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家伙可真不開眼,要不要我跑趟天竺,直接弄死他?”陳平安看似開玩笑地提議道。
雖然明知道在陳平安說笑,可宋梅玲卻心里一突,身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知道,這是一個不講規矩的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如果真把給惹毛了,要么立刻把他給弄死,要么做好被他無休止報復的準備。
此刻,宋梅玲腦袋很亂,甚至都在考慮,要不要讓許中齊直接把陳平安弄死,省得留下無窮后患。
不過,一想到外面還有那么多人堵在警局門口,如果就這樣把陳平安弄死了,事情恐怕變得不可收拾。
宋梅玲沉吟片刻,最終放棄了這種打算。
隨后,她便笑著說:“小陳吶,你還是太年輕了,國家大事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這不是殺個人就能解決的。”
“在我看來,其實都差不多。”
陳平安卻鄭重其事地反駁:“所有問題歸結到最后,就是人的問題,既然無法解決問題,那不妨換個思路,直接把有問題的人解決了,這樣以來,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這話好有道理,宋梅玲一時間,竟無力反駁。
不過,她還是沒有同意,反而再一次轉換了話題,笑著問起陳平安,愿不愿意加入遠征軍。
這下,陳平安沉默了。
一想到第一次遠征,白白犧牲掉的五萬大軍,他的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
要知道,這五萬人中大部分不是死于戰斗,而是因為決策失誤,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眼見陳平安沉默不語,宋梅玲便繼續加重砝碼:“你不是怕領偉報復你嘛,只要你到了遠征軍,即使領偉想要報復你,那也是鞭長莫及,你說是不是啊?”
這位第一夫人,真不愧是玩弄心眼兒的行家啊,算盤打的地啪啪響。
只要陳平安答應下來,便掉入她的算計之中。
不論陳平安將來犧牲掉,還是在戰場上立功,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
如果陳平安犧牲掉,孔領偉的仇便借鬼子之手報了。
可要是陳平安沒有犧牲,反而在戰斗立下功勞,她又可以借著這個舉薦之功,得到巨大的聲望。
高,實在是高。
這簡直就是一箭雙雕,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好,我答應了。”
雖然看出來宋梅玲目的不純,可一想到那些白白犧牲掉的戰士,陳平安還是答應下來。
這倒不是陳平安腦子一熱,就做出的決定,而是東南亞這片熱帶雨林,他在上一世的時候,沒少進進出出,特別了解雨林里的情況。
此時他在想,如果此次遠征還跟上一世一樣,依舊會發生大潰逃事件,對于那些無辜的士兵,能救一個算一個吧。
本來打算再勸幾句,沒想到陳平安這么容易就答應了,這讓宋梅玲欣喜的同時,又對他多了一些佩服。
因此,她笑意盈盈的表揚了幾句后,又特意問道:“小陳,你還有什么要求嗎?”
“不要宣傳!”
陳平安沉聲說道:“想必您也知道,我在鬼子那里早就掛了號,如果讓它們知道我加入了遠征軍,肯定會不遺余力的報復我。”
“好。”
宋梅玲很爽快地點點頭。
接著,二人又聊了幾句,便談到了外面集會的群眾問題。
這次,陳平安沒有再推脫,而是在宋梅玲的親自陪同下,轉身往警局外面走去。
“啪啪啪……”
“咔嚓~咔嚓!”
當陳平安和宋梅玲一出場,門外人群里立刻爆發了熱烈的掌聲,同時秒殺了無數菲林。
宋梅玲超愛出席大型場合,越是在人多的地方,她就越興奮。
在她看來,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將自身的魅力無限放大,成為全場萬眾矚目的焦點。
她笑著沖人群里揮了揮手,接著又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等感覺到風頭出的差不多了,這才把舞臺讓給陳平安。
看到終于輪到了陳平安講話,人群里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陳平安站好后,立刻用激動的語氣說道:“大家不辭辛苦,為了平安的事情而奔波,這實在讓平安惶恐……”
說到這里,他沖著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平安無以為報,只能說聲謝謝了,謝謝大家的關心和支持!”
隨著陳平安這一鞠躬,現場的掌聲變得更加熱烈,有的人甚至激動地大聲喊叫起來。
“陳先生,好樣的……”
“陳先生,加油……”
“陳先生,不要害怕,我們都支持你……”
“陳先生,純爺們兒,請繼續打鬼子,咱們都等著你的捷報呢!”
“……”
聽著大家質樸的話語,陳平安心里暖暖的,眼眶也變得濕潤起來。
緊接著,他又對著大家鞠了一躬。
“真的感謝大家,能得到各位朋友支持,我覺得十分榮幸……”
“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再度響起,聲音直沖云霄,久久不能平靜。
“大家聽我說……”
陳平安抬手連連下壓,等掌聲好不容易停下來,他又用質樸無華的語言發表了一番演講,并對大家做出保證,只要小鬼子一天不投降,他就會一直戰斗下去。
大家聽得熱血沸騰,原本漸漸消沉的士氣得到了極大的提振。
“好!”
人群里叫好聲此起彼伏,記者手里鎂光燈閃爍不停,牢牢記住了這個時刻。
陳平安本來還打算再說幾句,可看到宋梅玲不斷給他使眼色,只好意猶未盡的點點頭,隨后便開始勸大家回去。
可民眾根本不答應,他們不斷發出提問,不但問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還提及陳平安過往的事情。
陳平安倒是有足夠的耐心,不斷回答著大家的問題,時間在不知不覺過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陳平安回答了十幾個問題,大家才在他的努力勸說、以及宋梅玲連連的保證下,漸漸從警局門口散去。
看著人流終于被疏散,警局上下頓時松了口氣。
宋梅玲又簡單跟陳平安聊了幾句,便重新坐上汽車,返回了黃山官邸。
………
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就又過去了兩天。
自從上次跟宋梅玲見過面后,陳平安便在號子里耐心等待起來。
事情進展地很快。
由于陳氏兄弟、戴季淘、章群等派系,以及各界名流共同發力下,孔翔熙只能被引咎辭職,不再擔任行政院副院長和財長的職務。
此刻,他只剩下央行總裁和四聯總處副會長的職務。
而始作俑者孔領偉,這次也沒能幸免于難,被判了三年監禁。
不過,孔領偉可沒進過牢房,而是在宣判當天就直接辦理了保外就醫,繼續隨侍在宋梅玲左右。
而事件的另一方陳平安,在拘留所又待了三天,就直接被無罪釋放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同一個號子里的十一個弟兄。
這些直接投靠了陳平安,都打算跟著他去打小鬼子。
也就在陳平安出獄的這一天,去送楊欣穎一行人,除了老九孫學文留在瀘州當地,聽候楊欣穎調遣外,其他人也都返回了陪都。
當兩方人馬匯合到一起后,自然是一番熱鬧,不去細表。
他們在大通旅館又待了一天。
2月3號這一天,上午。
陳平安便接到了軍部命令,軍部讓他們在珊瑚壩機場坐飛機,去第五軍司令部駐地大理,找杜光亭(聿明)報道。
與命令一同來的,還有對陳平安這些人的任命書,以及一批新軍裝。
此時的陳平安搖身一變,成了果軍少校軍官,兄弟們也都有了軍職。
不過有句話說的好,一將功成萬骨枯,相比于陳平安的少校軍銜,弟兄們就差了許多。
他們這些人,多數都是士官待遇,只有張三、馬大嘴、姚四海撈了個少尉軍銜。
而化名為陳知語的綾致羽,此刻搖身一變,成了這支小隊的女醫官,也掛少尉軍銜。
至于他們的具體職務,那得等到了第五軍以后,聽從杜光亭安排。
剛換上一身新軍裝,陳平安他們都來不及欣賞一下,就被一輛軍用卡車拉到了珊瑚壩機場,從這坐上一架軍用運輸機,匆匆飛往云南驛機場。
運輸機的性能本來就很差,再加上為了躲避有可能出現的鬼子戰機,飛的又特別高。
如此以來,自然要面對各種氣流帶來的各種顛簸。
弟兄們被顛的七葷八素,一個個嚇得面色發白,生怕一個不小心,飛機就會從空中摔到地上。
好在飛行員的技術不錯,飛機在天上顛簸了大半天,有驚無險的降落在云南驛機場。
此時,弟兄們面色蒼白,腿肚子發軟,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陳少校,您好!”
就在這時,一個掛著少尉軍銜的軍官,快步走到陳平安面前,并對他打了個敬禮。
“你也好,少尉!”陳平安矜持的點點頭。
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來接自己的人,同時還覺得杜光亭很不錯。
可就在這時,少尉卻拿出來一紙調令,鄭重其事的遞給陳平安:“陳少校,軍部命令,讓你們去板橋鎮找200師報道。”
就這樣,陳平安他們連大理城都沒有進,就接到了新命令。
隨后,陳平安他們連休息都沒有休息,便再次坐上一輛軍用卡車,匆匆趕往寶山板橋鎮200師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