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穿著秦國服飾、氣質華貴的中年男子,正五體投地地跪伏在他面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贏鰲,拜見玄清祖師!”
姜天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落在這人身上,神色平靜:“起來吧。”
贏鰲這才敢小心翼翼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
姜天看著他,問道:“你姓贏?是秦國宗室?”
贏鰲連忙恭敬回答:“回稟祖師,晚輩贏鰲,確是秦國宗室,乃當今秦王昭襄王嬴稷之胞弟。奉王兄之命,在此學宮已恭候祖師仙駕多時了!”
姜天心中了然,看來自己飛升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連秦國都派來了宗室成員在這里蹲點。
贏鰲這邊正畢恭畢敬地跟姜天套著近乎,話里話外都是想請玄清祖師移駕秦國,享受最高規格的供奉,就差直接說“您來當國師,秦國上下都聽您的”了。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廳堂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只見齊國、趙國、楚國、燕國、韓國、魏國……
但凡是還能叫得上號的諸侯國,全都派來了使者!
有穿著華麗官袍的文臣,有氣息彪悍的武將,一個個擠在學宮門口,踮著腳尖往里瞧,嘴里還嚷嚷著:
“齊國使臣求見玄清祖師!愿奉祖師為國師,與國君共治齊國!”
“趙國使臣在此!懇請祖師駕臨邯鄲,我王愿以半壁江山相贈!”
“楚國愿舉國信奉祖師,立為國教!”
“燕國……”
好家伙,這場面,比當年各國君王爭相邀請鬼谷派弟子出山還要熱鬧百倍!
畢竟鬼谷弟子再厲害也是凡人,眼前這位可是貨真價實、剛剛在他們眼前顯圣又飛升過的活神仙!
就連學宮祭酒荀況也忍不住上前,對姜天拱手道:“祖師,學宮乃清靜論道之地,亦是祖師昔日顯圣之所。若祖師不棄,留在學宮講學傳道,亦是天下學子之福啊!”
幾十號人圍在周圍,七嘴八舌,各種許諾、懇求、吹捧如同魔音灌耳,吵得姜天一個頭兩個大。
他好不容易在仙界清凈了一會兒,回來就面對這種場面,實在忍無可忍!
“夠了!”
姜天猛地一聲怒喝,聲音中蘊含著一絲天仙的威壓,雖然極淡,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心頭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只覺得心頭一悸,仿佛被無形的大山壓住,頓時噤若寒蟬,驚恐地看著面露不悅之色的姜天。
“如此聒噪,成何體統!”
姜天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心思各異的使者。
“仙緣豈是強求可得?爾等各自回國,稟明爾君,潛心治國,善待百姓。若有緣,自會相見;若無緣,縱是咫尺亦天涯!”
說完,他根本不給眾人再開口的機會,袖袍一揮,施展出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騰云駕霧之術!
只見腳下祥云自生,托著他的身軀,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瞬息間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際,只留下原地一群面面相覷的各國使臣。
沒辦法,正主都跑了,他們留在這里也沒用,只好各自垂頭喪氣,打道回府,想著該怎么跟自家大王交代這壞消息。
荀子看著姜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墻壁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玄清祖師講道圖》,暗嘆一聲,低聲吟道:
“唉,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仙凡之隔,豈是易渡?”
他搖了搖頭,走到姜天的畫像前,整理了一下衣冠,便盤膝坐下,準備像往常一樣在此靜修,感悟祖師留下的道韻。
然而,他剛一運轉功法,就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這…這是?”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比平時精純、溫和、充滿生機的氣息。
正是姜天身上溢出來的仙靈之氣。
絲絲縷縷地正在融入他的體內!
他那停滯多年、以為此生再無望突破的修為瓶頸,此刻竟然清晰地松動了起來!
“機緣!這才是真正的仙緣啊!”
荀子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連忙收斂心神,全力運轉功法,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
且說姜天駕著云頭,飛在高空之上,耳根子總算清凈了。
他俯視著下方廣袤的土地,只見山川河流之間,時常可見烽煙四起,城池攻伐。
田野荒蕪,村落凋敝,一副亂世景象。
看著這綿延了數百年的戰火,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尚未成長起來的秦始皇曾說過的一句話:
“列國伐交頻頻,百姓苦不堪言。七國之間的戰爭打了兩百年,是時候結束了。唯有以戰止戰,方能換來真正的和平。”
他漫無目的地駕云飛行,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一片甚至有些破敗的城池上空。
這里的建筑風格比臨淄、邯鄲都要古老,城墻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雖然規模宏大,卻難掩衰敗之氣。
只見殘破的城門口,一塊歪斜的石碑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洛邑。
這里,正是數百年前,周王室所在的都城,也是他夢開始的地方。
大周守藏室所在之地,時過境遷,昔日天下共主的都城,如今也已淪落至此。
姜天按下云頭,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洛邑的街道上。
他施展了個簡單的隱匿法術,凡俗之人看不見他,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感受卻截然不同。
如今的洛邑,早已不復昔年作為天下共主都城的繁華。
街道冷清,行人稀疏,許多房屋都顯得破敗不堪。
根據他剛才在空中看到的情況,周王室現在能實際控制的,也就洛邑和周邊幾個小城,地盤加起來還沒秦國一個縣大,人口頂天幾萬,要兵沒兵,要錢沒錢,純屬茍延殘喘。
對于周朝的衰亡,姜天心里沒啥波瀾,甚至有點早該如此的感覺。
一個制度運行了幾百年,僵化腐朽到根子里了,被淘汰是歷史必然。
他最多也就感嘆一句:“時也,命也,運也,非吾之所能及也。”
他信步由韁,憑著記憶來到了當年守藏室所在的地方。
那里果然又重新建起了一座殿宇,門楣上依舊掛著守藏室的匾額。
他隱著身形走進去逛了逛,里面倒是還有些竹簡,但數量和質量跟他當年在的時候完全沒法比,看守的也是一些無精打采的小吏,透著一股子陳腐和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