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暗器宗師,器鬼的身體反應遠比他的腦子要快。
他本能地施展出幽冥閣獨步武林的接暗器絕學——“千手觀音摘星式”!
這門絕學號稱能徒手接下天下任何一種奇門暗器,講究的是眼疾手快、以柔克剛。
器鬼的雙手在胸前幻化出一片殘影,穩穩地迎向了那道紅色的流光。
“啪!”
器鬼的雙手死死地接住了那顆飛來的蘋果。
然而,下一瞬間。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順著那顆蘋果,猶如狂暴的洪流般直接沖進了器鬼的雙臂經脈!
器鬼只覺得雙臂一麻,虎口瞬間崩裂出兩道血絲。
他那引以為傲的下盤功夫竟然硬生生被這股怪力推得在泥地上向后滑行了足足三尺遠,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噗!”
器鬼喉嚨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顆被自已捏得汁水四濺的蘋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哪里是蘋果!
這分明是一顆從攻城拔寨的投石機里砸出來的實心紅衣大炮彈啊!
這三歲女娃娃的臂力,難道是遠古霸王龍轉世嗎!
還沒等器鬼從這顆蘋果的驚天威力中回過神來。
石桌那邊的陸茸已經徹底玩嗨了。
“接得好!”
“大黑猴子,這招叫猴子撈月,再接本王一招天女散花!”
陸茸興奮地叫喊著,小手猶如幻影般在果盤里瘋狂抓取。
“砰!”
“砰!”
“砰砰砰!”
小木刀化作一團殘影,瘋狂地抽擊在各種物體上。
兩顆堅硬的鐵核桃、三個鴨梨、一串馬奶提子,猶如一場恐怖的流星雨,鋪天蓋地地朝著器鬼砸了過去!
器鬼嚇得亡魂皆冒。
他想要施展輕功躲避,卻絕望地發現,這女娃娃打出來的暗器竟然暗合兵法陣型!
那些水果封死了他左右兩邊的退路,甚至連他頭頂上方逃跑的空間都被兩顆鐵核桃給牢牢鎖定了。
除了硬接,別無他法!
“幽冥千幻手!”
器鬼咬碎了牙根,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將畢生功力催動到了極致。
他堂堂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暗器宗師。
此刻在這假山背后,被迫化身成了廟會里表演雜耍的馬戲團小丑。
他左手接住一個鴨梨,右手堪堪握住一顆鐵核桃。
胸口被一串馬奶提子砸得氣血翻涌,連夜行衣上都沾滿了黏糊糊的葡萄汁。
“嗚嗚嗚……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器鬼一邊瘋狂地接水果,一邊在心里絕望地哀嚎。
他引以為傲的接暗器手法,在江湖上那是用來接奪命飛刀、淬毒喪門釘的!
如今竟然淪落到在這里接小孩子的飯后果盤!
這是對一名刺客職業素養的終極踐踏啊!
就在器鬼以為這場荒誕的水果雨即將結束的時候。
陸茸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那方用來壓賬本的青銅鎮紙上。
這方鎮紙乃是實心的黃銅鑄造,重達五斤,上面還雕刻著一頭張牙舞爪的貔貅。
“大猴子,看這個!”
陸茸雙手抱起那方青銅鎮紙,嘿咻一聲扔向半空。
隨后,她雙手緊握小木刀,使出吃奶的力氣,來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本壘打!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響起。
那方重達五斤的青銅鎮紙,在空中瘋狂旋轉,發出一陣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厲破空聲,直奔器鬼的面門而去!
器鬼看著那方比自已的腦袋還要大的青銅疙瘩飛來,嚇得連呼吸都停止了。
這要是砸在臉上,他的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當場爆開!
“啊啊啊啊!”
器鬼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放棄了一切高人的風范。
他直接來了個極其難看的懶驢打滾,狼狽不堪地撲倒在泥水坑里。
“轟隆!”
那方青銅鎮紙貼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地砸在他身后的那座太湖石假山上。
堅硬的太湖石瞬間被砸出了一個水缸大小的深坑,碎石飛濺,打得器鬼滿頭包。
器鬼趴在泥坑里,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他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可怕的魔窟,連那十萬兩黃金的賞金都不要了。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陸茸見青銅鎮紙沒打中,有些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
“你這猴子怎么還躲呢!”
“投壺游戲若是躲開了,那多沒意思!”
陸茸四下張望了一番,發現石桌上已經沒有可以用來當球打的東西了。
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老黃剛才吃面留下的那個大海碗,以及火爐上那個正在冒著滾滾熱氣的大銅壺上。
器鬼趴在地上,順著陸茸的目光看去。
當他看到那壺沸騰的開水時,兩眼一翻,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這女魔頭要是把那壺開水當暗器打過來,他非得被燙成褪毛的肉豬不可!
“不玩了!”
“我認輸!”
器鬼再也顧不上什么殺手的尊嚴,他手忙腳亂地從泥坑里爬起來,準備施展輕功翻墻逃跑。
“站住!”
陸茸嬌喝一聲,那不講道理的三歲威嚴竟然生生定住了器鬼的腳步。
“本王的雜耍豈是你想看不看、想走就走的!”
陸茸從挎包里摸出最后一顆堅硬的老核桃。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惡趣味的資本家壞笑。
“京城天橋底下的猴子,都是用嘴去接核桃的!”
“你若是能用嘴把這顆核桃接住,本王今日就賞你十文錢買香蕉吃!”
“若是接不住,本王就讓陸驍叔叔把你剝了皮掛在樹上當臘肉!”
用嘴接核桃?
器鬼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可是幽冥閣的器鬼!
讓他像一只街頭賣藝的雜耍猴子一樣,張著嘴去接人扔過來的東西?
他寧愿一頭撞死在那太湖石上,也絕對不受此等奇恥大辱!
“士可殺……”
器鬼剛要梗著脖子喊出那句經典的刺客臺詞。
“咻——!”
陸茸連木刀都沒用,直接用小手猛地一擲。
那顆老核桃化作一道殘影,以一種根本無法躲避的詭異角度,直奔器鬼的面門!
器鬼絕望地發現,這顆核桃的速度,竟然比他的暴雨梨花針還要快上三分!
他的身體被那股恐怖的氣機徹底鎖定,根本做不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在生死存亡的本能驅使下。
那句“不可辱”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器鬼閉緊雙眼,屈辱地張開了那張原本準備用來咬舌自盡的嘴巴。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后院里顯得格外清脆。
那顆堅如磐石的老核桃,精準無比地砸進了器鬼的嘴里。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撞斷了他引以為傲的兩顆門牙。
滿嘴的鮮血混合著核桃的碎殼,讓這位不可一世的暗器宗師體會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嗚嗚嗚……”
器鬼捂著漏風的嘴巴,痛苦地跪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混著斷牙的血水,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完了。
全完了。
幽冥閣的臉面,暗器宗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一顆核桃擊得粉碎。
他不僅成了雜耍小丑,他還成了一個漏風的雜耍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