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自然知道他說的就是嬴異人和剛出生的嬴政,他本就有意去看看,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身負帝星之氣?可,前頭帶路吧。”
呂不韋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在呂不韋的帶領下,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處不算豪華,但還算清靜整潔的宅院前。
這里便是秦國質子嬴異人在邯鄲的居所。
聽到通報,一個面容俊朗、氣質卻帶著幾分謹慎與憂郁的年輕男子,快步從院內迎了出來,正是嬴異人。
他見到呂不韋帶著一位氣度非凡、宛如謫仙的青衫男子前來,雖不明其身份,但見呂不韋都對其恭敬有加,心知定非尋常人物,連忙整理衣冠,上前躬身行禮:
“異人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呂不韋滿臉堆笑,熱絡地居中介紹:“異人公子,這位是姜先生,乃是不韋新近結識的高士,學識淵博,見解非凡!”
他刻意略去了姜天的神異,只以高士稱之,但語氣中的恭敬卻掩藏不住。
嬴異人見呂不韋如此態度,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再次躬身:“異人見過姜先生,先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姜天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已越過嬴異人,落在了他身后。
嬴異人會意,連忙側身引路:“先生請隨異人來后堂敘話。”
在呂不韋和嬴異人的陪同下,他來到了后堂。
來到后堂,只見一位容貌嬌艷、身段豐腴的年輕婦人正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那婦人便是趙姬,她見有生人進來,尤其是呂不韋還陪著,臉上立刻堆起了幾分討好與風情的笑容。
而她懷中的嬰兒,不哭不鬧,一雙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姜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嬰兒身上。
在他的仙眸之中,這嬰兒周身籠罩著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紫色帝王氣運,如同華蓋,煌煌耀目。
更有絲絲縷縷的玄黃功德之氣隱現,其未來必將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這便是天生的帝王,未來的千古一帝——嬴政!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抱著孩子的趙姬時,不由得微微蹙眉。
此女面容雖美,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浮,周身的氣運不僅稀薄,還夾雜著幾縷晦暗、駁雜的氣息,與嬴政那純正浩大的紫氣格格不入,甚至隱隱有拖累之勢。
姜天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指著那嬰兒,語氣平和地問道:“吾觀此子,骨骼清奇,眸有精光,與吾有緣。不知叫何名字?”
嬴異人見這位氣度不凡的姜先生對自己兒子如此關注,心中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答道:“回先生,小兒名為政,嬴政。”
“嬴政……”
姜天輕輕重復了一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名字。”
一旁的趙姬見這位陌生的姜先生只顧著看孩子,跟自己丈夫和呂不韋說話,卻對自己這個當母親的視若無睹,心里就有些不快活了。
她自恃美貌,在趙國質子府中,雖處境微妙,但仗著姿色和呂不韋的照拂,何曾被人如此忽略過?
她扭了扭腰肢,臉上帶著嬌柔的笑容,聲音嗲嗲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這位姜先生不知是何方人士?”
她這話問得頗為失禮,眼神還在姜天身上打量著,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位高人,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什。
或者說一個潛在的、可以勾引的對象。
姜天聞言,目光這才第一次正式落在趙姬臉上。
打量著她,眼神平靜無波,既無驚艷,也無厭惡。
他能清晰地看到趙姬眼底那抹隱藏的欲望,那是一種被拘束在方寸之地、卻又渴望更多關注與刺激的躁動。
他沒有回答趙姬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讓趙姬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姜天隨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嬴異人,仿佛剛才趙姬的話只是空氣一般,直接跳過了她,對嬴異人說道:
“吾乃道家一隱士,游歷四方,無固定洞府。你們稱吾為姜真人,或大法師皆可。”
“真人”和“大法師”在這個時代,可不是隨便什么道士都能用的稱謂,往往代表著真正有道行、有道統,被認可的高人。
其中最為頂級的便是老子開創的道家。
嬴異人一聽,心中更喜,覺得這是天降機緣,若能借此與這位高人拉近關系,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兒子政兒,都大有裨益!
他立刻趁熱打鐵,恭敬地邀請道:
“不知真人仙駕在邯鄲可有下榻之處?若不嫌棄舍下簡陋,異人懇請真人就在此住下,待政兒再長大些,懂事明理,便讓他正式拜真人為師,聆聽教誨!”
姜天聞言,卻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了:
“此子雖與我有緣,卻無師徒之名分。強求反而不美。”
嬴異人和趙姬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
姜天也不理會他們,直接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呂不韋,喚道:“不韋。”
呂不韋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在,真人有何吩咐?”
姜天吩咐道:“你去在這附近,尋一處清靜雅致的院落,買下或租下皆可。我便暫居那里。待嬴政年歲稍長,能知人言、明事理之時,便帶他來見我。在其成年之前,我會適時教導于他。”
他這話說得明白,我不會住你家,也不會正式收徒,但會負責教導嬴政直到成年。
呂不韋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姜天的用意,連忙應承下來:“不韋明白!真人放心,不韋定會尋一處符合您身份的雅居,盡快辦妥!”
姜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向外走去。
呂不韋趕緊快步跟上,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著哪里的院子既安靜又不失身份,還能方便自己隨時往來……
“另外,此子命格非凡,然幼年多舛,需得謹慎看護。”
話語從門外傳來,這話一語雙關。
嬴異人和呂不韋都是聰明人,聞言神色都是一凜,若有所思。
獨留下趙姬在原地,看著姜天離去的背影,心情復雜。
而趙姬被姜天那無視的態度和意味深長的話語弄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不敢在呂不韋和嬴異人面前發作,只能暗自咬牙,心里對這位姜先生更是多了幾分莫名的怨懟與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