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藍海灣別墅區,卻照不亮陳也此刻那顆“做賊心虛”的心。
一輛幾乎快要散架的藍色共享單車,“嘎吱嘎吱”地停在了18號別墅的門口。
陳也跳下車,揉了揉那兩條仿佛灌了鉛的大腿,感覺自已的括約肌都在控訴這這一夜的瘋狂。
“師父,咱們真的要走嗎?”
趙多魚站在別墅門口,回頭望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大魚塘,眼神里充滿了不舍,“我還沒給‘小紅’(那條三十斤的錦鯉)喂早飯呢。”
“喂個屁!”
陳也一把拽住這倒霉孩子的衣領,一邊輸密碼開門,一邊語氣急促地忽悠道:“多魚啊,你爹現在那是走火入魔了!他能把你關進精神病院,下一步就能把你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咱們這叫戰術轉移,懂不懂?只有出了國,天高皇帝遠,他才抓不到咱們!”
“哦……哦!”趙多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眼神一亮,“那師父,咱們去哪?是不是去那個擁有全世界最大藍鰭金槍魚的漁場?”
陳也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孩子,心是真大。都這種時候了,腦子里還只有魚。
“去中東!”
陳也推開門,直奔地下室,“那里有土豪,有沙漠,還有……咳,有一筆大生意等著咱們去做。”
進入地下戰備室,陳也看著滿墻掛著的“重型裝備”,心都在滴血。
漁具肯定是不能隨身攜帶,過不了安檢事小,萬一被當成恐怖分子抓起來,那才叫耽誤事。
“造孽啊……”
陳也看著這些陪伴自已“征戰沙場”的老伙計,發出了貧窮且無奈的嘆息。
身為一名擁有系統的釣魚佬,出門不帶裝備,就像是劍客出門不帶劍,廚子出門不帶勺,極其沒有安全感。
“師父,我收拾好了!”
趙多魚提著一個路易威登的限量版旅行包沖了下來,里面塞滿了他珍藏的路亞假餌和幾件花里胡哨的沙灘褲。
“行,走吧。”
陳也最后看了一眼那個裝滿黑科技的架子,咬了咬牙,轉身只背了一個普通的雙肩包,里面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和護照。
“招財!”
陳也沖著角落喊了一聲。
雪貂招財正躺在一堆火腿腸包裝紙中間呼呼大睡,聽到召喚,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陳也。
“嘰。”(不去,累死了,我要睡覺。)
“嘿,你個懶貨。”陳也笑罵一句,走過去揉了揉它的小腦袋,“行,這次就不帶你了。你在家給我看好了家,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偷我的漁具,你就給他褲襠里塞個松土器。”
招財揮了揮爪子,示意“朕知道了”。
……
十分鐘后。
兩人站在別墅區路口,攔下了一輛綠色的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快!越快越好!”
陳也拉開車門,把趙多魚塞進后座,自已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股子亡命天涯的緊迫感。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原本正聽著相聲哼著曲兒,被陳也這架勢嚇了一跳。
“好……好嘞。那個,二位是趕飛機?”司機師傅一邊打表,一邊透過后視鏡打量著兩人。
后面那個胖子一臉興奮,前面這個戴鴨舌帽的卻一臉凝重,還不時回頭張望,怎么看怎么像是剛干完一票大的準備跑路。
“嗯,趕時間。”
陳也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備注為“茶友(李處)”的號碼。
既然要去中東,肯定要給國安報備一下,而且有些手續也得讓官方幫忙,不然光憑他和趙多魚這兩個平頭百姓,在那邊估計連海關都出不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哪怕隔著屏幕都能讓人感到后背發涼的、溫和卻透著威嚴的聲音。
“這么早,陳先生。”李處長的聲音平靜無波,背景里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最近滿城亂跑當特工,現在是準備‘畏罪潛逃’了?”
陳也眼皮一跳。
這就是“笑面虎”,自已這屁股還沒坐熱呢,人家連他在哪、干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李處說笑了,我這是正常商務出差。”陳也壓低了聲音,一只手擋在嘴邊,正色道,“我打算帶多魚去一趟薩利亞公國。您知道的,阿薩姆王子,對咱們公司的技術不是挺感興趣的嗎。”
“薩利亞?”(虛構的中東國家)
電話那頭,李處長翻書的聲音停了。
沉默了大概兩秒鐘,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阿薩姆王子的家族掌握著薩利亞40%的石油開采權,最近那邊局勢很微妙。你選的這個時機,倒是剛剛好。”
“放心!李處長,我們堅持民用科技交流!”陳也糾正道,“不管是‘定海神針’還是‘打窩寶’,初衷都是為了改善漁業環境。”
“石油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
“呵呵。”李處長顯然知道些什么,只是懶得和他計較:“只要你不把那邊的油田炸了,原則上我們不干涉企業正常的海外貿易。”
“不過,薩利亞不是國內。既然你代表國內民營企業出海,有些身份還是需要的。”
陳也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就麻煩李處了。我和多魚的通關手續……”
“十分鐘后生效。”李處長打斷了他,聲音依舊是那種令人發毛的溫和,“另外,陳也,記住了。出了國門,你就不再只是一個釣魚的。別給國家丟臉,也別……讓自已回不來。”
“明白。維護世界核平嘛,我懂。”
陳也咧嘴一笑。
“嘟……嘟……”
電話掛斷。沒有一句廢話,效率高得嚇人。
陳也收起手機,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當他轉過頭時,卻發現身邊的司機師傅正死死地握著方向盤,眼珠子提溜地往這邊瞧,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司機師傅剛才雖然沒聽清電話那頭說什么,但他聽清了陳也說的話啊!
“薩利亞公國”……“阿薩姆王子”……“技術合作”……“會爆炸的……”……“維護世界核平”……
尤其是陳也那句“那是民用科技交流”,在司機耳朵里,這分明就是國際軍火大鱷在用黑話掩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交易啊!
“那……那個,大、大哥……”
司機師傅的聲音都在顫抖,連眼神都不敢往后視鏡里飄,“咱們……這是去執行……特殊任務?”
陳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師傅是誤會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已現在可是要去中東跟王子談生意的,氣場不能輸!
于是,陳也整了整衣領,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用一種雖然年輕但飽經滄桑的語氣說道:“師傅,不該問的別問。我們只是去……送點‘土特產’。”
“懂!我懂!”
司機師傅瞬間腦補了一出《碟中諜》加《戰狼》的混合大戲。
送土特產?那肯定是送快遞啊!東風快遞那種!
這可是為了國家利益隱姓埋名的無名英雄啊!
“大哥您坐穩了!從這到機場本來要四十分鐘,但我王某人當年也是江臨二環路的車神!為了國家,二十分鐘,必定把您送到!”
“轟——”
原本慢吞吞的出租車突然爆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司機師傅一腳油門踩進油箱里,黃色出租車瞬間化身為F1賽車,在車流中左突右閃,瘋狂超車,那架勢仿佛后面有導彈在追。
后座的趙多魚被甩得貼在車窗上,臉都擠變形了,卻還在興奮地大喊:“師父!這車推背感比我的法拉利還強!這也是咱們計劃的一部分嗎?”
陳也死死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臉色發白:“這……這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