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龍虎山,張辰就想到了最近的日子。
“得了,閑著也是閑著,去給那幫老家伙燒點紙錢,權當散心了。”
往年這時候,他還跟著他那不拘小節的師傅,給歷代祖師上香呢。
現在不在山上,那些香火只好先放放,但這紙錢可是不能省的。
念頭一轉,張哲圣身形一晃,輕巧地從別墅里飄了出去。
以他的身手,即便是凌晨,也不會驚擾了旁人。
南沙市的街道上,燈光依舊閃爍,但車輛稀稀拉拉。
昨天的沙大鬧鬼事件,讓市局忙得團團轉,卻也讓人心惶惶,于是這祭祀的事就顯得更為莊重了。
空氣中紙錢的焦糊味兒撲鼻而來,張哲圣卻覺得頗為親切。
這中元節第二天,因為沙大的鬼事,祭祀的人反而比昨天還多。
誰不想念自家的先人?
如今更是相信,人死后魂魄真的存在,這祭祀,就成了寄托哀思的橋梁。
他并未走遠,只是來到小區外頭,便見得路邊還有不少人忙活著燒紙錢。
張哲圣望著那些搖曳的火光,心里頭想著,這時候要是他那師傅在,估計又得絮叨絮叨,說些讓人忍俊不禁的往事。
青煙裊裊,旁人看來不過是普通煙霧,可在張哲圣眼中,卻是一群孤魂野鬼正手忙腳亂地搶著供品。
“人間煙火,鬼也瘋狂。”
張哲圣的目光穿過煙霧,落在一間老舊商店里。
店內,一盞昏黃的燈光下,七十多歲的老店主剛拜完神,小男孩胖乎乎的手指頭在那兒撥弄著香爐里的灰燼,好像在尋找什么寶貝。
張哲圣走進店里,道袍隨風輕擺,老店主見狀,眼睛一亮,笑問:“道長,夜深了,有何貴干?”
“這些金元寶、冥鈔,我全要了。”張哲圣指了指。
“道長真是大手筆!”老店主吃驚不小,迅速回過神來,手腳麻利地幫他打包。
“現在這世道,像你這樣孝順的小伙子,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老人由衷地夸獎張哲圣。
張哲圣嘿嘿一笑,隨手從褲兜里掏出煙盒,利索地點上一根,又遞給老人一根,隨意地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別客氣。”
“哪像你,一把年紀還在為小家伙忙前忙后的。”
老人接過煙的手猛地一抖,臉色瞬間變得頗為難看,連正在玩泥巴的小家伙也停下手中的活兒,一臉驚訝地看著張哲圣。
“你,你就是那個真正的道士吧!”老人突然警惕起來,急忙朝小家伙喊道:“小寶,快去找地方躲起來!”
他冷冷地盯著張哲圣:“要想抓走我孫子,得先過我這一關!”
說著,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紙扎人,那紙人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透著一股子詭異。
張哲圣看得直皺眉:這老頭兒也太緊張了吧?我就是來買點紙錢,用得著這樣嗎?
我要真想對你們不利,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再說,你以為我閑得無聊,成天喜歡捉鬼玩兒啊?
張哲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得了得了,藏起來吧,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玩這個的。”
他目光落在老人展示的紙人上,那紙人竟然已經具備了F級的實力,卻唯獨缺了雙眸。
老人只需輕輕幾筆,為紙人點上眼睛,它們便能生動如活人。
這種傳說中的技藝,張哲圣自然有所耳聞,據說和那魯班書上的秘術有幾分相似,都是八陰門下的絕活。
這扎紙匠的手藝,曾幾何時,可是那些顯貴們辦喪事時的熱門貨,誰不想死后還能享受塵世的繁華?
張哲圣原本以為這手藝早就絕跡了,沒想到在這南沙還能遇見個行家。
他興趣盎然地盯著那些紙人,心想這些可都是老祖宗傳下的寶貝啊。
不需要什么天賦異稟,就能造出相當于品級修行者的紙人,真是神奇。
提及老人的身份,老人臉色微微一變。
“你…你知道我是誰?”
張哲圣輕描淡寫地點點頭,“這有什么奇怪的。”
“得了,天色不早了,早點打烊吧,回去陪陪家里的小家伙。如今輪回已亂,這些紙人不必急著去投胎。”
說罷,張哲圣提起自己買的紙錢,悠哉地轉身離去。
老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這年輕人,不簡單啊...”
他望著張哲圣遠去的背影,嘴里嘟囔著。
張哲圣對此不過是付之一笑,畢竟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
他那雙慧眼早已看穿,這個孩子應是溺水身亡,老人用紙人通靈的做法,不過是想給孩子找一個寄托。
真是可惜了。
想起自己那個已故的師傅,張哲圣自從功力大增后,也不是沒想過用招魂之術尋他,可魂魄早已散落天涯,不知是輪回轉世還是留在了陰間。
陰曹地府啊,有朝一日,我張哲圣定要親自探個究竟。
他來到一條無人的小巷,點燃了紙錢,又寫下師傅的八字,一并投入火中。
紙錢燒盡,半小時已過。
回到別墅,只見燈火昏暗,其他人大概已疲憊不堪,各自休息去了。
張哲圣沖涼后躺在床上,正打算拿出手機消磨時光,突然間,他感覺到了異樣。
“誰?”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被子已被掀開,一股令人心醉的幽香撲面而來。
“在家里,還怕有不速之客?”
那嬌柔的聲音,讓張哲圣心中一軟。
“家里還有人呢,你這大半夜的,就敢這樣跑來我這里。”
張哲圣看著橙夢,心中雖然責備,但語氣中卻難掩寵溺。
“我過來的時候已經悄咪咪地在門上貼了隔音符,免得又被你念叨。”
這丫頭,學東西倒是快得很。
“你和白花花、蘇玖玖那倆丫頭片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斜眼瞅著橙夢,心里直犯嘀咕,這關系好得也太蹊蹺了。
橙夢輕輕一笑,眼角彎彎,她柔聲道:“哪有什么主意,她們不都迷得你團團轉么?”
那聲音輕柔入耳,張哲圣竟有些失神。
白花花和蘇玖玖的情意他自然心知肚明,可橙夢這小狐貍精,也讓他頗感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