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楚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當然聽得出來,王啟明那聲怒吼,根本不是沖著衛永去的,而是故意吼給他聽的。
這個王啟明,倒也是個聰明人。
“王家主,不必動怒”。
楚榆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衛山主親自登門拜訪,你便跟著他過去吧”。
“明天晚上,我會親自過去,到時候再聊”。
說完,楚榆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很清楚,衛永和王啟明這兩個老狐貍,今晚必然會上演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而他,只需要以逸待勞,等著明天看戲就夠了。
深夜,萬籟俱寂。
楚榆房間的門,被一只纖纖玉手,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郁聽楓的身影,如同一位踏月而來的仙子,帶著一身清冷的月華與幽香,走到了他的床前。
這一夜,楚榆享受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極致感受。
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陽的余暉將整片蜀山染成一片金黃之時,緊閉了一天一夜的房門,才終于緩緩打開。
衛子俊早就在門外等候多時了,看到楚榆走出來,他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楚先生,家父已經在望江樓設好了宴席,恭候您的大駕”。
楚榆點了點頭,帶著神采奕奕,眉眼間多了一抹動人春色的郁聽楓,跟隨著衛子俊,一同前往了那座山城最頂級的酒店。
望江樓門口,青城山主衛永,正帶著他的另一個兒子衛子凱,親自站在那里迎接。
身為堂堂九品地仙境的頂尖強者,蜀州武道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衛永此刻在楚榆面前,卻表現得謙卑到了極點,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楚先生能賞光,實在是讓我青城山蓬蓽生輝!”
而在他的身后,王家的家主王啟明,和他的兒子王韜,也同樣站在那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不安。
楚榆的目光與王啟明在空中短暫交匯,只是遞過去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示意他暫時不要暴露兩人之間的關系。
他倒想看看,這個衛永,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眾人進入包廂,分賓主落座之后。
楚榆甚至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衛山主,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費這么大工夫請我過來,究竟有什么用意,不妨直說吧”。
衛永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楚榆深深一躬。
“楚先生,先前犬子無狀,派出門下長老,意圖強買您在拍賣會上得到的火靈石,此事是我教子無方,管教不嚴,我在這里,先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說完,他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接連喝了三杯。
然而,他這番姿態,落在衛子俊的眼中,卻只覺得無比的虛偽與可笑。
“父親,您這話說的可就太客氣了”。
衛子俊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要不是蜀山宗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您恐怕還想不起來有這么一回事吧?”
“衛子俊,你放肆!”
一旁的衛子凱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衛子俊的鼻子怒斥道。
“有你這么跟父親說話的嗎!”
“夠了!”
衛永卻是臉色一沉,厲聲喝止了衛子凱。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楚榆。
“楚先生,都是我的錯,您千萬不要怪罪子俊,他說的對,都怪我之前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那等蠢事”。
他這般極力隱忍,甚至不惜當眾自降身份的態度,越發讓楚榆心中的疑惑,變得濃重起來。
這只老狐貍,所圖謀的,絕對不簡單!
衛子俊見自己一向強勢霸道的父親,竟然在楚榆面前卑微到了這個地步,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難得見到衛永吃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繼續在一旁冷嘲熱諷,言語間極盡挖苦之能事。
衛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放在桌下的拳頭,已經捏得骨節發白,顯然是隱忍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將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王啟明父子。
“楚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
“今天,我特意把王啟明父子請來,就是為了給楚先生您,賠罪道歉!”
衛永的心中暗自冷哼。
姓楚的小子,我已經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甚至不惜讓自己的親兒子當眾羞辱我,給你臺階下。
你若是再敢拿喬,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拿出第二手準備了!
他就不信,自己堂堂青城山主,再加上一個底蘊深厚的王家,兩家聯手,還壓不住你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然而,讓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
楚榆聽完他的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隨即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他的目光,卻越過了衛永,直接落在了王啟明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家主,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王啟明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捧著那個古樸的木盒,仿佛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全族的未來希望。
“楚先生,這,這就是那個鑰匙,就在里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到極致的顫音,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楚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并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打開那個盒子。
他隨手將木盒收進了口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收起一包煙。
然后,他轉頭看向王啟明,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在江州,如果有人欺負你,或者欺負你王家的人,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尤其是衛永和他的兩個兒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楚榆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沖著他們衛家說的!
這已經不是警告了,這是赤裸裸的當眾打臉!
衛永的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被這股氣憋出內傷來。
他堂堂衛家族長,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