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帝京。

立夏過后不久，張宏明提著一條三斤多的草魚，往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走去。魚是剛從鴿子市買來的，準(zhǔn)備給家里做頓葷菜。

街上的人大多穿著藍(lán)灰或灰色的衣服，偶爾有自行車飛快地掠過，引起路人的側(cè)目。

墻上的標(biāo)語寫著“自力更生”“破四舊”，紅底白字顯得格外刺眼。

“這天氣要是能吃個燒烤，喝點小龍蝦……再喝兩瓶冰鎮(zhèn)啤酒，那才叫爽?！睆埡昝鬣洁熘?/p>

他原本是來自異界的靈魂，三年前魂穿到這個同名的年輕人身上。原主的父親在戰(zhàn)場上犧牲，街道照顧烈屬，十七歲就把他安排進(jìn)紅星軋鋼廠當(dāng)焊工學(xué)徒。如今母子倆還住在南鑼鼓巷的老院子里。

張宏明成年后，廠里給他辦了轉(zhuǎn)正手續(xù)。

這是對軍烈屬的一種優(yōu)待。

一年后，他正式成為紅星軋鋼廠的一級焊工。

母親臨終前緊緊抓住他的手，叮囑他要踏實做人，早點成家。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從那以后，張宏明獨自在這動蕩的年代中生活。

他努力鉆研焊接技術(shù)。

轉(zhuǎn)正半年后，他就報名參加二級焊工考試。

順利通過，晉升為二級焊工。

每月工資漲到37.5元。

“還有半個月就要考焊工。”

“要是能考上，現(xiàn)在這個條件，應(yīng)該能找個好對象。”

張宏明邊走邊想著。

“宏明回來啦？”

四合院門口，穿著灰布衣裳的秦淮如站在那里。

她長得漂亮，身材窈窕。

看到張宏明手里的魚，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嗯?！?/p>

張宏明應(yīng)了一聲，走進(jìn)院子。

這個女人他太熟悉了。

賈家的媳婦秦淮如，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上輩子他看過《情滿四合院》這部劇，覺得編劇太夸張，把那個時代的人寫得太壞。

直到自已真的穿越到這里生活，才明白編劇其實還很克制。

院子里這些人……實在難以形容。

“哎……”

秦淮如還想說什么，看見張宏明頭也不回地走遠(yuǎn)，只好把話咽回去。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憑她的相貌，院子里的小伙子哪個不眼巴巴地看著她？

偏偏這個張宏明，冷得像塊石頭。

秦淮如多次碰壁卻始終不放棄。

張宏明作為二級焊工，每月37.5元的工資讓他過得輕松自在，比傻柱還要滋潤。

拎著魚回家時，遇到拿著掃帚的閆阜貴。這位戴眼鏡的三大爺笑著打招呼：“宏明今天這么高興，買了這么大的魚，一定不便宜吧？”

叁大爺，最近想吃點葷的，解解饞。

張宏明笑著回應(yīng)，心里卻清楚得很。他這個紅星小學(xué)的語文老師，每月才拿32.5元工資，要養(yǎng)四個孩子，整天守在院門口，就等著撿點便宜。

這座南鼓鑼巷的四合院原是前清親王府，分前、中、后三進(jìn)院子。前院住著閆家?guī)讘簦性河匈Z家、何家、易家和張宏明，后院則是聾老太太等人。院里有三位管事大爺——前院的閆阜貴、中院的八級鉗工易忠海、后院的七級焊工劉海忠，個個都是精明人，總在打自已的小算盤。張宏明一向敬而遠(yuǎn)之。

“加個菜挺好的。”

“這魚你會做嗎？要不叫叁大媽來，她做得好?！?/p>

“晚上來我家喝兩杯，一起吃魚?！?/p>

閆阜貴笑得瞇了眼，伸手就要拿張宏明手里的魚。

明明是白拿，從他嘴里說出來，倒像給了張宏明天大的面子。

“不用?！?/p>

“我自已能行，這點小事哪敢麻煩叁大媽?！?/p>

張宏明手腕一翻，拎著魚快步離開。

閆阜貴撲了個空，抬頭時，人已經(jīng)穿過中院門洞了。

“這小子，跟泥鰍一樣，根本不把文化人放在眼里?！?/p>

“等著瞧，遲早讓你栽跟頭?！?/p>

閆阜貴心里憋著火，裝模作樣繼續(xù)掃院子，眼睛卻盯著大門口，等下一個倒霉鬼。

張宏明剛進(jìn)中院，后頸突然一涼，像被毒蛇盯上一樣。

他眉頭緊皺。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賈家那個老虔婆。

一年半前考二級焊工證那天，賈張氏的兒子賈東旭也去考鉗工，結(jié)果死在了機(jī)器下。

偏偏那天張宏明順利拿到了證。

雖然賈東旭活著時也不是什么好人，喝酒鬧事、偷雞摸狗，但一個人就這樣沒了，還是讓人感慨。

張宏明當(dāng)時還想著，自已穿過來什么都沒變，該發(fā)生的還是發(fā)生了。

還對妻子動手。

可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難免讓人唏噓。

張宏明沒多想，直接生火做飯。

誰知晚上賈張氏堵在他門口，非要他賠錢。

說什么該死的是張宏明，賈東旭是替他擋了災(zāi)。

逼著他給五百塊補(bǔ)償賈家。

張宏明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當(dāng)場讓賈張氏無言以對。

壹大爺易忠海和傻柱跳出來當(dāng)和事佬。

說賈張氏剛失去兒子，家里沒了頂梁柱，勸張宏明體諒一下，多少出點錢，幫鄰居渡過難關(guān)。

張宏明回頭也瞪了他們兩人。

傻柱氣得卷起袖子，準(zhǔn)備動手。

連聾老太太也出面，讓張宏明給點表示。

多少算是個心意。

張宏明看穿了他們的嘴臉，頂著壓力說要報警。

事情這才算了。

賈張氏堅持認(rèn)為兒子是被張宏明害死的，卻沒撈到錢。

從此對她恨之入骨。

她三天兩頭造謠中傷張宏明。

那時候人們活動范圍小，名聲差了就很難做人。

特別是相親評優(yōu)時，名聲不好直接沒資格。

張宏明雖然頭疼，但對賈張氏的無賴手段束手無策。

更糟的是院里還有兩個人總是偏向賈家。

一個是中院的壹大爺易忠海。

這個老家伙工資高，卻是獨身。

表面看起來正人君子。

背地里整天想著找一個聽話的養(yǎng)老工具。

賈東旭原本是易忠海的徒弟，也是他最看好的養(yǎng)老人選。

可惜人已經(jīng)沒了。

易忠海覺得靠外人終究不靠譜，于是盯上了寡婦秦淮如，經(jīng)常接濟(jì)賈家。

還有一個叫何雨柱的，外號傻柱，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廚師，每月工資37.5元。

他對秦淮如癡迷得很，像個沒出息的跟班。

張宏明在這院里住了三年，早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賈張氏是個忘恩負(fù)義的人，而她的大孫子棒梗更是個忘恩負(fù)義的家伙。

別看棒梗年紀(jì)小，做起壞事來手腳麻利，毫無顧忌。

自從和賈家鬧翻后，張宏明對他們冷眼相待，徹底斷了往來。

“缺德的東西還吃魚，小心被魚刺扎死！”

賈張氏瞇著眼，惡狠狠地說，故意讓張宏明聽見。

張宏明懶得理會，直接回家，關(guān)上門，圖個清凈。

“奶奶，我想吃魚?！?/p>

棒梗跑過來纏著賈張氏。他剛才看到張宏明拎著魚，饞得直咽口水。

“乖孫子應(yīng)該多吃點，等傻柱帶菜回來，肯定有魚，你再等等。”

賈張氏趕緊哄他。

棒梗滿懷期待地跑到中院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前院大門。

這時，一個結(jié)實的漢子晃晃悠悠地走進(jìn)四合院，手里拎著一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一個鐵飯盒。

“傻柱，回來啦?！?/p>

秦淮如笑著迎上去。

秦姐，我回來啦。

柱子憨厚地笑著。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嗎？

淮如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網(wǎng)兜。

今天領(lǐng)導(dǎo)沒開小灶，只帶了點食堂的剩菜。

柱子有點不好意思。

遞過網(wǎng)兜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淮如的手。

心里頓時美滋滋的。

那也行，謝了柱子。

淮如心里不痛快，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

她接過網(wǎng)兜，轉(zhuǎn)身就走。

柱子回味著剛才的觸碰，心里暗自高興。

他哼著小調(diào)往家走。

快看看今天帶了什么好吃的。

賈婆婆和棒梗興奮地跟著淮如進(jìn)屋。

這些都是食堂剩下的菜，我待會熱一下。

淮如揭開飯盒。

柱子也好意思拿這種東西來？

這玩意兒連狗都不吃！

賈婆婆一看，臉色立刻難看下來。

老東西真會挑。

淮如在心里罵了一句。

她在食堂就是吃這個。

婆婆這話不是說她連狗都不如嗎？

旁邊的當(dāng)當(dāng)和小槐花卻眼睛發(fā)亮。

婆婆和棒梗不吃的東西，她們“賠錢貨”才能吃。

雖然沒肉，但比家里的粗糧強(qiáng)多了。

奶奶我要吃魚！

我要吃魚！

棒梗也撅著嘴鬧起來。

淮如聽見了嗎？你兒子要吃魚。

賈婆婆沖她喊。

現(xiàn)在哪弄得到魚？

棒梗乖，明天讓柱子想辦法弄條魚給你吃。

淮如哄著兒子。

“不行，我現(xiàn)在就要吃魚?！?/p>

“缺德鬼能吃魚，我也要吃?！?/p>

棒梗不停地吵鬧。

作為賈家的長孫，他是賈家的希望，深受賈張氏和秦淮如的喜愛。

想要什么就必須得到。

不給就鬧，鬧完肯定能得到。

“張宏明家有魚，但他不會給我們?！?/p>

秦淮如感到為難。

缺德鬼、短命鬼、小畜生。

這些都是賈張氏對張宏明的稱呼。

棒梗在家也這么叫。

“他不給，你就不能想辦法？”

“你脖子上頂個腦袋是干啥用的？”

“真是笨死了。”

賈張氏滿臉嫌棄。

“那我去問問張宏明，看他能不能借點?！?/p>

秦淮如抿了抿嘴。

如果拿不到魚，兒子鬧，婆婆罵。

她也很無奈。

“他就該給我們吃?！?/p>

“當(dāng)年就該讓這小畜生被砸死，可憐我兒子替他擋了災(zāi)。”

“他本來就欠我們賈家的，幾條魚算什么?！?/p>

賈張氏說得理直氣壯。

“奶奶說得對，缺德鬼欠我們家的?！?/p>

“那么大一條魚，他應(yīng)該主動送一半過來?！?/p>

棒梗兩眼放光。

“送一半怎么夠，我們家這么多人?！?/p>

“他自已留個魚頭就行，剩下的都該歸我們。”

賈張氏瞪著眼睛，覺得棒梗太不懂事。

棒梗連連點頭。

秦淮如嘆了口氣，邁步朝張宏明家走去。

兩家只隔了一間屋子。

沒走幾步，秦淮如就到了張宏明門前。

“宏明，在忙什么？”

“姐有事想跟你說?！?/p>

秦淮如輕輕敲門。

“有事直說。”

“我在聽。”

張宏明正忙著燉魚。

連頭都沒抬。

“開開門嘛?！?/p>

“我又不會吃了你。”

秦淮如心里發(fā)酸。

她的語氣漸漸軟了下來。

吱呀——

門開了。

“什么事？”

張宏明板著臉站在門口。

“好香的魚?！?/p>

“棒梗這孩子聞到香味，非要吃魚?！?/p>

“能借點給孩子嘗嘗嗎？”

她先夸了一句，

才說出目的。

“不行。”

張宏明態(tài)度堅決。

在他看來，賈家就像水蛭，

一粘上就會被吸干血。

更可恨的是，他們一邊吸血，

還嫌血臟。

“你一個人也吃不完?！?/p>

“就當(dāng)幫姐個忙，姐記著你的好。”

秦淮如眼圈泛紅，

楚楚可憐。

這一招屢試不爽。

傻柱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進(jìn)來吧?！?/p>

張宏明沉思片刻。

“還是你心善?！?/p>

“我媽之前錯怪你了，我回去就說她?！?/p>

“以后咱們多走動。”

秦淮如臉上露出喜色，

以為他終于松口了。

心里盤算著要多少魚肉才夠。

“秦姐，魚能借你，但得有代價。”

張宏明笑著說道。

“放心，不會讓你吃虧?！?/p>

“回頭家里包餃子蒸包子，給你送幾個?！?/p>

秦淮如隨口應(yīng)付。

賈家借東西從不歸還，

也沒人敢去討要。

否則就會被說欺負(fù)孤兒寡母。

“秦姐，你也知道我憋得難受?！?/p>

“你那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如讓我痛快痛快?！?/p>

“別說借魚，整條送你都沒問題?！?/p>

張宏明笑意不變。

“你……下流！”

秦淮如先是愣住，

接著滿臉通紅。

她已不是少女，

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姐這話可真難聽?！?/p>

“魚吃不完是糟蹋，你那東西不用也是糟蹋?！?/p>

“你放心，只要讓我舒服，我肯定記你的情?！?/p>

張宏明一本正經(jīng)，

把秦淮如剛才的話原樣還了回去。

“呸！”

“不要臉！”

秦淮如氣得轉(zhuǎn)身就走，

渾身發(fā)抖，

心里暗罵他是缺德鬼、小畜生。

張宏明收起笑容，

回到灶臺前，

慢悠悠地攪動魚湯。

對付賈家，只能比他們更狠。

“魚呢？”

“怎么空著手回來？”

賈張氏見秦淮如兩手空空，

臉色瞬間垮下來。

棒梗也一臉不高興。

“張宏明不肯借，還說些混賬話?！?/p>

秦淮如冷著臉回答。

在工廠里，秦淮如常被男工言語騷擾，

卻從未聽過如此露骨粗鄙的話。

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讓她心慌意亂，

到現(xiàn)在都還沒緩過神來。

“這小畜生簡直不是人！”

賈張氏扯著嗓子咒罵，

“明兒個準(zhǔn)讓機(jī)器軋死，

反正他家只剩他一個，

連收尸的人都沒有！”

屋里傳來棒梗的哭鬧聲：“我要吃魚！我要吃魚！”魚香不斷飄進(jìn)鼻子里，讓他口水直流。

“不給魚吃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他！”賈張氏眼里閃過一絲狠勁，沖出屋子在院子里撒潑。她大聲喊道：“老賈，你睜開眼看看！現(xiàn)在什么貓狗都敢欺負(fù)我們孤兒寡母了！東旭，你快回來把這該死的帶走！”

屋里棒梗的哭聲和院里賈張氏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像在唱對臺戲。

“賈家嫂子，這是又鬧哪一出？”傻柱聽到動靜趕緊過來問。

壹大爺易忠海也皺著眉頭走出來：“賈家嫂子，大家剛下班，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他老伴身體弱，最怕吵鬧。

“當(dāng)我愿意吵？有人欺負(fù)到頭上來了！”賈張氏瞪著三角眼，把張宏明在家吃魚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這人明知我家困難，還買三斤多的大魚回來饞我孫子，這不是故意羞辱人嗎？”

兩股白煙從鼻子里噴出來。

“張宏明這事辦得真不地道，三斤多的魚，他能吃完嗎？”

“賈家嫂子，別急，我這就去找他理論。”

“您覺得呢？”

傻柱滿臉堆笑，主動請纓。

“讓張宏明分點魚，不過分吧。”

易忠海點頭同意。

傻柱立刻往張宏明家走去。

賈張氏瞇著眼，得意地看了秦淮如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看看，辦事得動腦子！

秦淮如懶得理會她，目光緊緊盯著傻柱。

心里多了幾分期待。

棒梗也安靜下來。

砰砰砰！

“張宏明，開門！有事！”

傻柱用力拍門。

屋里沒反應(yīng)。

咚咚咚！

傻柱改用拳頭砸門。

“傻柱，你有啥事？”

張宏明打開門。

剛才的對話，他全都聽到了。

來者不善。

“張宏明，你一個人在家里吃獨食，不害臊嗎？”

“三斤多的魚，分棒梗幾口能要你命嗎？”

“真不是個東西?！?/p>

傻柱劈頭蓋臉地罵起來。

“就是，半點四九城爺們的氣概都沒有?！?/p>

賈張氏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

張宏明直接被氣笑了。

這算什么？

他一個人在家吃魚，香得很。

臊什么臊。

至于四九城的氣概——

合著按賈張氏的意思，給賈家當(dāng)奴才才算爺們兒？

不幫賈家出錢出力，還算什么四九城的爺們兒？

張宏明根本不在乎這套。

“你還笑得出來？”

“有本事再笑一個試試！”

傻柱怒火中燒，手指幾乎戳到張宏明臉上。

他覺得張宏明是在侮辱他。

“傻柱，冷靜點?！?/p>

易忠海出聲攔住他。

“宏明，別的我不多說了?！?/p>

“街坊鄰居，本該互相幫忙?！?/p>

“這三斤多的大魚，你分點給棒梗嘗嘗，大家開心點?！?/p>

“這事就這么定了?！?/p>

易忠海擺出長輩的架勢勸說。

“壹大爺說得對?！?/p>

“就是這話，鄰里之間就該互相幫助。”

“宏明太年輕，還得靠壹大爺這樣的長輩引導(dǎo)。”

圍在張宏明家門口的住戶們紛紛附和。

易忠海暗自高興。

有傻柱在前面沖，他再出來調(diào)停。

憑他在院里的威望，什么事不是穩(wěn)操勝券？

張宏明冷冷地掃了易忠海、傻柱和賈張氏一眼。

又看了看四周看熱鬧的鄰居。

深吸一口氣。

“張宏明，壹大爺?shù)脑捘懵犌宄]有？”

賈張氏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端走那鍋魚湯。

“傻柱，你喜歡秦淮如是你的事。”

“想拿我的東西去討好她？做夢！”

“這魚就算壞了，也輪不到賈家！”

張宏明語氣堅定。

秦淮如頓時滿臉通紅，心里氣得發(fā)癢。

這種話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

“小兔崽子！誰稀罕秦姐了？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

傻柱急得跳腳。

心事被揭穿，他又羞又惱。

更怕院里人背后議論，影響他的名聲。

“不貪圖秦淮如的美色，那你天天往賈家送飯盒是為什么？”張宏明譏諷道。

“賈家日子不好過，我看不過去?！鄙抵鶑?qiáng)辯。

“哦？院里困難的不止賈家吧？后院韓大爺在碼頭干活，每月才掙十幾塊養(yǎng)活全家。你那飯盒怎么從沒‘送錯’過韓家？”

傻柱臉紅得像要冒煙，說不出話來。

圍觀的鄰居們憋著笑，心里明鏡似的。以前沒人點破，今天被張宏明撕開這層遮羞布，大家都覺得痛快。

“都別亂猜了。”易忠海開口打斷。

他早就把傻柱當(dāng)依靠，自然要護(hù)著他。

“壹大爺，傻柱分明是喜歡秦淮如，您又圖什么？”張宏明繼續(xù)追問。

“東旭是我徒弟，照顧他家人是理所當(dāng)然。”易忠海本來想說幫困扶弱，想起韓家的例子，急忙改口。

“壹大爺真是品德高尚。我還以為您是想找個人傳宗接代呢?？磥硎俏宜枷塍a臟了?！?/p>

張宏明嘆了一口氣，開始自我反省。

話音剛落，整個院子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目光不斷在易忠海和秦淮如之間游移，神情逐漸變得奇怪。

賈張氏那雙小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秦淮如，眼神兇狠得仿佛要將她撕碎。

“張宏明！你、你！”

易忠海額頭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fā)抖。

“壹大爺，您怎么這么急？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張宏明笑嘻嘻地說道，“快來人扶住壹大爺，別讓他氣暈過去?！?/p>

既然你們不講道理，老子也不在乎，什么話都敢說，看誰先撐不住。

“張宏明，不想借魚就直說，何必這樣污蔑我……”秦淮如捂著臉抽泣，淚水不停地落下。

她一哭，立刻勾起了眾人的同情心。

“張宏明，你這個**！今天非收拾你不可！”看到心上人受委屈，傻柱掄起拳頭就要動手。

“傻柱，你敢碰我一下，今天就讓你滾出去！”張宏明卷起袖子，露出結(jié)實的手臂。

干了三年焊工，整天和鋼鐵打交道，練就了一身力氣。什么四合院戰(zhàn)神，真打起來誰怕誰！

“壞東西！我吃不上魚，你也別想吃！”棒梗突然沖過來，抓起一塊硬土塊就往灶臺扔去。

只聽“撲通”一聲，土塊掉進(jìn)了鍋里。

水花四濺。

一鍋魚湯全毀了。

“小兔崽子！”

張宏明怒火中燒。

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單手抓住棒梗的衣領(lǐng)。

掄起胳膊，狠狠打了棒梗兩記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里回蕩。

棒梗嚇得魂飛魄散，褲子濕了一大片。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天殺的！敢打我孫子！”

賈張氏張牙舞爪地?fù)溥^來，一身肥肉抖動。

“老潑婦，欠收拾！”

張宏明火冒三丈，甩手把棒梗扔向賈張氏。

又是一巴掌。

賈張氏臉上肥肉亂顫，油汗都被扇出來了。

她捂著臉倒吸冷氣，三角眼瞪得圓圓的。

這下終于清醒了，抱著孫子往后退。

“張宏明真是夠狠的?！?/p>

“賈婆子居然認(rèn)慫了？真稀奇?！?/p>

“年輕人下手太重，這事怕是要鬧大?！?/p>

圍觀的鄰居們低聲議論，紛紛后退兩步。

“壹大爺，張宏明欺負(fù)我們孤兒寡母，您得給我們做主。”

秦淮如抱著哭得死去活來的棒梗，聲音帶著哭腔。

“張宏明，你瘋了嗎！”

“連長輩都敢動手，還有沒有規(guī)矩！”

易忠海大聲斥責(zé)。

“壹大爺，我來教訓(xùn)他?！?/p>

“這小子就是該收拾。”

傻柱一臉橫氣，握緊拳頭。

“傻柱，別亂來?！?/p>

易忠海嘴上說著攔住，身體卻一動不動。

他巴不得傻柱狠狠教訓(xùn)張宏明一頓。

連長輩都敢動手，簡直無法無天。

“壹大爺，您別管。”

“傻柱，來，咱們過過招。”

張宏明正火大，直接朝傻柱勾了勾手。

今天不把這群混賬一個個打趴下，他就不姓張。

“傻柱，給我往死里打，打殘這個缺德玩意兒！”

賈張氏眼神陰冷，咬牙切齒。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小輩扇耳光，臉都丟盡了。

秦淮如也氣得盯著張宏明——棒梗的臉腫得老高，全是這人下的狠手。

“小畜生，今天替你爹媽教你做人！”

傻柱揮拳撲向張宏明。

張宏明抬腿猛踹他的肚子。

“砰！砰！”

張宏明晃了晃腦袋，吐了一口。

傻柱這一拳夠重，震得他頭昏腦脹。

但傻柱也沒占到便宜——那一腳踹得他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彎著腰喘粗氣。

“柱子，接著來！”

張宏明咬牙低喝。

“我奉陪到底?！?/p>

柱子強(qiáng)忍疼痛，掙扎著站起。

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

砰！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飯點不回家做飯，是要拆房子嗎？”

一位銀發(fā)老人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老太太，您怎么來了？”

易忠海暗自松了口氣，快步迎上去。

他不得不承認(rèn)自已低估了張宏明——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勁，再讓柱子和他糾纏下去，恐怕真會出事。

還好老太太及時出現(xiàn)。

“奶奶?！?/p>

柱子喊了一聲。

“柱子，住手吧?！?/p>

“既然老太太來了，自然有公道。”

易忠海拉住柱子的手臂。

“行，給您老面子?！?/p>

“不然我非好好教訓(xùn)他不可?！?/p>

柱子捂著肚子順勢坐在臺階上。

其實他疼得幾乎站不穩(wěn)，全靠一口氣撐著。

張宏明冷笑，瞥了眼聾老太太。

心里升起一絲警惕。

上次賈東旭的喪事，他已經(jīng)看透這位老太太的真面目——

吃人血饅頭還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偽善之人！

“張宏明，你太囂張了。”

“在院里今天打這個明天打那個，再不管教，是不是想當(dāng)土皇帝？”

“現(xiàn)在不是舊社會，想壓榨百姓，先問問派出所答不答應(yīng)！”

易忠海厲聲指責(zé)。

大帽子扣得嚴(yán)實。

“壹大爺既然這么說，我倒要問件事?！?/p>

“有人往你家米缸里拉屎，你是扇他耳光，還是請他喝茶聊天？”

張宏明緩了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硬碰硬沒用，對方開始耍陰招了。

他決定拼到底。

“這不算什么大事?！?/p>

易忠海眼睛一轉(zhuǎn)，明白了張宏明話里的意思。

“怎么不算？”

“我煮的魚湯被棒梗弄壞了，打他兩巴掌有什么問題？”

張宏明眼神冷峻。

“棒梗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么？”

秦淮如眼圈發(fā)紅，輕輕摸著棒梗的臉。

“是孩子就能隨便破壞別人的東西嗎？”

“我出五毛錢，讓韓家丫頭往你家米缸撒尿，你計較不？”

張宏明冷笑。

秦淮如一時語塞。

米缸里裝的是救命糧，誰受得了？

“先不談棒梗的事，你打賈家嬸子算怎么回事？”

“她是長輩，你這個晚輩不僅不尊重，還動手，簡直沒有良心！”

易忠海語氣一變，直接扣上大帽子。

“對！這小子該給我磕頭認(rèn)錯?！?/p>

“那鍋魚湯就當(dāng)賠禮。”

賈張氏趕緊插話，還惦記著那鍋魚湯。

“壹大爺，是那個老潑婦先動手，我才還手的。”

“憑什么只許她打人，不許我反擊？”

張宏明神情平靜。

“不管怎樣，你打了棒梗和賈家嬸子是事實?！?/p>

“必須有個說法！”

易忠海厲聲說道。

“那就別提動手的事，棒梗毀了我的魚湯，賈家得賠錢！”

張宏明干脆利落。

“你——”

易忠海徹底無計可施。

“老太太，張宏明死不認(rèn)錯，您來評評理?！?/p>

“小張，打人終究不對?！?/p>

“這樣吧，你把那鍋魚湯賠給賈家，這事就算完了?！?/p>

老太太慢悠悠地說。

張宏明盯著老太太，眼中怒火燃燒。

拳頭緊緊握著，發(fā)出咔咔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黑化，魔夜系統(tǒng)啟動！”

冰冷的機(jī)械音在張宏明腦海忠響起。

‘系統(tǒng)？’

‘我的金手指終于來了！’

張宏明恍惚了一下。

當(dāng)初剛穿越時，他曾日夜期盼系統(tǒng)出現(xiàn)，帶他改變命運。

后來等得絕望，只能埋頭學(xué)焊工技術(shù)，掙扎求生。

沒想到——

竟是被這些人逼到絕境時，系統(tǒng)才被激活！

原來黑化才是打開這扇門的關(guān)鍵……

張宏明嘴角扭曲。

如果不是這些人，他可能永遠(yuǎn)也打不開這扇門。

‘好得很，這份恩情，我定千百倍奉還！’

他脊背挺直。

“老太太都說話了，你還裝什么傻？”

“趕緊把魚湯端過來！”

賈張氏見張宏明沒動，以為他慫了。

立刻大聲叫嚷起來。

“多謝老太太照顧我們孤兒寡母……”

秦淮如抹著眼淚不斷鞠躬。

戲演得十足到位。

雖然挨了耳光——

但能騙到一鍋魚湯，這買賣不虧。

聾老太太眼皮都沒抬。

要不是易忠海和傻柱壓著張宏明，賈家人也不會被打得那么慘，老太太也不會露面。

老太太在院子里過得安穩(wěn)，全靠易忠海照應(yīng)。她自然要維護(hù)易忠海的威信。

“張宏明，老太太這是給你臺階下?！?/p>

“就你動手打人這事，就夠把你送進(jìn)去！”

易忠海趁機(jī)說道。

“老太太，您這樣處理太偏心了吧？”

“我在家好好做著魚，賈家非要來招惹我，結(jié)果反倒讓我賠魚？”

“這說不過去。”

張宏明回過神，直盯著聾老太太。

覺醒魔夜系統(tǒng)后，張宏明底氣十足，一條魚他根本不在意。但**歸**，這件事必須說清楚。

“你說什么？”

聾老太太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張宏明冷笑。

這老東西又開始裝聾作啞了。

聾老太太轉(zhuǎn)頭看向另外兩位大爺。

閆阜貴和劉海忠也不好再袖手旁觀。

“宏明，老太太都發(fā)話了，你就順著點吧。”

“說到底也是為你好?！?/p>

貳大爺劉海忠說道。

“就是，宏明你前途無量，何必為條魚鬧得大家不安生？”

“明天再買一條就是了，咱們不差這點錢?！?/p>

叁大爺閆阜貴也擺出大度的樣子。

“貳大爺、叁大爺，你們也覺得我該把魚送給賈家賠罪？”

張宏明盯著他們，嘴角露出詭異的笑。

不知為何，劉海忠和閆阜貴總覺得他眼神怪異，干脆不敢接話。

院子里一片寂靜，張宏明的目光掃過眾人。

“還有誰認(rèn)為我該把魚給賈家的，站出來?！?/p>

傻柱第一個跳出來：“我覺得不光要給魚，你還得給賈嬸道個歉！長輩是你隨便動的嗎？”

“好，算你一個?！睆埡昝鼽c頭，繼續(xù)問：“還有誰？”

幾位鄰居開始勸解：“宏明，別生氣了?！薄熬彤?dāng)被瘋狗咬了?！薄袄咸及l(fā)話了，你就依她吧?！薄胺凑~也毀了，就當(dāng)喂了牲口。”

賈張氏立刻尖聲罵道：“你們才是牲口！”

張宏明向勸說的鄰居們拱了拱手，轉(zhuǎn)身指向聾老太太和易忠海等人：“你們都要我給，那我就給?！?/p>

賈張氏撇著嘴小聲嘀咕：“早這樣多好，白費勁?！彼睦锵胫话艄Ｈ恿四鄩K的魚湯肯定沒以前鮮美，不禁有些懊惱。

秦淮如臉上終于露出笑容，折騰了這么久總算能吃上魚了。棒梗摸著紅腫的臉頰，眼中滿是期待。

“老東西等著，我這就把魚端來?！睆堣F說完便往家走去。

賈張氏捧著鍋子快步走出門。

“來了來了。”

賈張氏笑得滿臉皺紋都在抖。

“去你的！”

張鐵兩手一抬，整鍋熱湯朝賈家潑去。

“——”

“娘！”

賈家人驚叫著四散逃開。秦淮如拉著棒梗在地上拖行。

灶上燉了很久的魚湯滾燙，灑在身上會燙傷皮膚。沒人敢靠近。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咚！

“張家小子，連我的話都敢不聽？”

聾老太的拐杖重重砸在石板上。她原以為這次終于壓住了張宏明，沒想到最后還是被他耍了一道。

“老太太，您讓我送魚，我這不是送了嗎？”

“賈家接不住能怨我？”

“給機(jī)會也不中用?！?/p>

張鐵大笑著拎起鍋回屋，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門。

聾老太握著拐杖的手直發(fā)抖。

“我送您回去?！?/p>

易忠海暗自嘆氣。一年前賈東旭死那會兒，張宏明占理，全院的人都沒壓住他。如今他又占了一半理，還是拿他沒辦法。

“張宏明，總有一天你會栽跟頭?！?/p>

易忠海眼里閃過一絲狠意。

“秦姐，你沒事吧？”

傻柱趕緊扶起棒梗。

“我沒事兒，棒梗你怎么樣？”

秦淮如惦記著家里的孩子。

“我的魚！”

賈張氏尖叫著轉(zhuǎn)身往回跑。

那條三斤多重的草魚正躺在青石板路上，周圍撒滿了湯汁。

她伸手去抓魚，卻被燙得直抽氣，立刻又松開了手。

“這是咱們家的魚，快回家拿個盆來裝回去！”

“傻站著干嘛，動作快點！”

賈張氏對著秦淮如破口大罵，同時不停地對著燙紅的手指吹氣。

棒梗已經(jīng)端著盆跑過來，樂呵呵地把魚裝進(jìn)盆里。

“張宏明那個**跑哪兒去了？”

“敢用開水潑人，心腸太狠了！”

“你們等著瞧，明天肯定讓他被機(jī)器軋死！”

賈張氏氣得直跳腳。好好的一條魚，先是被棒梗扔了塊泥巴，又被張宏明掀翻在地，把她心疼壞了。

而被咒罵的張宏明，此刻正在屋里研究剛得到的魔夜系統(tǒng)。

“老子也是有系統(tǒng)的人了。”

張宏明興奮地摸索著系統(tǒng)功能。在他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操作面板，詳細(xì)介紹了系統(tǒng)的作用。

魔夜系統(tǒng)：當(dāng)黑夜降臨，黑暗籠罩大地，這片令人恐懼的夜色將成為魔夜的主場。

宿主激活系統(tǒng)后，自動獲得兩項魔夜天賦：

魔夜降臨：夜晚后，宿主身體素質(zhì)翻倍，并擁有夜視能力。

魔夜本能：夜間行動時能融入黑暗，不易被察覺。

張宏明回頭看向窗外，夕陽的余暉仍在天邊，黑夜尚未到來。

等夜幕降臨后，他打算出門測試這兩個能力的效果。

張宏明在心里想著。

先弄清楚自已的能力，再行動也不遲。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啟動系統(tǒng)，請查收新手禮包！”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接收。”

張宏明毫不猶豫地下達(dá)命令。

“叮！新手禮包已開啟，宿主獲得：儲物戒指×1，洗髓丹×1，負(fù)面點數(shù)×10。”

“負(fù)面點數(shù)可用于抽獎，獲取特殊獎勵?！?/p>

“宿主通過打擊對手可獲得負(fù)面點數(shù)及日常獎勵，請積極嘗試?！?/p>

系統(tǒng)提示音戛然而止。

張宏明眼前浮現(xiàn)出兩個方框。

框中分別放著一枚古銅色戒指和一顆金黃色的藥丸。

‘應(yīng)該就是儲物戒指和洗髓丹了?！?/p>

張宏明心領(lǐng)神會，伸手拿起了那枚古老的戒指。

他將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

凝視戒指的瞬間，視野突然進(jìn)入一片虛無的空間。

十米見方的區(qū)域內(nèi)空無一物。

收回視線后，他隨手拿起灶臺上的雙耳鍋。

意念一動。

鐵鍋瞬間從手中消失。

張宏明嘴角微揚。

轉(zhuǎn)眼間，鐵鍋又完好無損地回到手中。

“真是神奇?！?/p>

他輕聲感嘆，目光轉(zhuǎn)向第二個系統(tǒng)格子。

伸手一探，那顆金色的丹藥落入掌心。

丹藥剛?cè)敫怪小?/p>

剎那間，澎湃的能量在胸腔炸開。

張宏明悶哼一聲，跌坐在地。

狂暴的能量在經(jīng)脈中奔涌，仿佛要撕裂他的身體。

幸好藥效很快被吸收完畢。

重新站起的張宏明試著揮出一拳。

勁風(fēng)呼嘯，空氣中彌漫著凌厲的氣息。

他感受到體內(nèi)充滿力量，此刻就算面對十頭壯牛也毫無懼色。

他忽然皺眉，發(fā)現(xiàn)全身覆蓋著散發(fā)惡臭的黑色污垢——這是洗髓易筋后排出的雜質(zhì)。

強(qiáng)忍不適，他調(diào)出系統(tǒng)面板。

十個負(fù)面點數(shù)正在閃爍，系統(tǒng)提示可以兌換青銅級寶箱。

“立即抽獎。”

隨著命令下達(dá)，一道金光閃過。

“叮！獲得初級霉運符×1”

泛黃的符紙上朱砂紋路隱隱發(fā)光，顯示：可使指定對象遭遇一次厄運。

“正好拿賈張氏試試效果。”

張宏明冷笑一聲，符箓化作流光消失。他轉(zhuǎn)身打來井水沖洗身體，夏日的涼意格外清爽。

與此同時，易忠海家中。

搪瓷杯重重砸在桌上。

“遲早要讓那小子付出代價！”

這孩子確實太混了，你別理他就行了。

壹大媽勸道。

“再不管他，他就無法無天了！”

“你看看他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沒有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里？”

易忠海氣得直瞪眼。

“年輕人不懂事，沒人管教，都是這樣?！?/p>

“等過兩年成家立業(yè)就好了。”

壹大媽倒是顯得很豁達(dá)。

張宏明在壹大媽面前，還是收斂了一些。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

“女人家懂什么?！?/p>

易忠海不耐煩地?fù)]手。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把張宏明這個刺頭壓下去，院里的其他人也會跟著學(xué)。

許大茂家里。

“沒想到張宏明居然能和傻柱打個平手，還真有點本事?！?/p>

許大茂興奮得直搓手。

那樣子，好像剛才打架的是他自已一樣。

“大茂，你要多和張宏明走動。以后如果傻柱欺負(fù)你，就叫上他一起。”

“兩個人對付一個，肯定能把他收拾服帖?！?/p>

婁小娥出主意。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收拾傻柱還用得著他？”

“我是有腦子的人，跟他們這些莽夫不一樣?！?/p>

許大茂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比張宏明年長不少。

“得了吧，下次挨揍可別躲到我后面。”

婁小娥撇了撇嘴。

想起剛才那一幕，她覺得張宏明才像個真正的男子漢。

再看看自已這個窩囊的丈夫，只能暗暗嘆氣。

傻柱一進(jìn)屋就捂著肚子直抽冷氣。

“哥，你沒事吧？”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何雨水關(guān)心地問。

“剛才外面那么多人，我哪敢喊疼？”

傻柱咬著牙說。

“那小子下手太狠了，下次非得狠狠教訓(xùn)他不可。”

他越想越后悔，覺得自已剛才打得不夠重。

“算了吧，你還想跟張宏明斗？”

“剛才他那副樣子，我真怕他直接動刀子?！?/p>

何雨水想起剛才的場面，仍然心有余悸。

“不至于吧，他真的敢拼命？”

傻柱舔了舔嘴唇。

再厲害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他再厲害，也只有一條命，怎么可能不怕。

“我看你還是別招惹張宏明了，這人一看就不好惹?！?/p>

“再說，你跟他斗到底圖什么呢？”

何雨水不放心地勸道。

“他能比我更狠？我這個人沒什么別的，就是不服輸?！?/p>

“我不圖什么，就憑良心做事?！?/p>

“賈家都這么困難了，張宏明還故意盯著他們，那么大的一條魚都不肯分給賈家。”

“簡直沒人性?！?/p>

傻柱理直氣壯地說，覺得自已完全沒錯。

與此同時，劉海忠、閆阜貴等幾家也在議論剛才的事情。

張宏明平時在院子里一直很低調(diào)，開會也不怎么說話，存在感很低。

這次讓大家刮目相看。

另一邊，賈家卻是一片歡騰。

沒花一分錢就得到了一條三斤多重的草魚，賈張氏笑得合不攏嘴。

棒梗換了新褲子坐在飯桌前等，小當(dāng)和槐花也盯著桌看。

全家人都等著吃魚。

秦淮如用熱水把魚洗好，裝在大碗里端上桌。

在魚身上淋了點醬油，放了幾根姜絲，就端上了餐桌。

“我先動筷，我的功勞最大?！卑艄＜辈豢纱啬闷鹂曜?，夾起最肥的魚腹肉塞進(jìn)嘴里。小當(dāng)和槐花眼巴巴地看著，不停咽口水。

“今天魚沒你們兩個丫頭的份。”賈張氏瞪著眼說，“兩個賠錢貨能頂什么用？還是我大孫子有出息。”說著自已夾了塊魚背肉。

“娘，我想吃魚?！薄澳?，我也想吃。”兩個小姑娘委屈地央求。

秦淮如笑著安慰：“等奶奶和哥哥吃完，剩下的給你們。三斤多的大魚，夠咱們一家人吃。”

小當(dāng)和槐花只能忍著饞，看著賈張氏和棒梗吃得津津有味。秦淮如也夾了幾筷子，鮮嫩的魚肉讓她心里高興。對賈家人來說，白來的食物總是特別香，尤其是這么肥美的草魚。

三人不停地吃，魚很快被吃光了?！澳铮o我們留點！”“我想吃魚！”兩個女孩急得直跺腳。

“賠錢貨配吃什么？有口飯吃就知足吧！”賈張氏大聲吼道，直接把魚碗拉到面前，狼吞虎咽起來。

秦淮如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

突然“咔”的一聲，賈張氏臉色一變，疼得齜牙咧嘴，像被剜了塊肉一樣。

“媽，你怎么了？”

秦淮如輕聲問。

賈張氏沒有回答。

她剛才吃飯時不小心咬到一塊石子，牙齒當(dāng)場裂開。此刻疼得厲害。

俗話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更何況她的牙直接碎了。

牙床不斷抽搐，疼得她頭昏腦脹。

“哇——”

賈張氏實在受不了，張嘴把滿口的魚肉吐進(jìn)大瓷盆。

幾粒碎石子混著半顆斷牙，黏糊糊地堆在里面。

“噫！奶奶，臟死了！”

棒梗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他本來還想喝點魚湯。

現(xiàn)在惡心得直反胃。

小當(dāng)和槐花眼睛紅了。

這條魚她們只聞了香味，一口都沒吃到。

“哎喲！哎喲！”

賈張氏雙手捂著嘴，疼得直跳腳。

“媽，喝口水漱漱吧?！?/p>

秦淮如勸道。

“漱什么漱！”

“都怪那個殺千刀的張宏明，往魚肉里摻石子！”

“把我牙都硌碎了！”

“非讓他賠錢不可！”

賈張氏猛地站起來。

缺牙的嘴漏風(fēng)，氣得直哼哼。

“媽，您現(xiàn)在去找張宏明，他肯定不認(rèn)賬?！?/p>

“說不定還偷著樂呢。”

秦淮如趕緊拉住她。

魚早就進(jìn)了賈家的肚子。

賈張氏自已貪吃硌了牙，怪不得別人。

要是傳出去，反而讓人笑話。

“那我去找傻柱算賬！”

“要不是他端來這盤魚，我能把牙崩掉嗎？”

“嘶——”

賈張氏心里盤算著，絕不能讓張宏明占便宜。

她眼睛一轉(zhuǎn)，想出了主意。

剛才崩裂的牙還在隱隱作痛，讓她直吸氣。

如果不撈點好處，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婆婆，傻柱天天給我們送飯，可別傷了他的心?！?/p>

秦淮如咬著牙，嘴上卻溫和地勸著。

“那我這委屈就白受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一點用都沒有，真是個廢物！”

賈張氏大聲叫嚷，氣得胸口起伏不停。

“您先吃點東西壓壓，也許就不疼了?！?/p>

秦淮如低著頭輕聲說。

賈張氏賭氣吃了口飯，剛咽下去，突然又大叫起來。

“婆婆，怎么了？”

“呸！卡著魚刺了，嘔——”

賈張氏把飯吐回碗里，粗短的手指在喉嚨里亂掏。

“不行，夠不著?！?/p>

“你來幫我弄！”

試了幾下她就放棄了。那根魚刺像根細(xì)針，不動還好，一動就疼得厲害。

秦淮如拿來手電，照著婆婆張開的嘴。

“看見魚刺了，很細(xì)的一根?！?/p>

“您忍一忍?！?/p>

她伸手去挑那根刺，才碰幾下，賈張氏就開始干嘔。

“千萬別動。”

秦淮如趕緊叮囑。她知道碰喉頭容易引發(fā)嘔吐，生怕婆婆當(dāng)場吐出來。

賈張氏嗚咽了幾聲，硬是把惡心壓了下去。

她剛吃了不少鮮美的魚肉，要是吐出來就白吃了。

為了這條魚，她可是挨了一巴掌，說什么也不能吐。

總不能再把吐出來的吃回去吧？

“媽，咱們?nèi)メt(yī)院看看吧。”

“您拿點錢，我去借三大爺?shù)淖孕熊?。?/p>

秦淮如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去什么醫(yī)院！那些大夫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騙錢！”

“這點事都辦不好，趕緊滾開！”

“棒梗，你手小，過來幫奶奶掏?！?/p>

賈張氏瞪著眼睛，把秦淮如罵走了。

她舍不得為這點小事花錢。

棒梗不情愿地伸手幫奶奶掏魚刺。

他手小，幾下就摸到了那根細(xì)刺。

手指一動，眼看就要把魚刺弄出來。

嘔！

賈張氏喉嚨一陣難受，胃里翻江倒海。

實在忍不住了。

剛吃的魚肉全噴了出來。

正好糊了棒梗一臉。

“奶奶！”

“您干什么！”

棒梗抹了把臉，一吸氣差點被熏暈過去。

胃里一陣翻騰，也跟著吐了起來。

嘔的一聲，全噴在賈張氏臉上。

祖孫倆讓人惡心至極。

一邊擦臉，一邊彎腰繼續(xù)嘔吐。

屋內(nèi)頓時充滿難聞的氣味。

“媽，棒梗?！?/p>

“你們這……”

“唉?！?/p>

秦淮如急得直跺腳，聞到這股味道，胃也開始翻騰。

賈張氏大聲斥責(zé)秦淮如：“愣著干什么？趕緊打掃干凈，給我拿套干凈衣服來！”

“沒眼力勁兒，就知道傻站著。”她繼續(xù)罵道。

小當(dāng)高興地拍手喊叫：“奶奶身上臭哄哄的，哥哥也是臭的！”說完就蹦跳著跑開了。她和小槐花都沒吃到魚肉，看到祖孫倆受罪，兩個孩子反而覺得開心。

“這兩個沒用的丫頭，看我怎么收拾你們！”賈張氏氣急敗壞，揪住兩個孩子的胳膊又掐又?jǐn)Q。頓時哭聲四起，兩個孩子疼得在地上打滾。

看著滿地狼藉，聽著刺耳的哭鬧聲，聞著令人作嘔的氣味，秦淮如深深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何必貪圖張宏明家那條魚呢？不僅沒吃到魚肉，還惹出這么多麻煩。

盡管心里懊悔，秦淮如還是得收拾殘局。她端來洗臉?biāo)贸鎏鎿Q衣物，開始清理祖孫倆的嘔吐物。賈張氏牙疼得直哼哼，那聲音像戲班在吊嗓子。

隔壁的傻柱正坐在桌前吃飯，聽到賈家的動靜頻頻張望?！坝晁?，你先吃，我去看看賈家出什么事了?！彼麆傉酒饋恚妹煤斡晁f：“哥，學(xué)校要交兩塊錢資料費，明天就得交?！?/p>

“什么資料這么貴？”傻柱皺起眉頭。要知道雞蛋才兩毛一斤。

白面每斤兩毛六。

豬肉才八毛一斤。

兩塊錢已經(jīng)不算少了。

“這是學(xué)校要求的復(fù)習(xí)資料?！?/p>

“我快高考了，等考上大學(xué)找到工作，就不用再跟你要錢了?！?/p>

何雨水解釋道。

“行吧。”

傻柱從口袋里掏出兩塊錢放在桌上，然后坐下來。

花掉這兩塊錢讓他有點心疼。

想到賈家那邊的熱鬧場面，過去肯定又要破費，傻柱決定先忍一忍。

何雨水把錢塞進(jìn)口袋，心里很不是滋味。

傻柱接濟(jì)賈家時從不猶豫，輪到她買學(xué)習(xí)資料卻推三阻四。

這么一比，何雨水覺得自已反倒像個外人。

賈家的吵鬧聲驚動了院子里的鄰居。

但這時大家都在吃飯，沒人愿意管賈家的家務(wù)事。

張宏明剛洗完澡，突然聽到機(jī)械提示音：

“叮！宿主對賈張氏使用初級霉運卡成功，獎勵結(jié)算中?！?/p>

他嘴角露出笑意。

剛才賈家雞飛狗跳的動靜，顯然是霉運卡生效了。

眼前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結(jié)算面板：

“賈張氏崩斷牙齒、魚刺卡喉……收集負(fù)面值9點！”

“棒梗……收集負(fù)面值5點！”

“秦淮如……收集負(fù)面值2點！”

看完數(shù)據(jù)，張宏明挑了挑眉。

老虔婆牙都崩碎了，9點負(fù)面值再正常不過。

可秦淮如才2點，這就有點蹊蹺。

他琢磨著，賈張氏倒霉時，秦淮如不但不難過，說不定還暗自高興。

這張花10點負(fù)面值抽來的初級霉運卡，最后竟獲得了16點負(fù)面值。

收拾了賈家的貪婪嘴臉，還收獲了60%的負(fù)面情緒值。

痛快！

張宏明心里樂開了花。

“叮！宿主懲治對手，獲得每日福利?！?/p>

“兩條十斤重大草魚，三只蘆花雞，十斤五花肉！”

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響起。

張宏明眼前浮現(xiàn)出三個物品欄。

里面分別是兩條大魚、三只活雞和一大塊五花肉。

“懲治敵人還能拿日常獎勵，真不錯?！?/p>

張宏明笑得合不攏嘴。

他伸手從系統(tǒng)空間取出所有物資。

十斤重的草魚比之前那條三斤的強(qiáng)多了。

三斤草魚賣四毛五一斤，十斤的能賣七毛一斤，幾乎跟豬肉價差不多了。

再加上活雞和五花肉，這在缺衣少食的年代，簡直讓人欣喜若狂。

“先燉鍋紅燒肉解解饞。”

張宏明把魚和雞放進(jìn)儲物戒，切下一塊五花肉。

足足有一斤多，剩下的重新收好。

切塊、焯水、熱油煎香。

等肉塊變成金黃，濃郁的香味便在屋里彌漫開來。

“真帶勁?！?/p>

張宏明深吸一口氣，滿臉陶醉。

穿越這三年來，他吃肉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平時攢著肉票，就等著逢年過節(jié)打個牙祭。

雖然**能買到高價肉，但一塊五一斤。

張宏明正在存錢準(zhǔn)備娶媳婦。

這年頭講究婦女能頂半邊天，勤勞肯干的姑娘最吃香。

娶個賢惠媳婦，那才叫過日子。

所以他寧愿現(xiàn)在勒緊褲腰帶，也要為將來打算。

多虧了系統(tǒng)的幫助，他終于能放開肚皮吃肉了。

灶臺上的砂鍋冒著熱氣，小火慢煨的五花肉漸漸收汁。

張宏明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夜幕已經(jīng)降臨。

收汁還需要二十分鐘。

趁著這個空檔，他打算試試新獲得的魔夜天賦。

鎖好房門，他走出四合院。

沿著巷子走時，遠(yuǎn)處一條胡同引起了他的注意。

激活魔夜降臨天賦，他猛然加速沖向胡同。

這項天賦讓他的夜間體能倍增。

他速度極快，像一陣風(fēng)一樣。

眨眼間就超過了前面的自行車。

張宏明握緊拳頭，重重砸向胡同的磚墻。

“砰”地一聲，墻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洗髓易經(jīng)丹大大提升了我的力量?！?/p>

“配合魔夜天賦，夜晚就是我的地盤?！?/p>

“不知道魔夜本能還能帶來什么效果。”

他心里想著，感受著體內(nèi)涌動的力量。

接著開始測試第二項天賦。

魔夜本能讓他能與黑暗融為一體。

張宏明躲進(jìn)胡同拐角。

當(dāng)腳步聲靠近時，他突然展開雙臂，十指張開。

這個詭異的動作足以讓人驚恐萬分。

可路過的中年男子卻毫無察覺地走了過去。

“有意思?！?/p>

等那人走遠(yuǎn)，張宏明低聲說道。

不久后，一個蹦蹦跳跳的少女走進(jìn)了胡同。

張宏明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走近。

眼看少女快要經(jīng)過身邊，他忽然起了個玩笑的心思。

他伸手輕輕撩了一下女孩的頭發(fā)。

女孩猛然回頭望向他。

雖然兩人四目相對，但她仿佛沒看見一樣。

她困惑地皺眉，加快腳步離開了。

“這能力簡直是偷東西的好幫手。”

等女孩走遠(yuǎn)，張宏明收起魔夜本能，從巷子里走了出來。

他心里感嘆。

如果用這個本事做壞事，簡直太容易了。

不過魔夜天賦也有弱點。

只要遇到光亮，他就無法隱藏自已，身形就會暴露。

咕?！?/p>

肚子發(fā)出聲音。

一陣虛弱感突然襲來。

張宏明覺得四肢發(fā)軟。

“剛才試驗兩個技能，消耗太大了?！?/p>

他頓時明白過來。

于是加快腳步回到四合院。

掐指一算，鍋里燉的五花肉應(yīng)該剛好收汁，可以好好吃一頓了。

但他不知道，那紅燒肉的香味已經(jīng)飄了出來，給院子里的人造成了巨大沖擊。

易忠海正給聾老太太送餃子。

是豬肉白菜餡的。

今天他們聯(lián)手都沒能壓住張宏明，反而讓老太太丟了面子。

易忠海自然要有所表示。

“老太太，張宏明這小子太狂妄了?！?/p>

“連您的話都不聽，一點不懂尊老，沒有規(guī)矩?！?/p>

易忠海滿臉憤怒。

“這孩子倔得很，確實難搞?！?/p>

聾老太太慢慢嚼著餃子。

渾濁的眼睛里透出一絲惱怒和忌憚。

在四合院里，易忠海是一大爺，傻柱是他手下的先鋒。

平時什么事都能擺平。

就算他們搞不定，老太太也會出面。

以長輩的身份施壓，再動員大家勸說，沒人能不聽話。

許大茂被傻柱揍過無數(shù)次，每次都能平息。

沒什么風(fēng)浪。

唯獨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張宏明。

當(dāng)年賈東旭死了，賈家逼張宏明賠錢。

易忠海和傻柱幫腔，卻沒能讓他掏錢。

老太太親自出面，全院鄰居也紛紛勸說。

畢竟賈家失去了兒子，街坊鄰居表示一下也是常事。

但張宏明寧愿和全院為敵，堅持報警處理。

賈家始終沒占到便宜。

從那以后，聾老太太就認(rèn)定張宏明是個不好惹的人。

不招惹他還好，

一旦惹惱了他，誰來都無濟(jì)于事。

這次老太太再次出手，還是沒有成功。

“要不我去找老劉商量一下，給他找點麻煩?！?/p>

易忠海眼神閃爍。

劉海忠是焊工組的七級技工，經(jīng)驗豐富，手藝扎實。

按資歷來說，他是張宏明的前輩。

“劉海忠確實能為難小張，但這個人情不太好欠?！?/p>

“你看著辦吧。”

聾老太太繼續(xù)低頭吃餃子。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葷菜難得。

老太太嘴饞，一會兒就吃了大半。

“誰家在燉紅燒肉？”

“又不是節(jié)日，怎么還吃紅燒肉？”

易忠海突然嗅到香味，語氣帶著幾分酸意。

他可是院里的一大爺，月薪九十九塊，

也沒這么奢侈。

聾老太太放下筷子，顫巍巍地站起來。

順著香味走去。

既然有人燉肉，她這個老祖宗自然要去看看。

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香氣。

易忠海站在一旁陪著。

兩人走到張宏明家門前，撲鼻的香味讓人陶醉。

“這小子竟然在家里燉紅燒肉?！?/p>

“真是個敗家子。”

易忠海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

聾老太太神色不斷變化，終究放不下面子。

她轉(zhuǎn)身離開了。

剛跟張宏明吵過架，實在拉不下臉去敲門。

可那紅燒肉的香味，像蟲子一樣鉆進(jìn)心里。

老太太忍不住饞。

“老太太，改天我家燉紅燒肉，給您送些來。”

易忠海笑著說道。

“我這把老骨頭，哪還吃得動肉?！?/p>

老太太嘴上推辭，臉上卻露出笑意。

兩人回到后院。

“壹大爺，誰家在燉紅燒肉？”

“真香。”

劉光天靠在門邊問。

“張宏明家?！?/p>

易忠海冷冷地回答。

劉光天轉(zhuǎn)身跑回家。

“爸，香味是從張宏明家飄來的，他在燉紅燒肉?！?/p>

“您是他前輩，他該給咱們送點吧?！?/p>

劉光天滿臉期待。

劉海忠臉色一沉，抄起筷子重重打在兒子手背上。

啪的一聲，

劉光天疼得跳起來，手背立刻腫起一道紅印。

“孩子說句話，你干嘛打他？”

貳大媽看不下去了。

“給我倒半杯酒，再煎個蛋?！?/p>

劉海忠瞪了兒子一眼，讓妻子準(zhǔn)備下酒菜。

雖然張宏明和劉海忠同屬一個班組，

但兩人素?zé)o交情。

即使工作中需要配合，劉海忠也刻意隱瞞，不愿向張宏明透露任何信息。

現(xiàn)在張宏明燉了一鍋紅燒肉，劉海忠心里清楚，自已肯定吃不到一口。

劉光天偏偏還要往傷口上撒鹽，這句話直接戳中了他的痛處，讓他臉上掛不住。

傻柱屋里。

“這小子剛吃完一鍋魚，轉(zhuǎn)眼又做紅燒肉。”

“真是欠收拾?！?/p>

傻柱盯著張宏明家的門，一臉不服氣。

“哥，人家在自已家改善生活，怎么又惹著你了？”

何雨水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這還不明白？他分明是故意顯擺?！?/p>

“不就是個二級焊工，有什么好炫耀的?！?/p>

傻柱裝作看穿一切，覺得自已識破了張宏明的意圖。

心里更加看不起對方。

閆阜貴家里。

“嘖嘖?！?/p>

閆阜貴不停地咽口水，那紅燒肉的香味太誘人了。

可吃不到。

他起身從碗柜里摸出半只咸鴨蛋，權(quán)當(dāng)解饞。

“爸，您不是最會算計嗎？想辦法從張宏明那兒弄幾塊肉來唄。”

閆解成也被饞得坐立不安。

閆家四個孩子——解放、解成、解曠、解娣，全靠閆阜貴當(dāng)教師的收入養(yǎng)活。

一年到頭能吃上葷腥的日子，數(shù)得過來。

聞著香味，實在難受。

“你當(dāng)我會變戲法？還能把他的肉變過來？”

“想吃肉就學(xué)學(xué)張宏明，現(xiàn)在都是二級焊工了。再看看你，還是個學(xué)徒工?！?/p>

閆阜貴恨鐵不成鋼地訓(xùn)斥兒子。

自家兒子沒出息還想著吃好的？

該打幾下。

閆解成把臉扭過去。

暗自盤算，一定要想辦法弄點肉吃。

賈家屋里。

“我要吃肉！要吃紅燒肉！”

棒梗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秦淮如，快去弄碗紅燒肉來?！?/p>

“你這當(dāng)媽的，真是沒用。”

賈張氏瞇著眼，眼神發(fā)亮。

她也饞那口肉。

“媽，紅燒肉是張宏明做的，我們剛吵過架，我拉不下這個臉去求?！?/p>

秦淮如扭過頭，堅決不去。

去了又要聽張宏明那些難聽的話，她不愿意。

“行，你不去，我去！”

“這混賬做的魚，把我牙都硌壞了，該拿紅燒肉賠我們?！?/p>

賈張氏被香味勾得坐不住。

拖著胖身子，搖搖晃晃地跑到張宏明家門口。

“張宏明，開門！”

“剛做完魚又燉肉，故意饞我孫子吧？”

“告訴你，今天不給賈家分點肉，我跟你沒完！”

賈張氏扯著嗓子喊。

喊了半天，屋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實在憋不住，伸手去推門。

這才發(fā)現(xiàn)門上掛著鎖。

“王八羔子，居然不在家?！?/p>

賈張氏這才意識到，自已白喊了半天。

頓時牙又疼起來。

她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

呸！

一口帶血的痰，直接粘在門鎖上。

想到張宏明回來開門時沾一手唾沫。

肯定惡心得吃不下飯。

賈張氏心里痛快。

我吃不到，你也別想舒坦！

張宏明走到家門口。

剛要伸手?jǐn)Q鎖。

突然看見鎖上的污漬，手停在半空。

“**?！?/p>

那口帶血的痰掛在鎖上。

粘糊糊的，還扯著絲。

剛到家就碰上這糟心事，張宏明心里火冒三丈。

幸好他夜里看得清，不然準(zhǔn)被惡心壞了。

張宏明回頭盯著賈家方向。

他大概猜到是誰干的。

整個院子里，能干這種事的沒幾個，那老太婆肯定脫不了干系。

傻柱雖然愛使絆子，但還不至于這么下作。

等找出真兇，非讓那人倒霉不可。

肚子餓得直叫，張宏明強(qiáng)壓著怒火。

單手?jǐn)Q開鎖進(jìn)了屋。

打開燈，掀開鍋蓋。

熱騰騰的紅燒肉盛進(jìn)碗里，又添了碗金黃的小米飯。

肉香混著饑餓感，饞得他直咽口水。

筷子夾起一塊顫巍巍的肉，嚼得滿嘴流油。

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吃得人舌尖發(fā)顫。

舀勺濃稠的肉汁澆在飯上。

二話不說。

埋頭猛吃。

賈家屋里。

“奶奶，那掃把星回來了！”

“您快去把肉要回來?！?/p>

棒梗趴在窗邊盯著。

“我才不去，不就是點肉嗎？能讓我丟臉？”

“好孫子別鬧，明天讓你媽割肉回來做?！?/p>

賈張氏笑得滿臉皺紋。

想起張宏明開鎖時摸到唾沫的樣子，

她差點笑出聲。

老太太精明著呢，這時候去要肉準(zhǔn)碰壁。

“媽！奶奶說明天讓你買肉！”

棒梗趕緊把話落實。

“婆婆，家里錢匣子都空了，您看……”

秦淮如心里不滿，把皮球踢回去。

自從賈東旭工傷沒了，廠里賠的三百塊全攥在老太婆手里。

秦淮如接替了賈東旭的工作崗位，進(jìn)入紅星軋鋼廠當(dāng)鉗工學(xué)徒，每月工資只有27.5元。她固定給婆婆賈張氏五元作為贍養(yǎng)費，剩下的錢用來維持家用。一家五口人中，兒子棒?？傁氤院玫模瑢?dǎo)致秦淮如根本存不下錢。若不是得到傻柱的幫忙，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家里實在沒錢了?！?/p>

“秦淮如，你連我的養(yǎng)老錢都要克扣，還有沒有良心？”賈張氏瞪著眼睛。

“明天我再想辦法吧?！鼻鼗慈绾滢o地回答。

看到媳婦被自已壓住，賈張氏暗自得意。

另一邊，張宏明家中。

張宏明狼吞虎咽吃完三碗飯后，滿意地拍了拍肚子。碗里留著三塊小紅燒肉，是他打算送給閆阜貴的“封口費”——為了打聽是誰在他門前轉(zhuǎn)悠。

端著飯碗來到前院，張宏明輕敲閆家的門：“叁大爺，開下門。”

“喲，是宏明?！庇诶蜷_門笑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碗紅燒肉吸引，悄悄咽了口唾沫。

“莉姐，我找叁大爺說點事。這是剛做的紅燒肉，要不要嘗嘗？”張宏明把碗遞過去。

“這……多不好意思。”于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拿了塊肉放進(jìn)嘴里，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表情。

“宏明找我有事？進(jìn)屋說吧?！遍Z阜貴從里屋出來，對於莉說道：“你先回房去。”

他的眼神一直盯著張宏明手里的碗。

見於莉吃了肉，閆阜貴心疼得直抽氣，趕緊讓她走了。

“叁大爺，沒啥要緊事?！?/p>

“我剛才出去走了一圈，不知道誰在我家門口轉(zhuǎn)悠，您看見了嗎？”

張宏明把碗放在桌上。

“是賈家老太太來過?！?/p>

“還在你門口罵了好一陣子。”

閆阜貴趕緊回答。

“多謝您了，叁大爺?！?/p>

張宏明把碗往閆阜貴那邊推了推。

他確定是賈張氏在搞鬼。

張宏明心里有了主意。

對付這種人，就得狠一點！

“宏明，你太客氣了?！?/p>

“等我拿個碗?！?/p>

閆阜貴笑得合不攏嘴。

趕緊拿來一個小碗，用勺子舀了兩塊紅燒肉，連湯汁都刮得干干凈凈。

“叁大爺您歇著。”

張宏明端著空碗回去。

“宏明有什么事盡管說。”

“別客氣，能幫的我一定幫?！?/p>

閆阜貴滿臉笑容地把他送到門口，格外殷勤。

等張宏明走遠(yuǎn)，閆阜貴立刻關(guān)上房門。

躡手躡腳地回到桌前。

先舔掉勺子上的肉汁。

“爸，張宏明給你送肉了吧？”

閆解成從里屋探出頭，急切地問。

“胡說什么！”

閆阜貴趕緊用手捂住碗。

“我都聞到香味了！”

“莉莉說她吃了一塊，可香了?！?/p>

閆解成急得直跺腳。

剛才於莉一回家，那股肉香就飄進(jìn)他鼻子里。

於莉只好老實交代。

張宏明來找閆阜貴辦事，順手帶了三塊肉當(dāng)禮物。

閆解成媳婦剛給張宏明開門，得到一塊肉作為謝禮，夸張宏明大方。

閆解成在旁邊看得眼饞，心里癢癢的。

他立刻沖出去，纏著閆阜貴要肉吃。

“想吃肉？自已買去！別老惦記我的東西?！?/p>

“你這么大個人了，還總算計爹娘這點家當(dāng)?！?/p>

閆阜貴沉下臉，端起碗就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準(zhǔn)備好好吃一頓。

閆解成吃了閉門羹，垂頭喪氣地走了。

張宏明回到家，先把鍋碗瓢盆收拾干凈。

接著開始處理兩條大魚。

他眼神冷得像刀鋒。

這兩條十斤重的草魚，燉湯太浪費了。

張宏明打算切片腌好，曬干后做成香煎魚塊。

等忙完手頭的事，一定要讓賈張氏知道厲害。

而且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只見他熟練地刮鱗去鰓，掏出內(nèi)臟。

先將魚身切成大塊，再改刀切成薄片。

咚咚的剁魚聲傳遍中院。

“這該死的又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剁肉？”

賈張氏嘟囔著，晃著肥肉來到張家窗外。

瞇著眼從窗縫里偷看。

張宏明服用了洗髓丹后，聽覺和視力都變得敏銳。

立刻發(fā)現(xiàn)窗外有個黑影。

那臃腫的身影，除了老虔婆還能是誰？

他猛地拉燈繩，屋里頓時一片漆黑。

“天殺的！原來藏著這么多魚！”

“少說也有五六斤?！?/p>

“最好讓魚刺卡死你！”

賈張氏惡毒地咒罵著。

想起之前在張家門鎖上吐過口水，心中還是有點發(fā)虛。

不敢繼續(xù)鬧騰，嘴里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張宏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東西，關(guān)燈對他沒影響。

他握刀把大魚切成小塊，放進(jìn)盆里。

撒上鹽，用手使勁揉搓攪拌。

忙活了將近兩小時，終于處理好這十多斤魚肉。

等魚肉入味后，他將其攤開鋪在竹篩上。

竹篩兩邊系著麻繩，打了個結(jié)。

用長桿撐起，掛在屋檐下。

等明天太陽出來，曬一天就能做成魚干。

不管是清蒸還是油煎，都非常美味。

張宏明洗完手，望向天空。

月光明亮，星星點點。

四周只有夏蟲的叫聲。

時間差不多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又多等了半小時。

還用破布包住了鞋子。

接近午夜時，張宏明悄悄推開門。

魔夜之力瞬間發(fā)動。

他無聲地走到賈家門前。

就算有人起夜，也看不見他。

只能看到一團(tuán)濃重的黑影。

張宏明退后幾步，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突然加速向前沖去。

右腿重重踢在賈家大門上。

這一腳用盡全力，毫無保留。

巨大的沖擊力轟在門板上。

門軸支撐不到一秒就斷了。

整扇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直接飛了出去。

門板飛出數(shù)米，砸在賈家飯桌上。

“砰！”

“咔嚓！”

屋里傳來刺耳的碎裂聲。

張宏明迅速閃身回屋。

解開腳上的藍(lán)布，脫掉外衣。

鉆進(jìn)被窩躺下。

隨便吧。

巨大的倒塌聲吵醒了賈家的家人。

“！”

秦淮如驚恐地尖叫，渾身發(fā)抖。

“哎喲！”

賈張氏也被嚇了一跳，剛喊出聲。

突然牙疼發(fā)作，她痛苦地發(fā)顫。

“媽！”

“媽！”

棒梗、小當(dāng)和槐花三個孩子都被嚇傻了。

外面一片漆黑，賈家人完全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氣氛異常緊張。

“秦淮如，你去把燈打開看看?！?/p>

賈張氏裹著被子說道。

“我不敢，你去開?！?/p>

秦淮如嚇得發(fā)抖，總覺得黑暗中有影子在晃動。

“沒用的東西?！?/p>

賈張氏罵了一句，大聲喊：“有人嗎？救命！”

倒塌的聲音和賈家人的尖叫，傳遍了整個院子。

易忠海年紀(jì)大，睡得淺，一聽動靜就立刻穿衣起床，拿著手電往外走。

“賈家那邊怎么了？聽起來挺嚇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