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祭壇周遭,已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數十名被貪婪吞噬了理智的修士,如同瘋魔般相互廝殺。
法寶的光芒與鮮血交織,凄厲的慘叫與憤怒的咆哮此起彼伏,濃郁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七彩光罩在能量亂流的沖擊下微微波動,卻依舊穩固,仿佛在嘲諷著下方螻蟻的徒勞。
林風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戰場的邊緣極速穿梭。
他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巧妙地避開一道道致命的法術余波。他的目標明確——祭壇中心那枚令牌。
然而,他的魔瞳卻冷靜得可怕,不僅關注著令牌,更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變數。
就在混戰達到頂峰,一名問鼎初期修士剛剛斬滅對手,面露狂喜沖向祭壇的剎那。
“嗤……”
一道無法形容的凌厲劍氣,仿佛自九幽之外而來,撕裂了虛府灰暗的天穹。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
這道灰色的劍氣,蘊含著讓靈魂凍結的凈涅意志,并非針對某一人,而是如同鐮刀般,無情地橫掃向祭壇周圍最密集的人群區域。
“不……”
“快退!”
驚恐的尖叫剛剛響起,便被更刺耳的湮滅聲淹沒。
劍氣過處,無論是堅硬的護身法寶、倉促撐起的靈光盾,還是修士的肉身,都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瞬間消融崩碎。
空間仿佛被抹去了一塊,留下一條寬達數十丈、觸目驚心的真空地帶,以及彌漫在空中,尚未落下的猩紅血霧。
一擊之下,至少有十幾名修士,包括那名剛露出喜色的問鼎初期,徹底形神俱滅。
幸存者們駭得魂飛魄散,所有的攻擊戛然而止,紛紛暴退,臉上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凈…凈涅劍氣?是淩天候!”
“他…他怎么進來的?規則不是問鼎……”
“完了……我們……”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這道劍氣的主要目標,似乎并非僅僅是清場。
其殘余的恐怖力量,去勢不減,狠狠劈在了那早已布滿裂紋的七彩光罩之上。
“咔嚓……嘭……”
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本就蔓延的裂紋瞬間擴大至整個罩體,隨即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后,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
仙府令牌,徹底暴露在空中,靜靜懸浮,散發著誘人的道韻波動。
也就在這一刻,劍氣來源處,虛空蕩漾,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此人面容冷峻,眼神睥睨,正是淩天候的模樣,但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卻被牢牢壓制在問鼎中期層次。
他看都未看下方那些驚恐的幸存者,目光如劍,直接鎖定仙府令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正在操控太古雷龍纏斗赤鱗妖尊的貪狼,見到此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涌現出極致的驚怒,厲聲喝道。
“淩天候,你竟敢背棄盟約?”
淩天候分身冷哼一聲,速度絲毫不減,顯然不屑回答。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令牌的剎那。
一聲平淡的聲音響起,另一側虛空,天運子的分身悄然浮現,同樣將修為維持在問鼎中期。他面帶慈悲微笑,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淩天候,此物與老夫有緣,何必急于一時?”
霎時間,無數晶瑩剔透的命運絲線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彌天大網,恰到好處地攔在了淩天候分身的前方。
絲線流轉,仿佛牽動著因果,讓淩天候分身前沖的勢頭微微一滯。
“天運老鬼,此物各憑本事,且有機緣一說!”淩天候分身眼中寒光暴漲,殺機凜然。
下方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是天運子,他怎么也進來了……”
“他們……他們不是應該在入口處和妖帝大戰嗎?怎么會……”
“分身,這一定是他們的分身……”
“可是……他們明明只是問鼎中期,為何剛才那道劍氣……”
疑問和恐懼交織,但更讓他們震撼的,是接下來的一幕。
兩位大能的分身,雖靈力層次只是問鼎中期,但動起手來,寄存幾道本體的能量,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淩天候分身并指如劍,凌空劃出。
剎那間,并非一道劍氣,而是成千上萬道細密的灰色劍罡憑空生成,如同風暴般席卷而出。
每一道劍罡都蘊含著撕裂神魂的恐怖意韻,所過之處,空間發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劍域風暴!”
有見識廣博的修士失聲驚呼,這分明是極高深的劍道境界才能施展的神通。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劍罡風暴,天運子分身卻是不慌不忙,拂塵再動。
那漫天命運絲線隨之變幻,時而化作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劍罡一一彈開。
時而如流水般纏繞,將其力量引偏、消弭,更有無數絲線無孔不入,直指淩天候分身神通運轉的薄弱節點,進行精準的干擾與破壞。
兩人的戰斗,看似靈力波動不強,但其中蘊含的法則碰撞與道韻理解,已然超出了絕大多數問鼎修士的認知范疇。
祭壇在他們的交手余波中劇烈震顫,地面龜裂,狂風呼嘯,逼得眾人一退再退。
“這……這真是問鼎中期能有的手段?”
“太可怕了……在他們面前,我們之前的爭斗簡直如同兒戲!”
“仙府令牌……果然不是我們能覬覦的……”
林風隱匿在遠處,瞳孔亦是微微收縮,在淩天候分身出現的剎那,他早就猜測天運子必然會插手,此刻證實,心中更是凜然。
即便只是分身,掌控本體能量的運用也遠超我等。
此刻若貿然上前,必被其戰斗余波絞碎。他按捺下沖動,繼續冷靜觀察,尋找著那一絲可能的機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巔峰對決牢牢吸引,連赤鱗妖尊都暫時停手,面色凝重地看著。
貪狼操控的太古雷龍也放緩了攻擊,他眼中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在急速計算著什么。
鷸蚌相爭,漁翁何在?
就在淩天候與天運子分身一次激烈的法則對撞,氣機相互鎖定,暫時難以分心的瞬間。
貪狼動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太古雷龍上,雷龍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暫時將赤鱗妖尊逼退數步。
而貪狼本人,則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電蛇,借著雙方對轟產生的能量亂流,和空間扭曲作為掩護,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祭壇的另一側。
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令牌是我的了!”
貪狼眼中爆發出狂喜與貪婪,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將懸浮的仙府令牌牢牢抓在手中。
令牌入手,那獨特的道韻波動再也無法掩蓋。
“鼠輩敢爾!”
“放肆!”
淩天候與天運子分身幾乎同時察覺,兩人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兩人,此刻竟展現出驚人的默契,同時撤招,然后調轉矛頭,將滔天怒火傾瀉向貪狼。
淩天候分身并指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灰暗死寂的劍罡,如同索命之矛,直刺貪狼眉心。
天運子分身拂塵揮灑,無數命運絲線凝聚成一股扭曲虛無的湮滅波紋,席卷而去。
這兩擊,雖說只是問鼎中期的分身能量爆發,但是蘊含了兩位大能的必殺意志。
貪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這兩道攻擊,任何一道都足以讓他形神俱滅!
“是你們逼我的!”貪狼眼中閃過瘋狂、肉痛,以及一絲決絕。
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將手中那龐大的太古雷龍猛地向前一推,同時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嘶聲怒吼:“雨之賤民,讓你知道一下雷之厲害,雷龍祭道,給我爆!!”
“吼……”
太古雷龍發出一聲悲壯至極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瞬間膨脹到極致,刺目的銀光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下一刻。
“轟隆隆隆……”
仿佛一顆雷霆星辰在此地炸開,毀滅性的銀色能量混合著貪狼的本源精血與部分神魂碎片,化作一股毀滅潮汐,悍然撞上了淩天候與天運子分身的合擊。
恐怖的爆炸席卷天地,祭壇在這股力量下徹底崩塌碎裂。
強大的沖擊波將靠得稍近的修士直接掀飛,筋斷骨折者不知凡幾。
光芒散盡,只見淩天候與天運子的分身變得極其虛幻,明滅不定,顯然在剛才的自爆中受到了重創,合擊也被成功阻擋。
而貪狼則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飛出去,渾身焦黑,鮮血狂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他那只握著令牌的手,卻死死沒有松開,借著爆炸的推力,歪歪斜斜地朝著虛府深處遁去。
“令牌,令牌被貪狼搶走了!”
“他重傷了,追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幸存者心中最后的貪婪。
重傷的貪狼,比起那兩位恐怖的大能分身,顯然更容易對付。
人群瞬間瘋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駕起遁光,朝著貪狼消失的方向追去。
場面再度陷入混亂。
林風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身形晃動,如同融入水流般悄無聲息地混入了追擊的人群之中。
原地,只留下崩塌的祭壇廢墟,以及兩位身形幾乎透明、臉色陰沉到極點的淩天候與天運子分身。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怒火與殺機,隨即身影緩緩消散,顯然這具分身已無法維持。
虛府深處的終極追逐,正式拉開序幕。
而重傷的貪狼,又能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