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持續了剎那。
“追!”黑衣首領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狂暴怒火。
他周身陰冷的氣息驟然爆發,黑色的魂力如同火焰般升騰,腳下六個魂環接連閃現,兩黃、三紫、一黑。
他看都沒再看趙剛一眼,身影化作一道黑線,朝著林誓辰他們消失的方向疾撲而去。
另外兩名黑衣人也立刻跟上,速度同樣快得驚人。
趙剛臉色鐵青,看著自己愛車上的破洞,又看了看邪魂師追去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車蓋上。
“媽的!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他怒吼一聲,“集合!有邪魂師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劫人、砸車、還敢耍橫!給老子追!發現蹤跡立刻發信號,格殺勿論!”
他身后的幾名執法隊員立刻應聲,迅速登上另一輛完好的魂導越野車,引擎轟鳴,朝著大致方向追去。
趙剛自己則躍上被砸壞玻璃的車,陰沉著臉,一踩油門也跟了上去。
他此刻怒火中燒,既恨邪魂師的囂張,更惱火自己被兩個小子當槍使,這口氣必須得出!
……
密林之中,林誓辰扛著女孩,與憶江南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風聲在耳邊呼嘯,樹枝抽打在臉上、身上火辣辣地疼,但兩人根本顧不上。
魂力毫無保留地灌注于雙腿,拼命向著明都方向狂奔。
“我靠!誓辰!剛才太險了!你那個反應絕了!”憶江南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叫道,語氣里還帶著后怕和興奮。
“少廢話!留點力氣跑路!”
林誓辰低喝,臉色凝重,“他們很快會追上來!魂帝的速度不是我們能比的!”
他肩上的女孩似乎也明白處境危急,緊緊咬著嘴唇,努力配合著不讓自己成為負擔。
果然,沒過多久,身后那股陰冷、暴戾的氣息就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逼近,并且越來越清晰!
“左邊!”
林誓辰猛地一推憶江南,兩人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從身后襲來的漆黑魂力沖擊。
那沖擊打在一旁的樹干上,瞬間將一人合抱的大樹腐蝕出一個大洞,冒著嗤嗤白煙。
“跑得掉嗎?小老鼠!”黑衣首領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后方響起,距離已經拉近到不足百米!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誓辰目光急掃,前方出現了一片地形略微復雜、亂石嶙峋的區域。
“進石林!繞!”他當機立斷。
三人一頭扎進亂石之中,借助巨石的掩護,不斷變換方向,試圖甩開追兵。
然而,實力的絕對差距并非僅靠地形就能完全彌補。
黑衣首領顯然戰斗經驗豐富,幾次魂力范圍攻擊都逼得他們狼狽不堪。
“砰!”
憶江南為了掩護林誓辰和女孩,硬接了一道擴散的陰風,雖然用魂力護住身體,仍被震得氣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江南!”林誓辰急道。
“沒事!快走!”憶江南抹了把嘴角,眼神兇狠。
就在這時,林誓辰肩上的女孩突然掙扎了一下,發出“嗚嗚”的聲音,手指拼命指向側前方一塊巨石的底部。
林誓辰心中一動,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靠近后才發現,巨石底部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狹窄縫隙,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里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淺。
“這里!”林誓辰立刻將女孩放下,示意她先進。
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側身便鉆了進去。
憶江南緊隨其后。
林誓辰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越來越近的追兵,也咬牙擠了進去。
縫隙內部初極窄,復行數步,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洞,勉強能容納三五人藏身。
三人剛躲好,就聽到外面破空聲而至,黑衣首領的身影出現在石林上空,冰冷的目光掃視著下方。
“藏起來了?有意思。”他冷哼一聲,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搜尋著每一寸土地。
石洞內,三人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幾乎要停止。
林誓辰和憶江南更是將自身魂力波動收斂到極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精神力掃描數次掠過石洞入口的縫隙,似乎并未察覺到那極其隱蔽的入口。
就在三人稍微松了口氣的瞬間——
“找到你們了!”
伴隨著一聲獰笑,一道凝實的黑色魂力如同毒蛇般,精準地轟向巨石底部的縫隙入口!
“轟!”
碎石飛濺,入口處的巖石被炸開一大片,洞口擴大了不少,但并未完全坍塌。
洞內三人被震得耳膜生疼。
“這烏龜殼倒挺硬!”黑衣首領顯然有些意外,他剛才那一擊足以開碑裂石,沒想到這石頭如此堅硬。
他眼中寒光一閃,腳下第五魂環驟然亮起,黑色的魂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鐮刀虛影,死亡的氣息彌漫開來。
“看你們能躲到幾時!第五魂技,死亡收割!”
巨大的鐮刀虛影帶著凄厲的尖嘯,狠狠斬向那塊巨石!
這一擊,足以將整塊巨石連同里面的藏身者一同粉碎!
林誓辰和憶江南臉色煞白,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巨石前方,光罩上流轉著復雜的魂導符文,散發出堅實厚重的氣息。
“鐺——!!!”
死亡鐮刀狠狠斬在金色光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光罩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卻頑強地沒有破碎。
“明都執法隊在此!邪魂師,還敢逞兇!”一聲厲喝從空中傳來。
只見數道身影急速掠至,為首的正是趙剛!
他懸浮在半空,手中托著一個圓盤狀的魂導器,那金色光罩顯然就是由此激發。
他身后的隊員們也紛紛亮出魂導武器,對準了下方的黑衣首領。
趙剛最終還是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執法隊配備的廣域生命探測魂導器,找到了這里。
正好趕上這致命一擊。
黑衣首領看著突然出現的趙剛等人,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執法隊來得這么快,更沒想到趙剛會動用防御型魂導器硬接他的第五魂技。
“趙剛,你非要與我圣教為敵?”黑衣首領寒聲道。
“少他媽廢話!在老子的轄區鬧事,砸老子的車,還想殺人?今天不把你們拿下,老子就不姓趙!”
趙剛怒氣未消,大手一揮,“動手!拿下他們!”
執法隊員們立刻催動魂導器,一道道魂導射線、能量束縛網朝著黑衣首領罩去。
黑衣首領知道事不可為,再糾纏下去,明都的援軍只會越來越多。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那塊巨石,又狠狠瞪了空中的趙剛一眼。
“撤!”
他當機立斷,身上黑光爆閃,化作數道殘影,巧妙地避開了大部分攻擊,與另外兩名匯合的黑衣人一起,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趙剛也沒有深追,他的主要任務是維護轄區穩定,窮寇莫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尤其對方是三名實力不弱的邪魂師。
他緩緩降落,收起魂導器,走到那塊巨石前,沒好氣地沖著縫隙喊道:“里面的小子,給老子滾出來!”
片刻后,林誓辰、憶江南和那個女孩,有些狼狽地從擴大的洞口鉆了出來。
三人都是灰頭土臉,驚魂未定。
女孩一出來,立刻扯掉了嘴上的膠布,大口喘著氣,然后對著林誓辰和憶江南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林誓辰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然后看向臉色不善的趙剛,硬著頭皮抱拳道:“多謝趙隊長救命之恩。”
憶江南也趕緊跟著行禮。
趙剛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尤其在林誓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小子,腦子轉得挺快啊?連老子都敢耍?”
林誓辰尷尬地笑了笑:“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損壞執法隊車輛的損失,我們愿意賠償。”
“賠償?”
趙剛眉毛一豎,“那是當然!老子的車是定制款!玻璃是六級魂導強化玻璃!你小子等著傾家蕩產吧!”
他話雖這么說,但語氣里的怒火明顯消了不少,畢竟眼前這兩個小子雖然滑頭,但也是為了救人,而且陰差陽錯幫他找到了對邪魂師動手的借口。
他的目光轉向那個女孩,語氣緩和了一些:“小姑娘,你是什么人?他們為什么抓你?”
“我……我姓陳,叫陳瀚汐,我爺爺是……陳…陳新杰……”
林誓辰,憶江南:?
趙隊長:!!!
“陳…陳新杰?瀚海斗羅陳新杰冕下?!!”趙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甚至破了一點音。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陳瀚汐看著趙剛劇烈的反應,似乎有些被嚇到,但還是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個足以在明都,乃至整個大陸引起震動的身份。
“嘶——!”趙剛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幾名執法隊員也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駭然。
瀚海斗羅陳新杰,那可是戰神殿的殿主,聯邦的頂級巨頭!
他的孫女,竟然在自己的轄區被邪魂師綁架,還差點……趙剛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后果。
這要是出了事,別說他這身執法隊的皮,恐怕他整個人連帶他的上級都得被瀚海斗羅的滔天怒火碾成齏粉!
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要林誓辰和憶江南“傾家蕩產”賠償車損的趙隊長,此刻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
他臉上的橫肉努力擠出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雖然因為驚嚇過度顯得有些扭曲僵硬。
他快步上前,微微彎下腰,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和小心翼翼:“原…原來是陳小姐!您受驚了!是在下失職,讓這些該死的邪魂崽子驚擾了您!萬幸!萬幸您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旁邊還在發懵的林誓辰和憶江南一眼,壓低聲音,帶著后怕和一絲感激:“你們兩個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不,是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勞!”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剛才追了上來,更慶幸自己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這哪里是救了三個人質?
這簡直是救了他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
趙剛立刻轉身,對著手下厲聲吩咐,語氣急促:“快!立刻向總部發送最高優先級加密通訊!”
“報告這里的情況,重點是……陳小姐已經安全找到!請求立刻派出最高級別護衛力量!同時,通知醫療隊待命!”
“是!隊長!”手下也知道事情大條了,連忙跑到一邊操作通訊魂導器。
吩咐完后,趙剛又搓著手,對陳瀚汐關切地問道:“陳小姐,您有沒有受傷?需要什么嗎?要不要先回城里休息?”
那態度,比對自家祖宗還要恭敬。
陳瀚汐搖了搖頭,她雖然驚魂未定,但表現得很堅強:“我沒事,多虧了這兩位。”
她說著,再次看向林誓辰和憶江南,眼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趙剛這才正式地將目光投向兩個少年,眼神復雜無比。
有驚嘆,有后怕,也有一絲慶幸。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了許多:“你們兩個小子,叫什么名字?哪個學院的?”
“林誓辰。”
“憶江南。”
“我們中級學院畢業后就沒有去任何學校了。”林誓辰補充道。
趙剛聽到林誓辰說中級學院畢業后就未再入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這兩小子剛才表現出的機敏、膽識和實力,絕對是可造之材,而且他們這次救了陳瀚汐,等于間接幫了戰神殿殿主一個大忙,這機緣……
他心思電轉,臉上的笑容更“慈祥”了幾分:“好!好!英雄出少年!沒有學院背景,僅憑自身就能從邪魂師手里虎口奪食,救下陳小姐,這份膽魄和能力,了不得!”
他拍了拍林誓辰的肩膀,力道不輕:“放心,損壞車輛的事,一筆勾銷!非但如此,你們救了陳小姐,就是天大的功勞!執法隊,不,是整個明都官方都欠你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