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畫面割裂,如同末日降臨的兩端。
一端是昆曼秘境廢墟中,周臨淵浴血掙扎,氣息萎靡,卻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京都方向。
另一端,則是京都上空,那只由純粹黑暗與毀滅凝聚的遮天巨掌,已攜著碾碎星辰之勢,壓垮了層層虛空,皇城大陣的光芒如同泡沫般接連破碎,死亡陰影籠罩了每一張驚恐的面龐!
“不——!”
“陛下!太子殿下!救救我們!”
絕望的哭嚎與祈禱在京都每一個角落響起。百萬生靈的命運,系于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京都皇城深處,社稷壇方向,一道并不耀眼、卻無比厚重的玄黃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九鼎虛影沉浮,散發出鎮壓國運、守護山河的磅礴力量!
這正是周臨淵離京前,借助監國太子權柄,結合墨千樞的機關陣法和皇室積攢的底蘊,暗中布下的后手之一——九鼎鎮國大陣!
雖然倉促布置,威力遠不及全盛時期,但此刻,這玄黃光柱頑強地頂住了下壓的巨掌底部,如同中流砥柱,為京城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是太子殿下留下的后手!”
“有救了!有希望了!”
京城百姓中爆發出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這希望轉瞬即逝!
“螳臂當車。”
虛空深處,傳來圣主淡漠冷酷的評判。
那遮天巨掌只是微微一頓,隨即黑暗能量洶涌,玄黃光柱劇烈搖曳,九鼎虛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柱表面瞬間布滿了裂紋!顯然支撐不了片刻!
“鯤!”周臨淵在秘境廢墟中,以神念嘶吼。
“明白!”
九天之上,正全力鎮壓魔神崩解殘骸的大虞神·鯤,發出一聲帶著決絕的怒吼!
它無法立刻真身回援,但一道凝練了其部分本源神力的水分身,驟然從本體分離,化作一條略顯虛幻、卻依舊神威凜凜的藍色光鯨,撕裂長空,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撞向京都上方的巨掌!
這是無奈之舉!
分身之力,遠不及本體十分之一!
“轟——!!!”
水分身義無反顧地撞上了巨掌!爆發出璀璨的藍光與驚天動地的巨響!
能量風暴席卷蒼穹,暫時延緩了巨掌下落的速度。
但也僅僅只是延緩!
如同水滴落入滾油,鯤的水分身在那絕對的黑暗與毀滅之力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便發出一聲悲鳴,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代價,則是昆曼秘境上空,大虞神本體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截,鎮壓殘骸的力量出現了一絲不穩的漣漪。
“還是不夠!”周臨淵目眥欲裂,心沉谷底。
圣主的力量,遠超想象!
他預留的后手和鯤的分身,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京都真的要……
絕對實力的差距,已經不是各種籌謀可以扭轉的。
哪怕周臨淵已經提前布置的手段,此刻也顯得捉襟見肘……
遮天巨掌震散了水分身,去勢稍減,卻依舊帶著無可阻擋的毀滅意志,再次壓下!
九鼎鎮國大陣的玄黃光柱,終于到達極限,轟然破碎!
死亡,近在咫尺!
無數人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這京城數百萬生靈命懸一線、連周臨淵都感到一絲絕望的最終時刻——
“哼。”
一聲淡淡的,卻蘊含著無上威嚴、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似從每個人心靈深處響起的冷哼,驟然傳遍了整個天地!
這聲冷哼并不響亮,卻瞬間壓過了京都的哭嚎、壓過了能量的爆鳴、甚至壓過了那遮天巨掌帶來的毀滅呼嘯!
伴隨著這聲冷哼,一股難以形容的、比圣主的毀滅意志更加恢弘、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威嚴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龍蘇醒,驟然降臨!
這股氣息,堂皇正大,統御八荒,帶著君臨天下、執掌乾坤的無上意志!
它并非簡單的力量爆發,而是一種規則的顯現,是秩序的復蘇!
在這股氣息出現的剎那,京都上空,那原本被黑暗巨掌壓得支離破碎的空間,竟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撫平,瞬間穩定下來!
即將落在京都建筑上的毀滅性能量,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
那只由圣主凝聚的、足以碾碎星辰的遮天黑暗巨掌,在下落的過程中,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至高無上的壁壘,速度驟減,并且其凝實的黑暗能量結構,開始出現不穩的波動,邊緣處甚至開始化作縷縷黑氣消散!
仿佛這方天地,這片承載著天玄國運的疆域,其本身的規則,在排斥這只手掌的存在!
“什么?!”
虛空深處,第一次傳來了圣主那淡漠聲音中蘊含的、清晰可辨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乾元帝?!你……竟然未死?!而且……你的力量……”
圣主的聲音戛然而止,充滿了巨大的疑惑與審視。
他這蓄謀已久、算計精妙的必殺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是這片天地,不允許多余的力量破壞其既定的秩序!
而能引動、或者說代表這片天地秩序的,唯有那位本該在閉關中遭受反噬、甚至可能已然重傷隕落的天玄帝王——乾元帝!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光幕之前,天下嘩然!
“是陛下!是陛下的氣息!”
“陛下出關了!陛下沒死!”
“天佑天玄!天佑陛下啊!”
京都內外,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嘯般爆發!無數人喜極而泣,跪地叩拜!
昆曼秘境廢墟中,周臨淵艱難支撐著身體,抬頭望天,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有震驚,有慶幸,更有一種深沉的思索。他低聲喃喃:“父皇,您果然還活著。而且,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雖然源自乾元帝,但其本質,似乎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蛻變,更加貼近……道,貼近規則本身。
虛空之中,那股恢弘的帝王氣息緩緩凝聚,并未顯化具體形態,卻仿佛無處不在,一個平靜而充滿無上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天地間,也傳入了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圣主耳中:
“圣主,朕的江山,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一掌,朕記下了。”
“待朕出關之日,便是與你清算總賬之時。”
話音落下,那股威嚴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
但京都上空,那只黑暗巨掌已然消散大半,殘余的能量也被天地規則迅速凈化。
陽光,重新灑落在這座險些覆滅的巨城之上。
圣主沒有再出聲,那片撕裂的虛空緩緩彌合,仿佛一切都未發生。
但空氣中彌漫的壓抑與那份震驚,卻清晰地告訴所有人——那位閉關已久的天玄帝王,不僅活著,而且恐怕……已經踏入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境界!
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周臨淵擦去嘴角的血跡,鳳凰涅槃體全力運轉,眼中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
“父皇,看來,兒臣也要加快腳步了。”
“圣主……我們的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