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旁的雪地上,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串腳印,和一絲尚未被風(fēng)雪完全掩蓋的,屬于你的魂力氣息?!?/p>
雪帝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比比東的臉上。
她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與后怕。
“我們救了他,將他帶回了核心圈?!?/p>
“我們給他取名‘瀾’,將他視如己出,撫養(yǎng)長大?!?/p>
“可我們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何等蛇蝎心腸的母親,才會對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直到今天,我才終于明白了?!?/p>
雪帝看著失魂落魄的比比東,聲音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原來,是你?!?/p>
“武魂殿的教皇,比比東!”
“你,不配為母!”
“不配為母”四個字,如同四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比比東的身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羅剎魔鐮,從她的手中滑落,掉在了一旁。
她完了。
徹底完了。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yán),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瀾。
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看著那雙,和那個畜生千尋疾,一模一樣的淡紫色眼眸!
兒子……
他竟然……真的是我的兒子……
那個被我親手拋棄,以為早就死了的孩子……
他活下來了。
而且,還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然后,回來找我復(fù)仇了……
荒謬。
可笑。
報應(yīng)!
這,就是我的報應(yīng)嗎?!
“啊……啊……”
比比東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了意義不明的嘶吼,眼淚,混合著血水,從她的眼角瘋狂涌出。
她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想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垃圾,看畜生般的眼神看著她。
鄙夷、唾棄、憤怒、不齒……
供奉殿外,金鱷斗羅等幾位供奉,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武魂殿的臉面,會在今天,以這樣一種方式,被丟得一干二凈!
弒師奪位!
拋棄親子!
這兩樁罪名,任何一樁,都足以讓比比東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而遠(yuǎn)處,那座金碧輝煌的供奉殿之巔。
剛剛通過天使神考,六翼綻放的千仞雪,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她聽到了。
她全都聽到了。
那個男人……那個叫瀾的男人……
是比比東的兒子?
那……
那不就是……我的……弟弟?
一個讓她如遭雷擊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千仞雪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那個男人……
那個讓她第一次感受到心動,第一次生出征服欲的男人……
是比比東的兒子。
是她的……親弟弟?
荒謬!
滑天下之大稽!
她怔怔地站在供奉殿之巔,任由山巔的冷風(fēng)吹拂著她燦爛的金發(fā),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擂臺之上,那足以壓垮人心的死寂,被一道清冷如萬載玄冰的聲音打破。
雪帝向前一步,冰藍(lán)色的眸子,不帶一絲溫度地注視著跪倒在地的比比東。
“比比東。”
“我只問你一句話。”
“為什么?”
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蘊含著來自整個極北之地的質(zhì)問。
為什么,要拋棄自己的孩子?
比比東緩緩抬起頭,那張曾經(jīng)雍容華貴、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滿是淚痕與血污,狼狽不堪。
她的喉嚨里,發(fā)出了“嗬嗬”的怪響,像是卡著一口永遠(yuǎn)吐不出的濃痰。
緊接著,這怪響,化作了一陣低沉的笑。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后,變成了響徹整個廣場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比東笑著,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她用手撐著地,艱難地想要站起來,身體卻因為劇烈的顫抖而搖搖晃晃,反而讓她本就華貴卻略顯凌亂的長袍,勾勒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即便是在這種癲狂的狀態(tài)下,依舊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力。
“為什么?!”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抬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雪帝,更像是在瞪著這蒼天!
“你問我為什么?!”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刺破人的耳膜!
“因為他!”
比比東的手,猛地指向了千尋疾的靈位方向,雖然那里早已化為齏粉。
“因為千尋疾那個畜生!那個毀了我一生,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畜生!”
“他該死!”
“千家的每一個人,都該死!”
“這個孽種,他身上流著那個畜生的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那個畜生一模一樣!!”
“他的存在,就是我一生恥辱的證明!!”
比比東狀若瘋魔,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用一種淬滿了劇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瀾。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母愛,只有滔天的悔恨與怨毒!
“我真后悔!”
“我當(dāng)初為什么沒有狠下心,為什么沒有直接掐死你!”
“我為什么要心軟?!我為什么要讓你活下來,來提醒我那段惡心的過去?!”
“我應(yīng)該殺了你!我早就應(yīng)該殺了你!!”
這番惡毒到極致的言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fā)自靈魂的寒意。
虎毒尚不食子。
這個女人,已經(jīng)瘋了!
擂臺之下,史萊克學(xué)院幸存的幾人,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驚天爆料,震得頭腦發(fā)懵。
戴沐白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奧斯卡和馬紅俊面面相覷,臉上只剩下了“離譜”二字。
比比東……是瀾的母親?
這個他們視為畢生大敵的武魂殿教皇,竟然是這個瀾的生母?
而且,還是被她親手拋棄的?
這世間,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唐三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個殺了他父親,重傷了他曾祖的仇人,竟然還有著如此……悲慘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