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的眼皮終于動了一下。
曲令頤繼續(xù)說道:“國家正在造一樣利器,一件能保家衛(wèi)國,讓咱們挺直腰桿子的大寶貝。”
“但這件大寶貝,現(xiàn)在缺一樣最關(guān)鍵的東西,這件東西需要您這里最純凈、最干凈的水晶來做。”
“我們不是商人,我們是來請求您,為了國家,把你們村里珍藏的水晶支援給我們。”
她的話,樸實,但真誠。
“至于價錢,”曲令頤補充道,“我們按照國家采購的最高標準給,絕不會讓鄉(xiāng)親們吃虧。”
“而且我向您保證,等將來這件利器造出來了,我們會在上面刻上東海村的名字!”
“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強大的寶貝最關(guān)鍵的部位,來自你們這里!”
尊重,是最好的通行證。真誠,是唯一的破冰船。
老村長沉默了。
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院子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他將手里的旱煙鍋在腳下的石板上使勁磕了磕,磕掉了煙灰。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朝著自家屋后走去。
曲令頤和方為民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連忙跟了上去。
老村長領(lǐng)著他們,走進了屋后一個陰涼、潮濕的地窖。
他拉亮了地窖里的電燈,昏黃的燈光下,一個震撼的場景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地窖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塊巨大的水晶原石。
每一塊,都用厚厚的棉布精心包裹著。
老村長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其中一塊的棉布。
剎那間,一束難以言喻的純凈光芒,仿佛從石頭內(nèi)部迸發(fā)出來,照亮了整個地窖。
那是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水晶,通體晶瑩剔透,在昏黃的燈光下,內(nèi)部折射出夢幻的光彩。
最重要的是,肉眼看去,里面幾乎看不到任何一絲雜質(zhì)和裂紋,純凈得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圣水。
方為民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
他癡癡地看著那塊水晶,伸出手想要觸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凡俗之氣玷污了這份天成的純凈。
“這是我們村幾代人傳下來的‘鎮(zhèn)村之寶’。”老村長的聲音在地窖里回響,帶著一絲沙啞和自豪,“只有每年祭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
“最好的,都在這里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曲令頤,眼神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警惕,而是多了一份莊重的托付。
“國家要用,那就拿去!拿最好的去!”
……
回到京城煉油廠,一場轟轟烈烈的設(shè)備改造運動拉開了序幕。
那臺銹跡斑斑的加氫反應(yīng)釜被巨大的龍門吊穩(wěn)穩(wěn)地吊起,安放在一個新挖的水泥基座上。
劉大錘和他手下那支以手藝精湛聞名的刮研班拿著刮刀、角尺和塞尺,一絲不茍地處理著每一個法蘭的密封面。
他們要把這個原本用于粗放化工生產(chǎn)的鐵疙瘩,改造成一個能達到超高真空度的精密容器。
劉大錘的要求是,兩個法蘭面合上后,用最薄的塞尺都插不進一絲縫隙。
而在另一邊,陸正陽幾乎是住在了電工房。
他和廠里幾個經(jīng)驗最老道的電工師傅一起,翻遍了整個廠區(qū)的倉庫,把能找到的所有大功率變壓器、整流器和電容器都搜刮了出來。
他們正在搭建的實驗室里充滿了各種裸露銅排,還有巨大開關(guān)的怪獸級直流電源。
它的任務(wù),就是在瞬間提供數(shù)萬安培的穩(wěn)定電流,點燃那足以熔化一切的電弧。
陳默則把自己關(guān)在了他的化學實驗室里。
這個平日里總是安靜得有些過分的青年,此刻正專注地操作著一套他自己搭建的玻璃管道設(shè)備。
他試圖在高純石墨坩堝的內(nèi)壁,鍍上一層致密均勻的碳化硅薄膜。
這是一個精細無比的活兒,溫度、氣壓、氣體流速,任何一個參數(shù)的微小波動,都可能導致涂層失敗。
整個731小組,就像一臺被擰緊了發(fā)條的精密機器。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燃燒著自己的智慧和汗水,為了那個共同的、瘋狂的目標。
幾天后,一切準備就緒。
“洪荒爐”靜靜地矗立在車間中央。
它的外殼被重新刷上了銀灰色的耐高溫漆,身上連接著各種粗壯的管道和電纜。
從東海運回來的那塊最純凈的“鎮(zhèn)村之寶”,已經(jīng)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鍍好涂層的石墨坩堝內(nèi)。
吳廠長親自到場,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圍在了安全線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曲令頤站在控制臺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指令:“各單位注意!檢查所有系統(tǒng)!準備啟動!”
“真空系統(tǒng)正常!真空度已達10的負3帕!”
“冷卻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正常!”
“電源系統(tǒng)準備就緒!”
“收到!”曲令頤目光一凝,下達了最終的指令,“陸正陽,合閘!功率百分之三十!”
“是!”
陸正陽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猛地推上了一個巨大的隔離開關(guān)!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爐體內(nèi)傳來。
控制臺上的電流表指針瞬間飆升,穩(wěn)穩(wěn)地指向一個驚人的數(shù)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用特制厚石英玻璃制成的觀察窗。
幾秒鐘后,觀察窗內(nèi),亮起了一點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白光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粗壯耀眼的電弧,在兩根巨大的碳棒頂端“滋滋”作響地燃燒起來!
恐怖的高溫瞬間充滿了整個爐膛,觀察窗內(nèi)的景象都因為空氣的灼燒而產(chǎn)生了扭曲。
在電弧的炙烤下,那塊晶瑩剔透的水晶開始從邊緣慢慢融化。
它不再是固體的形態(tài),而是變成了一汪璀璨的、緩緩流動的光。
一汪由純粹的二氧化硅組成,溫度高達兩千度的“巖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熔煉過程非常順利。
然而,就在坩堝內(nèi)的水晶即將完全熔化時,意外發(fā)生了!
嘀嘀嘀嘀——!
陸正陽負責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突然爆發(fā)出刺耳急促的警報聲!
“報告曲總工!”陸正陽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慌亂,“爐內(nèi)真空度異常下降!懷疑出現(xiàn)泄漏!壓力正在快速回升!”
曲令頤的心猛地一沉!
龔工臉色瞬間煞白,他指著爐頂,失聲喊道:“是頂部的觀測窗!是那個法蘭的密封圈!”
“它扛不住這么恐怖的熱輻射,高溫讓橡膠密封圈老化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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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國家要用,那就拿最好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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