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囧途》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值九月底，秋老虎依舊發威，片場時常悶熱難耐，但整個劇組的效率卻很高。
然而今天，細心的徐錚和王保強等人都察覺到了顧澤的不同。
從早上開始，顧澤臉上就時常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連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時輕快幾分。
這不尋常。
要知道，顧澤在工作時向來以嚴謹、專注著稱，雖然私下隨和，但在拍攝現場，他的要求是出了名的高。
可今天，就連一個簡單的過場鏡頭，因為道具擺放位置差了幾厘米，導致一連卡了三條，顧澤也只是好脾氣地說了句：“沒事，道具組調整一下，我們再來一條。”臉上甚至還帶著寬和的笑容。
“顧導今天這是……中彩票了？”趁著換場的間隙，王保強湊到徐錚身邊，用他那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小聲嘀咕，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徐錚摸著自己光滑的腦門，也是一臉若有所思：“不像。中彩票那是暴發戶的喜悅。你看顧導那笑，像是……像是心里揣了個暖水袋，由內而外冒熱氣的那種舒坦。”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猜啊，八成是跟‘那個’有關。”他擠擠眼，露出了一個“你懂的”表情。
“哪個？”王保強一時沒反應過來，憨憨地問。
“嘖，就是感情問題嘛！”徐錚一副“這都不懂”的樣子，“年輕人，還能有啥事能讓人這么魂不守舍，錯了，是神采飛揚！”
他們的猜測在臨近上午十點的時候，似乎得到了印證。
顧澤放在監視器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幾乎是秒接，聲音是旁人從未聽過的溫柔和迫不及待：“快到了？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顧澤立刻站起身，對副導演交代了幾句，大意是接下來的幾個鏡頭由他負責，自己有點事要暫時離開一下。
然后，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顧澤腳步匆匆，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雀躍，迅速消失在了片場。
而這頭，顧澤已經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一路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車窗邊緣，目光不時望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那份期待幾乎要溢出胸膛。
他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在接機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整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領。
這次探班，其實是劉亦妃軟磨硬泡了好幾天才爭取來的。
她以《盜夢空間》劇本中遇到了不少難以理解的概念，必須當面請教為由，再三保證不會打擾拍攝，這才說動了劉小莉。
當顧澤看到那對戴著帽子和口罩、刻意保持低調的母女時，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然后迎了上去。
“阿姨，茜茜，一路辛苦了。”顧澤自然地接過劉小莉手中的行李箱。
“真是不好意思，顧澤，”劉小莉摘下口罩，語氣帶著歉意，“茜茜這孩子非說要來當面請教劇本，沒打擾你拍戲吧？”
“阿姨您太客氣了，”顧澤真誠地說，“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而且討論劇本也是正事。”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的劉亦妃，她今天穿著米白色休閑長褲和淺藍色條紋襯衫，戴著棒球帽，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露出來的明亮眼睛里盛滿了笑意和一絲得逞的小狡黠。
“顧澤，我又發現了好多問題，電話里說不清楚。”劉亦妃聲音清脆，帶著點理直氣壯。
“好，待會兒慢慢說”顧澤笑著點頭。
考慮到母女二人舟車勞頓，顧澤并沒有直接帶她們去片場，而是先去了當地一家地道的餐廳。
餐廳不算特別豪華，但環境雅致，顧澤早已預訂好了包廂。
“聽說這里的早餐很有名，雖然現在快中午了，但我還是點了幾樣特色的，阿姨和茜茜嘗嘗看。”顧澤一邊給兩人倒上特色的洪山菜薹汁，一邊介紹著桌上的豆皮、熱干面、面窩等小吃。
劉亦妃眼睛亮晶晶的，對每樣食物都充滿了好奇，特別是對熱干面，她學著當地人的樣子拌著芝麻醬，鼻尖都沾上了一點，自己卻渾然不覺。
顧澤看著覺得可愛，忍不住輕笑出聲，遞過去一張紙巾，示意她擦一下。
劉亦妃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劉小莉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點頭。
顧澤的細心和體貼讓她很滿意，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和照顧長輩，這點很難得。
餐桌上，顧澤也沒有冷落劉小莉，不時和她聊起當地的風土人情，以及《人在囧途》拍攝中的一些趣事，氣氛融洽而溫馨。
而劇組這邊，整個中午，都彌漫著一種八卦的氛圍，連盒飯都吃得比往常熱鬧，大家都在猜測導演的去向和那通神秘電話的主人。
下午兩點多，當顧澤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片場時，謎底終于揭曉了——他并非獨自一人回來，身邊還跟著兩位氣質出眾的女性。
走在前面的正是清麗絕倫的劉亦妃，臉上帶著些許舟車勞頓的疲憊，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忙碌的片場，像一只誤入人類世界的小鹿，靈動又帶著點怯生生的可愛。
而她身邊那位氣質雍容、面帶微笑的中年女士，正是她的母親劉小莉。
“哇！”片場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尤其是年輕的工作人員，眼睛都亮了幾分。
劉亦妃憑借《金粉世家》和即將播出的《天龍八部》，已然是備受矚目的新星，她的突然出現，無疑給枯燥的片場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顧澤臉上的笑容比上午更加明顯，他領著母女二人，輕聲介紹著片場的各個區域，語氣溫和，眼神不時落在劉亦妃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呵護。
徐錚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王保強，低聲道：“看吧，我說什么來著？暖水袋來了，還是神仙姐姐版的。”
王保強恍然大悟，憨厚地咧嘴笑了：“原來如此，怪不得顧導這么高興嘞！”
顧澤將母女倆安置在監視器旁邊特意騰出來的安靜位置，又讓人送來了水和椅子，細致周到。
劉亦妃先是乖巧地坐在母親身邊，看著副導演指揮拍攝，但目光很快就被不遠處的顧澤吸引了過去。
此時，顧澤已經重新投入工作，正在給徐錚和王保強講下一場戲。
這場戲是兩人在長途汽車上，因為顛簸和擁擠，產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互動。
“徐老師，等下你被顛簸晃得要吐的時候，那個表情要再夸張一點，但要丑得真實，不能刻意。”顧澤一邊說，一邊還模仿了一下那種欲吐不吐、五官扭曲的窘態，把旁邊看著的劉亦妃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澤聽到笑聲，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縱容的笑意，然后又繼續對王保強說：“保強，你這時候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忙，但越幫越忙，那種憨厚的著急勁兒，你把握得特別好，保持住。”
很快，拍攝開始。
顧澤回到監視器后，神情瞬間恢復了專注和嚴肅，通過對講機精準地發出一個個指令。
劉亦妃就坐在他側后方，看著他工作時沉穩的側臉，聽著他清晰果斷的調度，眼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崇拜和專注。
一條拍完，顧澤會立刻走到演員身邊，回放片段，細致地探討表演細節。
當他走到徐錚和王保強中間，指著監視器屏幕說著什么時，徐錚突然抬起頭，小聲說道：“顧導，今天講戲格外有耐心啊，是不是有特殊觀眾在場，狀態不一樣了？”
顧澤被說得有些耳根發熱，他笑罵著虛踢了徐錚一腳：“就你話多！趕緊準備下一條，拍不好晚上沒雞腿！”
插科打諢中，拍攝氣氛反而更加融洽。
一天的拍攝結束后，顧澤做東，請劇組主創和劉亦妃母女一起吃了頓豐盛的晚飯。
席間，氣氛融洽，大家都很照顧第一次來探班的劉亦妃。
劉亦妃也表現得落落大方，回答問題時得體又不失真誠。
聚餐結束，顧澤和母女倆一起來到酒店，給她們開了劇組隔壁的房間后，顧澤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的夜景璀璨奪目。
他回想著今天劉亦妃在片場認真觀看的模樣，想著她在飯桌上開朗的笑容，心底柔軟成一片。
這次探班，像一陣清新的風，吹散了他連日拍攝的疲憊。
他拿起手機，給劉亦妃發了條短信：“今天很開心，謝謝你和阿姨來探班。晚安，好夢。”
很快，手機亮起，回復簡單卻讓他嘴角上揚：“我們也很開心！顧大導演今天超級帥！晚安！”
放下手機，顧澤望向窗外的萬家燈火，對未來的期待，如同這城市的燈光般，愈發明亮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