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要見你,你直接跟她談,我負責記錄。\"王麗邊快步走著邊說。
進門時她順手帶上了房門。
秦碩掃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幾個檔案柜、一張擺著臺燈的辦公桌,三把椅子呈品字形排列,布局極其簡約。
辦公桌后方端坐著報社主編。
\"請坐。\"
第
秦碩在對面的椅子落座,王麗則坐到側位準備紙筆。
\"我是華新報社主編潘雨。\"她開門見山,\"王麗簡單匯報了你的爆料內容。我只問一句:你能保證所有信息的真實性嗎?\"
\"千真萬確。\"秦碩語氣篤定。
\"這則報道牽涉多方勢力,關系錯綜復雜,你確定要堅持曝光?\"潘雨凝視著秦碩問道。
擁有十余年新聞工作經驗的潘雨深知,這類事件往往會遭遇強力壓制。在京城,不少小報社都因此銷聲匿跡。
\"當然。如果貴報有所顧慮,我可以另尋他處。\"秦碩從容不迫的姿態讓潘雨暗自贊賞。
\"你低估了我們報社。換作別家,這種新聞九成會被壓下來。但我們不一樣。\"
新聞報道重在真實確鑿,該弘揚的當廣為頌揚,該揭露的需盡數曝光。\"潘雨聽罷展顏一笑。
\"潘主編深明大義,那咱們就詳談此事。\"
\"只是午休時間有限,我盡力把所知情況交代清楚,剩余細節都記在這個記事本里。\"秦碩說著從懷中取出寫滿字跡的本子,利落地撕下兩頁置于案頭。
之后他以適中的語速完整敘述了事件經過。其實紙上記錄已頗為詳盡,口述時便不再過多著墨。這番對話持續約莫二十分鐘。
\"小小科長竟能只手遮天?不過恕我冒昧,這些內情你是如何獲悉的?\"潘雨難掩好奇。通常這類隱秘案情,除非是利益相關者或親歷者,外人很難掌握如此確鑿證據。
這讓她不由得暗自揣測: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有何門道?
\"抱歉潘主編,這涉及個人隱私不便相告。\"秦碩苦笑。總不能直言這是特殊能力所致,那怕是要被當作瘋漢處置。思及此,他覺得確該籌謀個合理解釋的身份。
\"是我冒失了。\"潘雨歉然致意。
\"對了,這類報道最快何時能見報?\"
\"按流程經由我終審后即可刊發。若情況緊急,最快要到明日早間見報。\"潘雨略作沉吟后答復。
明日不可,拖得久了恐生變故,今日下班前務必刊發。有何要求盡管提。
若拖到明日見報,說不定那時我已身陷囹圄。
越早刊登對我越有利。
尚不知章成業與那廖姓之人暗中謀劃何種計策。
若只偽造證據,想必費時不多。
須得趕在他們羅織罪名抓人前將此事曝光,使其自顧不暇。
秦碩心知肚明,對方抓他僅缺個由頭罷了。
這證據真假無妨,不過是個幌子。
只要拿到\"證據\"將他帶走,之后便可暗箱操作。
\"若要今日緊急發稿,需加收兩百元急件費。按常理此類爆料見報后會有分紅,這樣吧,報社出五十,您付一百五。待消息核實無誤后另行分成。\"
潘雨沉吟道。
秦碩毫不猶豫拍出十五張十元鈔票。
\"有勞潘主任安排加班。\"
見秦碩出手闊綽,潘雨對此事的真實性更添幾分把握。
無人會平白誣陷他人,況且此事極易查證。
有個秘密調查部門專司此類案件,一查便水落石出。
絕無漏洞可鉆。
\"六點半前一定見報,正好趕上晚報發行時段。\"
潘雨信誓旦旦。
資金到位就好辦,下午即便撤換所有版面也要力推這篇報道。
如此既方便排版又省印制時間。
\"靜候佳音。\"
秦碩估算著時間,若再耽擱恐遇熟人,不便返回軋鋼廠。
\"回見。\"
潘雨清楚秦碩急需這篇報道,便沒再寒暄,立刻動手撰寫。
秦碩匆忙離開華新社報,迅速返回軋鋼廠外圍。
趁四下無人,他 ** 潛入,輕手輕腳溜回辦公室。
所幸陳玲等人仍昏沉未醒,絲毫未察覺他短暫離開。
秦碩迅速伏案假寐。
**第
城東分局辦公室內。
“去程大友家取齊三件衣服,一件不許遺漏。”
“雞血務必涂抹自然,若搞砸了,誰都別想好過。”
廖所長厲聲交代下屬。
他與章成業的勾結并不復雜——早年共同牟利,互相捏著把柄。
盡管廖所長本不愿插手此事,但迫于上層施壓,加之把柄被章成業攥住,只得妥協。
與其坐等章成業魚死網破,不如依計行事。
只要偽造出鐵證,將人押回所里,后續操作便由他掌控。
罪名一旦坐實,秦碩絕無翻身可能。
待事成后,再向章成業討回把柄,可謂一舉兩得。
即便王團長曾強調“證據至上”,但偽造痕跡易如反掌。
“所長放心,下班前必定辦妥。”
兩名心腹連聲保證。
這二人原是街頭混混,跟隨廖所長混入體制。
此類勾當早已駕輕就熟——只需引開四合院住戶,另一人便能將偽證匿入房中。
下班時分,一伙人闖進院子,聲稱接到舉報,當場就把人拷走了。這些年他們沒少干傷天害理的事兒。
栽贓幾件衣服簡直易如反掌。富貴和狗蛋不到一小時就炮制出一堆\"鐵證\"。這年頭大伙穿的衣服都差不多,無非款式尺碼略有差異。普通人能有兩三套換洗就頂天了,誰家舍得置辦五六套新衣裳?
\"狗蛋,你去門口鬧出點動靜。晚上就不用出警了,能早點回家歇著。\"富貴用手肘捅了捅同伴,\"我 ** 進去,手上有功夫。等我在屋里布置妥當,給你發信號就撤。\"
\"老讓我當誘餌...\"狗蛋撇撇嘴,\"得,看在能早下班的份上,跑一趟就跑一趟。\"
不多時,四合院門口就吵嚷起來。這年頭老百姓最愛湊熱鬧,趕上沒戲可看的日子,芝麻大的事都能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院里住戶紛紛探頭張望,不忘把自家孩子拽到身后——生怕頑皮的娃兒在混亂中磕著碰著。
聽見門口喧嘩聲越來越響,富貴猛蹬墻面。四合院的圍墻本就不高,他像只貍貓似的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滴溜轉了兩圈,確認院里沒人,一縱身就翻了進去。
熟門熟路摸到奏樂家,發現房門虛掩著。富貴閃身進屋,麻利地把假證據甩在床上,跟做賊似的躥出院子。
\"咕咕——\"暗號聲剛起,狗蛋立刻腳底抹油。兩人覺著又輕松完成一樁差事,滿心歡喜回到城東分局交差。
廖所長聽完匯報喜上眉梢,這塊心病總算能除去了。他們都沒注意到,墻角有只花貓正靜靜趴著,琥珀般的眼瞳在暗處閃閃發亮......
秦家屋內。
一只橘色小貓從窩里探出頭,似乎被衣物沾染的血腥氣擾得不自在。或許是長期食用蘊含靈氣的食物,這小家伙竟顯出幾分靈性。只見它叼起衣物,一件件拖到墻角堆好。
忙活完這一通,小貓像是消耗了不少力氣,趴在通風處打起盹來,鼻間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此刻,外出看熱鬧的鄰居們三三兩兩回到四合院。大伙兒方才看完熱鬧,又在巷口閑話許久。對這些街坊而言,院里院外閑談并無二致,橫豎都是消磨時光的好法子。
距離做晚飯尚有些時辰,倒不急著手準備。
\"團團,你家貓崽怎總在睡呀?\"扎羊角辮的小女孩邊翻花繩邊問。
梳雙丫髻的娃娃稚聲答:\"爹爹說小貓要長身體,等它睡醒再玩兒。\"
\"它比剛來時可胖乎多啦。\"
\"那是自然!爹爹常給它帶小魚干。等再長大些,定會更機靈。\"女娃說著笑得眉眼彎彎。在她心里,這貓兒不單是玩伴,往后還能幫著捉老鼠哩。
坐在廊下的婦人瞧著倆女童嬉戲,眼里盛滿慈愛。經過秦家照拂,兩個丫頭都養得粉雕玉琢,活像年畫里的福娃娃。膝下無子的婦人,早將她們視若親孫女。
暮色漸濃,采購科辦公室里。秦碩整理好文件,瞧著快到收工時辰便準備歸家。這陣子科室清閑,整周都沒甚么要緊公務。
第
軋鋼廠保衛室。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今天必須把秦碩攔下。強子,你第一個上去,有我撐腰,別慫。”章成業瞇起眼睛,語氣里帶著脅迫。
強子不傻,立刻反應過來——自已被當槍使了。
想起白天和秦碩的接觸,他猛然意識到,肯定有人把這事兒添油加醋告訴了章成業。
冷汗瞬間浸濕后背。
“章、章科長……我……我真不敢!”強子聲音發顫,雙腿發軟。
讓他單獨對上秦碩?
不如直接把他踢出保衛科算了!
光是想到秦碩的眼神,強子就快站不住了,哪兒還敢當眾起沖突?
他一點都不想變成下一個陳大友。
“不敢?”章成業冷笑,“行,那你明天就和秦碩一起進去。反正多一個少一個,對我來說沒區別。”
威脅 ** 裸地砸了下來。
另一邊,秦碩和陳玲幾人隨著下班的人流朝廠門口走去。
遠遠的,陳玲一眼看見章成業帶人堵在門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明擺著是沖著秦碩來的!
盡管秦碩進廠時間不長,但在她手底下做事向來踏實可靠。無論是能力還是品行,陳玲都挑不出毛病,早就把他當自已人看待。
此刻,她心里憋著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