都敏銳地發現公主殿下的瞳孔瞬間幽暗了許多，那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是的，臨安公主非要我投靠她，為她效力，還賞賜了一塊腰玉給我。”
池玄都神色坦然，如實說道。
公主殿下面無表情，神色平靜，冷冷問道：“為何不拒絕她？”
池玄都依舊坦然道：“臨安公主的性格，我無法拒絕。”
見池玄都如此坦然，長公主神色微微柔和。
這時，喧鬧聲從外頭傳來。
“二公主，您不能進去！”
“給本宮滾開！”
伴隨著尖叫聲和拉扯聲，一道紅裙飛揚的明媚身影闖入大廳。鵝蛋臉、桃花眸的臨安公主怒氣沖沖地掃了一眼廳內，一眼就看到了池玄都，頓時勃然大怒，小眉頭倒豎，眼睛瞪得滾圓，怒道：“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收了我的令牌還敢跑這來！”
池玄都愕然。
沒想到自己剛來長公主府沒多久就被逮到。
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有沒有被聽到。
這句話要是也讓臨安記下了。
那他恐怕要“永無寧日”了。
池玄都將目光看向長公主。
誰知道長公主心中暗自竊喜，表面卻依舊高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仿佛在說：選一個吧。池玄都只覺得一陣無奈，心中叫苦不迭。
收了二公主的玉佩時，他就隱隱預感到或許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這尷尬的局面來得如此之快。
這種情況如果發生在上輩子，他或許會輕松地說一句：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不了挨兩巴掌。可在這個古代，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卑職是前來向長公主請教問題，有關桑泊案的。”池玄都轉身，朝著臨安公主抱拳，試圖暗示自己是因公事而來。
但他高估了二公主的智商，或者低估了她的任性和刁蠻。二公主叉著腰，冷哼道：“你就不會來請教本宮嗎？”
懷慶公主一聽，當場冷笑一聲：“臨安最大的優點，就是這份盲目的自信。”這毫不掩飾的反諷，傻子都能聽出來。
“懷慶，池玄都是我的人，他收了我的腰玉，已然答應為我效力。”二公主不理會，掐著腰，說到這里，冷冷地笑了一聲，“良禽擇木而棲，你不會還要限制幕僚的人身自由吧！”
見長公主不說話，她走到池玄都身邊，美眸狠狠地剮了池玄都一眼，接著宣布主權：“你若想用我的人，得先經過本宮同意。今天本宮心情不好，不想讓你使喚他。”
懷慶公主喝了口茶，笑吟吟地不說話，那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這場爭斗的最終贏家。
二公主最討厭她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對池玄都說：“還不跟本宮走！”
池玄都沒有動，他不看二公主，也不看長公主，沉聲道：“兩位殿下，卑職身為打更人，理應效忠陛下。”
“此番來也主要是因為公事……”
“閉嘴！”
兩位公主同時厲聲喝道。
美眸一齊瞪了他一眼。
池玄都心中明白，兩位皇女之間的矛盾如此激烈，絕非單方面的原因。臨安公主嬌蠻任性，喜歡主動挑起事端，而懷慶公主強勢霸道，對任何挑戰都來者不拒。自己不過是一個夾在中間的可憐人，如同被兩個主人爭搶的玩具。
迎著兩位公主的目光。
池玄都想速戰速決，最終道：
“我選長公主。”
二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緊咬著唇瓣，桃花眸里閃爍著淚光，深深地看了池玄都一眼，扭頭便走。
她又一次輸了，而且是在懷慶面前輸得徹徹底底，顏面盡失。
她恨池玄都！
見臨安離去。
池玄都方才在長公主滿意的目光中挪上前幾步，靠近了長公主身側，故意讓呼出的熱氣綿延的長一些，能夠讓長公主感知到。
“長公主殿下，其實那六號就是恒慧的師兄。”
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