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戰事不利,折損數員大將,再加上水淹壽春的消息傳開,中原一片震動。
曹丕甚至覺得百官看他的眼神,似乎也與以往不同,每日心情煩躁,連最喜歡吃的葡萄干也覺得酸澀無比。
正等待消息,忽然侍衛急報,司馬懿和蔣濟在途徑汝南時遭遇山賊夜襲,蔣濟被殺,司馬懿重傷,暫留汝南養病,不能前來面圣。
曹丕大驚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沖撞軍隊?”
汝南可是中原腹地,十余年來安定太平,即便是周邊的大別山中,匪盜要么被剿滅,要么抓捕屯田或充入軍中,哪來的賊寇?
侍衛答道:“據汝南消息,賊寇并非中原人氏,他們扮做商隊從淮南一路跟蹤到汝南,趁守軍不備趁機下手。”
“莫非是刺客?”曹丕心頭一顫。
上次派人刺殺劉禪失敗,他總覺得蜀漢方面不會善罷甘休,但沒想到會先對司馬懿他們動手,是因為水淹壽春,還是劉禪報復手段?
因為那些刺客不曾得手,全都服毒自盡,沒有活口,一切只能等司馬懿來了之后再討論。
司馬懿與自己非止君臣,更是知己和志同道合的書友,馬上派兩名太醫連夜前往汝南醫治。
諸事不順,曹丕惱羞成怒:“劉禪小兒,你敢殺我司馬仲達,我便殺你的諸葛孔明。”
不一日曹真帶著夏侯楙、夏侯霸與夏侯尚回朝,幾人既是君臣,也是宗親,曹丕親自設宴為其壓驚。
到了宮中,卻不見夏侯尚,曹丕驚問道:“伯仁莫非也受傷了。”
“哪里!”夏侯楙嘿嘿一笑:“伯仁此次外出一年多,時常念叨他那個小蓮,才進城便去相會了。”
曹丕怒道:“哼,堂堂大將,不以國事為重,豈能沉溺美色?”
“我覺得伯仁倒是個深情……咳咳!”
夏侯楙說了一半,看到曹丕狠厲的目光,干笑著坐在一旁,心想你強納甄氏的時候可不是這么想的。
說實話他是從心底里羨慕夏侯尚,同是當朝駙馬,夏侯尚就因為是宗族之女,就能納妾娶小,寵溺超過公主也沒人管。
自己雖然娶了長公主,在外人看來風光無限,但其中辛酸又有何人知曉?
守著一個刁蠻之婦,回府還要受她的鳥氣,莫說是納妾,就是想逛青樓都不可能。
別說魏王活著的時候不答應,老爹就能把自己的三條腿打斷,這上哪說理去?
外人都笑他不務正業,只會經商鉆營,老子除了這個,還能做什么?
想到一會就要回府,夏侯楙更是心中苦澀,抓起桌上的葡萄干大口嚼起來,只有這一絲甘甜才能聊做安慰。
曹丕此時更關遇刺客之事,與曹真詢問當時情況,若不是他隨行帶的虎豹騎是護衛出身,只怕司馬懿也難保住性命。
曹丕聽罷臉色陰沉,問道:“子丹以為那些刺客是否便是劉禪報復所派?”
“我看不像!”曹真搖頭道:“這些山賊中有人認出蔣先生,大喊殘害鄉黨,數人拼死將其所害,以臣愚見,他們是淮南人氏。”
夏侯楙往嘴里丟了幾顆葡萄干:“很明顯,蔣濟水淹壽春,引起眾怒了……”
“住口!”曹丕瞪了一眼夏侯楙,將其手中的葡萄干奪回:“你耗費國家千萬錢糧,還有臉吃葡萄干?”
“陛下冤枉啊——”
夏侯楙大驚,趕忙跪在地上,滿心委屈:“五百萬可是臣自己出的。”
以往一口一個姐夫,對自己十分親近,為了培養幕僚,花了我何止百萬?
如今當了皇帝,從國庫取五百萬,就覺得心疼了?
“你的錢何嘗不是國家之財?”
曹丕見夏侯楙如此,也于心不忍,將其扶起,嘆道:“你若再強硬一些,朕必遣使者將你二人不花錢請回,可你偏偏寫信……”
說到此處曹丕便氣不打一處來,夏侯楙自掏腰包贖身,直接讓他沒有了談判的余地。
“我兄弟難道不值這個身價嗎?”
夏侯楙指了指低頭不語的夏侯霸:“錢財乃身外之物,沒有了我再掙回來便是。”
“罷了,此事不必再提了!”曹丕一聲嘆息。
他知道這個姐夫更擅長治業,當年沒有夏侯惇支持,只憑家里百畝田地,便經商得了萬貫家財,自己與曹植爭寵,多數花費都是夏侯楙提供的。
對三人言道:“自朕繼位以來,兵峰四起,涼州麴演自號將軍,聯合河西各郡并反,馮翊山賊鄭甘亦響應復叛。北方軻比能趁驅遣中原百姓,以護衛之名進駐代郡,威脅幽州,遼東公孫恭繼位,派兵跨海襲擾青州……”
曹丕緊握雙拳,咬牙道:“近日朝中又有人議論朕之舉措過失,此皆欺朕無能為也。魏國初立,正是多事之秋,還需諸位為朕分憂。”
夏侯霸立刻抱拳道:“臣弟不才,此次南征有失陛下厚望,愿即日便往北疆建功殺敵,一切獎賞俱還朝廷。”
曹丕道:“征西將軍曾虎步關右,朕本打算派仲權去關中平叛,你意下如何?”
夏侯霸一聲嘆息,將與劉禪的約定說出,關中與漢中相接,遲早必有一戰,他還是去北疆,免得被人所笑。
“小小劉禪,竟如此可惡!”曹丕大怒,看向夏侯楙:“先帝曾說過劉禪此子不可留,上次派刺客也未能成功,姐夫你看此人如何?”
“依我看,就是個貪財的紈绔子弟罷了!”
夏侯楙卻是輕蔑一笑,“陛下若是看到他與我談判,聽到一千萬時雙目放光的嘴臉,就知此子不足為慮。大概因劉備是賣草鞋出身的,窮怕了!”
“聽說當初江陵之戰,向東吳要贖金也是劉禪的主意……”
曹丕沉吟片刻,忽然道:“如今劉備吞并江東,蜀軍勢大,但劉備老來得子,又僅此一人一子長大成人,若能殺之,斷其根基,劉備必悲憤而亡,蜀國不戰自亂,諸位以為如何?”
夏侯霸還是皺眉不語,曹真搖頭道:“江東行刺失敗,劉禪周邊必定護衛嚴密,恐難再得手。何況行此卑鄙之事,莫說蜀軍定會傾國報仇,也有損陛下英名。”
卻見夏侯楙猛拍大腿:“陛下,我有一計可除劉禪,也不用我們背負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