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虛弱地看著史飛凡，輕聲說道：“謝、謝謝教官……”
史飛凡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不用謝，好好休息，別亂動。”
接著，他輕聲問道：“你不只是中暑，痛經也很嚴重，是不是平日里經常熬夜？要么就是長時間坐著不運動，很少出門活動，飲食也不規律，有時候甚至不吃早飯？”
女生聞言，滿臉驚訝，臉頰泛起一層紅暈，帶著羞澀和窘迫，連忙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教官，您怎么知道？我平時確實經常熬夜趕作業、刷手機，很少運動，上課坐著、下課也坐著，有時候起晚了就不吃早飯，這些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史飛凡輕輕搖了搖頭，耐心地叮囑道：“這就對了，你這痛經，還有這次中暑，都是這些壞習慣攢出來的。”
“以后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再熬夜了，每天盡量早睡早起，保證充足的睡眠，熬夜最傷氣血，只會加重痛經。”
“另外，也不能一直坐著不動，每天抽點時間活動活動，哪怕只是在宿舍樓下走幾圈、伸伸腰也好，適當的運動能促進氣血循環，緩解痛經，也能增強體質，不容易中暑。”
“飲食也要規律，一定要吃早飯，少吃生冷、辛辣的東西，多吃點清淡有營養的，好好調理，身體慢慢就會好起來，痛經也會減輕很多。”
女生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眼里滿是感激：“好，謝謝教官，我記住了，以后一定會注意的。”
旁邊的幾名女生，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她，輕聲詢問著她的狀況，然后慢慢扶著她，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新生們，早就看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名新生忍不住，小聲嘀咕道：“臥槽，教官，您是真會啊！不僅會帶兵訓練，還會把脈、扎針、治痛經，這也太牛了吧！”
其他新生們也紛紛反應過來，連連附和，看向史飛凡的眼神里，滿是敬佩和崇拜，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敷衍。
史飛凡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語氣嚴肅地說道：“都看什么看？繼續跑步！記住，身體不舒服可以直說，不要裝病偷懶，但要是真的有不適，我也不會不管你們。”
……
軍訓場上的口令聲、腳步聲此起彼伏，程財身著作訓服，雙手背在身后，神色嚴肅地站在新生隊列旁，盯著新生們練習軍體拳。
他帶訓練向來嚴格，容不得半點敷衍，可此刻，他的目光卻緊緊鎖在隊列前排一名新生身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名新生身形挺拔，動作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有模有樣。
弓步沖拳力道十足，拳頭揮出帶著風聲，馬步橫打沉穩扎實，身形紋絲不動，穿喉彈踢干脆利落，腳尖直指前方。
不僅動作標準、姿勢到位，渾身還透著一股勁，沒有絲毫新生的軟綿無力，比隊列里其他歪歪扭扭、敷衍了事的新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程財微微點頭，心里暗自贊嘆。
這小子，真是個好苗子！
骨骼清奇，發力精準，還自帶一股狠勁，要是能留在部隊，日后加以好好培養，絕對是個能打能扛的好兵。
可轉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再好的苗子又有啥用呢，他們這次來，只是奉命給大學生們做軍訓，教他們基本的軍事技能和紀律意識，不是來部隊挑選好苗子的。
軍訓結束后，這些新生就會回到校園，繼續自己的學業，這個好苗子，終究是錯過了。
就在程財暗自思忖之際，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這名新生打拳的時候，嘴巴一直沒停，嘴唇動個不停，像是在小聲嘀咕著什么，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具體內容，可配上他標準有力的動作，總覺得有些不協調。
程財皺了皺眉，語氣陡然提高，大喊一聲：“那個小子，停一下！”
正在打拳的新生聞言，立刻停下動作，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疑惑，看向程財。
程財邁著大步走過去，指了指他的嘴巴，語氣帶著不解：“你打拳的時候，嘴里嘀嘀咕咕說什么呢？別藏著掖著，大聲喊出來！”
“打軍體拳，就要有氣勢，光有動作不行，聲音也要跟上，喊出來，才能打出軍威，打出氣勢！”
新生聞言，臉上露出了遲疑，眼神微微躲閃，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道：“教官，這不太好吧，我喊出來，怕……怕不合適。”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有什么顧慮，不愿意大聲喊出來。
程財見狀，頓時來了脾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豪爽又護短，嗓門洪亮：“怕什么怕！有什么不合適的？打軍體拳，就要放開了喊，打出氣勢來！”
“我讓你喊，你就喊！就算是有人來找麻煩，有老子給你頂著呢，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擔著！”
有了程財的保證，新生臉上的遲疑消失不見，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對著程財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好！教官，那我可就喊了啊，到時候您可別后悔！”
程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果斷：“后悔個屁！喊！趕緊的，重新打一遍，邊打邊喊，把氣勢給我打出來！”
新生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重新拉開架勢，再次開始打軍體拳。
起初，程財還一臉滿意地看著，可下一秒，他的臉色就徹底僵住了。
只見新生一邊打出標準有力的軍體拳，一邊扯著嗓子大聲罵街，語氣激昂，中氣十足。
“弓步沖拳！干你娘的！”
“穿喉彈踢！狗東西，別跟我耍花樣！”
“馬步橫打！看老子不揍扁你！”
每一招對應一句罵人的話，粗俗又直白，喊得鏗鏘有力，比軍體拳的口令還要響亮，配上他嚴肅認真的表情，反差大得讓人忍俊不禁。
隊列里的其他新生，一開始還認真地看著，聽到這離譜的罵街聲，瞬間憋不住了，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原本嚴肅的訓練場面，頓時變得一片混亂。
程財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微微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的滿意和暴躁，被震驚和無語取代。
他愣了足足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心里暗自咆哮。
他娘的！這是什么操作？頭一次見到有人邊打軍體拳邊罵街的！
老子讓你喊出氣勢，沒讓你喊罵人的話啊！
直到這時，他才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這名新生對于“喊出來”這件事，會那么遲疑。
合著這小子嘴里嘀咕的，全是罵人的話，怪不得不敢大聲喊！
程財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又氣又笑，卻又無可奈何。
更讓他尷尬的是，新生的罵街聲太大，不僅吸引了自己隊列所有新生的注意，還驚動了旁邊其他方陣的新生。
就連不遠處正在帶訓練的其他獠牙隊員，也紛紛停下動作，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戲謔和好奇，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事。
程財的老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本來想炫耀一下自己帶出來的好苗子，結果卻鬧出這么一出，真是丟盡了臉面，估計以后要被其他隊員調侃好幾天。
新生絲毫沒有察覺到程財的尷尬，依舊打得認真、罵得投入，每一招每一式都沒有含糊，罵人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直到打完最后一招。
他猛地一拳揮出，扯著嗓子大喊一句：“艸！”
聲音洪亮，氣勢如虹，周圍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又是一陣更響亮的笑聲。
新生收勢站定，一臉得意地看著程財，仿佛在說“教官，我按你說的做了，氣勢夠足吧”。
程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無語和尷尬，快步走上前，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無奈和窘迫：“軍體拳打得不錯，力道和姿勢都沒問題，以后……以后別喊了，就算要嘀咕，也小聲點，別讓人聽見，聽見沒有？”
新生聞言，臉上露出了無奈，攤了攤手，語氣委屈又疑惑：“啊？教官，您咋又變卦了呢？剛才明明是您讓我大聲喊出來的，還說有您頂著，現在又不讓我喊了，這不是耍我呢嗎？”
程財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的尷尬更甚，只能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少廢話！讓你別喊就別喊，哪來那么多廢話？再敢多問，罰你加練十遍軍體拳，不許罵街，只許喊口令！”
新生見狀，連忙閉上嘴巴，不敢再多問，只能委屈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新生們，看著程財窘迫的模樣，又想起剛才新生邊打拳邊罵街的離譜場面，依舊在偷偷憋笑。
而不遠處的獠牙隊員們，也對著程財擠眉弄眼，顯然是在調侃他。
程財只覺得，今天這臉，算是徹底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