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祖廟內,香火裊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
廟宇不大,殿宇由上古青石砌成,墻面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古老圖騰,似鳥似獸,又似火焰升騰,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正中供奉著燧人氏的雕像,高約三丈,由不知名的墨玉雕琢而成,燧人氏身披獸皮,手持一根燃燒著火焰的木杖,眼神深邃而慈祥,仿佛能看透萬古歲月,庇佑著世間人族。
雕像前的香爐里,只有寥寥數縷青煙升起,供桌上的祭品也顯得有些簡陋,顯然平日里前來祭拜的信徒并不多。
楊廣緩步走到雕像前,目光落在燧人氏的雕像上,體內的五大神宮異動越發強烈,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與雕像相互呼應。
他能感覺到,雕像之中蘊含著一股浩瀚而純凈的功德之力,正是源自于人祖燧人氏鉆木取火、教化萬民的無上功德。
“陛下,這燧祖廟的香火,似乎有些清淡。”陳伙野跟在楊廣身后,看著殿內冷清的景象,忍不住低聲說道。
楊廣點了點頭,心中已有猜測。
他轉頭看向殿外,朗聲道:“廟祝何在?”
聲音不大,卻帶著真仙境的威壓,傳遍了整個廟宇。
片刻后,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須發半白的老者匆匆從偏殿走出,手中還拿著一把掃帚,顯然正在打掃庭院。
他看到楊廣身著龍袍,氣勢非凡,連忙放下掃帚,躬身行禮:“草民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望陛下恕罪。”
這老者正是燧祖廟的廟祝,已在此地守護了數十年,見證了廟宇的興衰。
“免禮。”楊廣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香爐里的殘香上,淡淡問道,“朕觀此處香火清淡,莫非是商丘百姓已然忘卻了人祖的功績?”
廟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嘆了口氣道:“陛下有所不知,九州歷經千年戰亂,朝代更迭,許多上古事跡早已斷代。”
“如今的百姓,大多只知當今陛下,知曉佛道仙神,卻很少有人知曉上古人祖的存在,更不知曉他鉆木取火、為萬民帶來光明與溫暖的無上功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唯有一些年長之人,還謹記著人祖的恩情,時常前來祭拜。”
“至于少年者……很少會來這偏僻的廟宇燒香祈福,久而久之,香火自然就清淡了。”
楊廣聞言,心中微微感慨。
燧人氏作為人族始祖之一,功績卓著,若無人祖的存在,人族恐怕還身陷黑暗時代。
可如今,歲月流轉,人族繁衍壯大,卻漸漸忘卻了這位始祖的恩情,實在令人唏噓。
“商丘乃燧人氏故鄉,想必留有其遺跡吧?”楊廣話鋒一轉問道。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探尋燧人氏的痕跡,或許能從中有所收獲。
廟祝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連忙答道:“陛下所言極是,城西三十里外有一處湖泊,名為‘燧澤’,相傳那里便是昔年燧人氏鉆木取火的燧木之地。”
“只是歲月變遷,燧木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這一片湖泊,供后人憑吊。”
“燧澤?”楊廣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朕想前去一觀。”
“遵旨!”廟祝連忙應道。
楊廣擺了擺手:“不必勞煩廟祝,朕只需知曉方位便可。”
“陳伙野,隨朕前往。”
“是,陛下!”陳伙野躬身應道。
楊廣不再停留,轉身走出燧祖廟,朝著城西方向走去。
陳伙野緊隨其后,心中也充滿了好奇,不知這燧澤之中,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
商丘城西三十里外,果然有一處湖泊。
湖泊面積遼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云,岸邊草木豐茂,景色宜人。
只是,除了這一片湖泊之外,再無其他異常之處。
既沒有傳說中的燧木,也沒有任何與燧人氏相關的痕跡。
“陛下,這便是燧澤了。”陳伙野指著湖泊,對楊廣說道。
楊廣站在湖邊,目光掃視著四周,體內的五大神宮依舊在微微異動,但那股吸力卻消失不見。
他能感覺到這湖泊之中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火行之力,顯然是當年燧木殘留的氣息,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發現。
“終究是歲月無情,連人祖遺跡也未能留存。”楊廣心中有些失望,原本以為能在這里找到凝聚第一德的機緣,沒想到卻是這般結果。
“陛下,既然此處并無異常,我們還是盡快啟程前往洛陽吧。”陳伙野看出了楊廣的失望,連忙勸道。
楊廣點了點頭,正欲轉身離去,忽然聽到一陣“咚、咚、咚”的聲響,從湖泊旁邊的密林之中傳來。
這聲響沉穩而有節奏,像是有人在鋤地。
“嗯?”楊廣眉頭一挑,心中好奇。
這荒郊野外,怎么會有人在此鋤地?
“去看看。”楊廣對陳伙野說道,隨后邁步朝著密林之中走去。
陳伙野連忙跟上,心中充滿了警惕。
這密林之中荒無人煙,突然出現鋤地之聲,難免讓人有些不安。
密林之中,樹木參天,枝葉繁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形成一道道光柱。
兩人循著聲響前行,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密林深處,有一片小小的田地,田地里種植著一些不知名的草藥。
田地旁邊,矗立著一座簡陋的茅草屋,茅草屋由粗壯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門前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凳,顯得古樸而寧靜。
一名老者正手持鋤頭,在田地里勞作。
他身著粗布衣衫,須發皆白,但卻面色紅潤,看不出絲毫老態。
他的動作不快,卻每一下都精準而有力,鋤頭落下,泥土翻飛,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
剛才的聲響,正是他鋤地所發出的。
楊廣與陳伙野悄然站在一旁,沒有上前打擾。
他們看著老者勞作的身影,心中都有些驚訝。
這老者看似普通,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尤其是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生于此地,長于此地,與天地同壽,與草木共生。
老者似乎并未察覺到有人到來,依舊專注地鋤著地。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次鋤地,都像是在演繹著某種天地大道,讓人心生敬畏。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老者終于鋤完了地里的草藥。
他放下鋤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身朝著茅草屋走去。
楊廣與陳伙野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他們能感覺到,這老者絕非尋常之人。
老者走到茅草屋前,拿起旁邊的水桶,從屋旁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清洗了一下雙手,隨后便走進了茅草屋。
沒過多久,屋內傳來了燒水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茶香從屋內飄了出來。
這茶香清新淡雅,卻又帶著一股磅礴的生機,吸入鼻腔,讓人精神一振,體內的法力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屋外的小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喝杯熱茶?”
屋內傳來老者溫和的聲音,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楊廣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親和力。
楊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老者竟然早已察覺他們的到來。
隨即,他對陳伙野使了個眼色,邁步朝著茅草屋走去。
“陛下,小心有詐!”陳伙野連忙提醒道,警惕地跟了上去。
楊廣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擔心。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這九州之地,即便這老者再是不凡,他也能從容應對。
隨后,楊廣走到茅草屋門前,推開虛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陳伙野緊隨其后,想要一同進入。
然而,他心中剛生出這個念頭,就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他的去路,讓他動彈不得,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在外等候便是。”楊廣回頭對陳伙野說道,隨后邁步走進了茅草屋。
陳伙野心中焦急,但卻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廣走進茅草屋,心中暗暗祈禱陛下平安無事。
茅草屋內部極為簡陋,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和幾把木椅。
屋內的墻壁上,掛著一些干枯的草藥和一張簡陋的獸皮地圖。
木桌之上,擺放著一套古樸的茶具,一壺熱茶正在小火上溫著,茶香正是從這里飄出去的。
老者正坐在木桌旁,手中拿著一個茶杯,緩緩擦拭著。
看到楊廣走進來,他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請坐。”
楊廣在老者對面的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心中越發好奇。
這老者看似普通,卻能輕易壓制住陳伙野,顯然深不可測。
哧!
就在楊廣坐下的瞬間,體內的五大神宮突然劇烈異動起來。
下一刻,五道璀璨的神火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屋內,如同五顆小小的太陽,散發著磅礴的生機與熱量。
這五道神火正是五大神宮所化,此刻卻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在屋內歡快地跳躍著,仿佛有意識的生靈。
老者看著屋內跳躍的五道神火,眼中閃過一絲贊嘆,笑呵呵地說道:“好火,好火啊!”
“這火蘊含著勃勃生機,充滿了人族的意志與希望,比老夫的火強多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微弱的火焰從他指尖升起。
這火焰呈灰白色,散發著淡淡的熾熱之氣,但卻沒有絲毫生機,反而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氣息,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老夫的火……已經快死了啊。”老者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楊廣沉默不語,他能感覺到老者指尖的火焰,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
只是,這火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即將熄滅。
他看著老者,心中忽然涌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老者會不會就是……人族始祖燧人氏?
這個猜測讓他心中有些激動。
燧人氏乃是上古時期的人祖,早已化為傳說,若真能在此地見到他的真身,那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老者似乎看穿了楊廣的心思,卻并未點破,只是提起桌上的茶壺,給楊廣倒了一杯熱茶:“嘗嘗老夫親手炒制的茶葉。”
楊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溫潤甘甜,一股暖流瞬間從喉嚨流入腹中,隨后擴散至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蘊含著一股奇異的熱流,不僅滋養著他的身體,還讓他體內紊亂的法力變得越發順暢,五大神宮的異動也漸漸平穩下來。
“好茶。”楊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由衷贊嘆道。
這茶葉絕非凡品,蘊含著濃郁的天地靈氣,顯然是老者精心培育而成。
“不過是些山野之物,不嫌棄便好。”老者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茶水沸騰的聲響。
楊廣看著老者,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老人家,您在此地居住多久了?”
老者放下茶杯后,目光望向窗外的田地,緩緩說道:“多久了……記不清了。”
“只記得,當年這里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燧木參天,老夫便是在那燧木之下,為萬民點燃了第一簇火種。”
楊廣心中一震。
果然,這老者正是燧人氏!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地說道:“老人家,您……可是人族燧人氏?”
老者轉過頭看著楊廣,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沒有故作高深,點了點頭道:“不錯,老夫正是燧人氏。”
得到老者的確認,楊廣心中越發激動。
他站起身,對著燧人氏躬身行禮:“后輩大隋皇帝楊廣,見過人祖!”
這一禮,是對燧人氏為人族繁衍和興盛而拜。
同時,也是對他所修煉的薪火錄來源所拜。
于情于理,他修煉了薪火錄,燧人氏就算得是他半師。
燧人氏……值得!
然而,燧人氏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禮,你能找到這里,也是緣分。”
“老夫在此地隱居,早已不問世事,今日見你體內有薪火傳承,才邀你進來一坐。”
“是薪火錄?”
楊廣眸光一凝,沉聲道:“所以,我感應到的氣息……就是源于薪火錄嗎?”
“正是。”燧人氏點了點頭,“你體內的五大神宮乃是薪火錄所化,蘊含著精純無比的薪火之力,與老夫當年點燃的火種同源。”
“只是,你的薪火之力雖強,卻缺少一絲根基,這也是你未能凝聚第一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