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棋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江窈,咬緊后槽牙。
她可真是陰魂不散。
白棋不屑回答江窈的問題,確定連戰不在附近后想繞過對方離開,然后就被迎面襲向她的鞭尾纏住了脖子。
如果是以往,江窈一片衣角都別想碰到白棋,可白棋現在身負重傷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就這么被江窈拽到了身前。
江窈攥著白棋頸前的鞭身,嫵媚的丹鳳眼妖冶,但也危險至極。
“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把日精蓮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p>
白棋被勒到幾乎喘不過氣,她拼盡全力掙扎,卻被江窈壓制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力。
“不交是吧?!?/p>
江窈冷笑一聲,她把白棋扔飛出去,出手極其狠辣的抽了白棋幾鞭子,在白棋兇到能吃人的目光中極其囂張的把鞋子踩在她胸前。
“我再說最后一遍,你如果還不交出日精蓮,那就永遠別想回去妖界了。”
白棋吐了幾口血,她癱在地上,對著江窈揚起諷刺的笑。
“你覺得我會怕你的威脅嗎,有本事你今天就殺了我,否則我日后一定與你不死不休?!?/p>
江窈見白棋還有膽子反過來威脅她,瞇了瞇眼睛。
她收回腳,慢條斯理的纏著鞭子,目光中滿是促狹。
“連戰都快死了,而你卻為了一份功勞攥著唯一能救他性命不放,看來你所謂的忠心耿耿不過如此?!?/p>
白棋心神大悸,“你說什么?”
“我說,連戰他,快死了?!?/p>
江窈勾著唇一字一句重復,面不改色的編造出一些真假摻半的話來危言聳聽。
“你不會不知道他自打那次從仙界回來就一直有傷在身吧,應有月又因為宿月公主被俘虜而瘋癲如獸,連戰哪會是他的對手,如今連戰已經纏綿病榻只有一絲氣息尚存了?!?/p>
“你胡說,主上的法力無出其右,怎么可能會有人能傷他至此!”
白棋語氣凌厲的嘶吼反駁,她掙扎著想爬起來,然后就又挨了一腳。
“白妖使,你現在看起來真是一條可憐蟲?!?/p>
江窈笑容惡毒,耀武揚威了一番后淡然自若把選擇權交給白棋。
“信不信由你,總之你要是把日精蓮給我,我為了這份天大的恩情自會將它帶回去救連戰,你若執意不給,那你們君臣就在冥帝面前團聚吧。”
說著,江窈從空間手鐲中拿出一把匕首,她蹲在白棋面前,刀刃在白棋的臉頰、脖頸以及心口處流連,打量從哪里下手。
“我給你十個數的時間,你好好考慮清楚,十、九、八……”
隨著江窈倒數,白棋抵著掌心的指尖也越攥越緊。
“三、二……”
江窈揚起匕首,就在匕首即將落下去的前一秒,白棋終于松口。
“我給你,我把日精蓮給你!”
她不是畏懼死亡,而是不敢用連戰的性命來賭。
“江窈,你拿了日精蓮一定要救主上,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p>
“我當然會救他,我往后的榮華富貴還要多謝白妖使你的付出了?!?/p>
江窈笑瞇瞇,眉梢眼底掩不住身為贏家的得意。
白棋把掌心都掐出了血,可也只得交出裝著日精蓮的玄冰盒。
江窈眼前一亮,直接一把搶過盒子,打開蓋讓來財驗明里面那朵金色蓮花的真偽。
【是這個嗎?】
來財篤定:【沒錯,我親眼看到白棋把它從婆娑河底下取出來裝進這個盒子里的】
江窈放下心,對白棋說了句算你識相,拿著玄冰盒揚長而去。
可惜白棋是女主,不然她絕對趁機弄死白棋斬草除根,這樣才符合她惡毒反派的身份嘛!
白棋看著江窈的背影,眼前越來越黑,最終陷入了昏迷。
……
江窈緊趕慢趕回到妖界時,連戰與應有月之間的曠世之戰已經停了。
據傳是有個紅衣女子為應有月擋下了致命傷,也不知他們究竟說了些什么,之后連戰與應有月便宣布了止戰,下令撤回軍隊休養生息。
江窈知道連戰這家伙賊記仇,先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把自已弄得臟兮兮的,然后才回去皇宮連戰。
而她剛一在皇城露面,就被團團包圍住了。
侍衛長態度恭敬卻強勢,“娘娘,皇主命屬下尋您已久,請您隨屬下回宮?!?/p>
江窈聽到對方對她的稱呼依舊是娘娘而不是像對待逃犯那般,瞬間有底氣多了,頤指氣使的提要求。
“我要坐轎子,要漂亮的,能配得上我身份的那種?!?/p>
“屬下這就命人去尋?!?/p>
侍衛長給一旁的人高馬大的妖衛打手勢,那人立刻去尋轎子,不多會兒,幾人抬著華麗漂亮的轎輦匆匆返回。
江窈一臉驕矜的踩著妖衛的手臂上去轎輦,完全沒有即將面對連戰怒火的心虛與忐忑。
在江窈抵達皇宮之前,連戰已經收到侍衛長的稟告。
他啟唇吐出一句本皇知道了,側臥的姿勢未動,身上雍容威嚴的羽裘卻變成了領口大開的單薄常服,胸膛處的傷若隱若現。
一行人抵達宮殿外面。
江窈下去轎輦后一路小跑進殿,她看到榻上虛弱到極點的男人,霎時間紅了眼眶,跪坐在榻邊哭得梨花帶雨的捧住連戰臉頰。
“阿戰,我聽說你跟應有月打了很久,你現在怎么樣,受傷嚴重嗎?”
連戰原本都已經想好看見江窈后如何諷刺她的虛情假意,可她哭得實在好看,連戰一時間完全說不出那些陰陽怪氣的話,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與灰痕。
“這陣子干嘛去了,怎么把自已弄得這般狼狽?!?/p>
江窈吸了吸鼻子,“應宿月逃跑時把我也帶去了冥界,好在她并沒有傷害我,我又修為低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去找了日精蓮。”
連戰語氣輕描淡寫,“那你找到日精蓮了嗎。”
“嗯!”
江窈用力點頭,她把玄冰盒從空間里拿出來放到連戰手上,雙眼亮晶晶。
“雖然那頭大妖怪很難對付,好在我終于拿到它了,只要能治好你的傷,無論我受多少苦都值得?!?/p>
連戰打開盒子,看到安安靜靜躺在里面的那株仙草,心情復雜。
他本以為找日精蓮只是江窈的借口,沒想到她真的為他去尋找日精蓮了。
她法力那么弱,難以想象她這一路究竟受了多少罪,難怪一向愛美的她連身上臟兮兮的都顧不得收拾。
連戰緩緩抬起眼眸,他看著江窈那雙比他寶庫中任何一對寶石都要漂亮的眸子,問她。
“你為什么要這么費心幫我治傷,倘若我一直重傷不愈,不正好稱了你的心意嗎?!?/p>
“因為看到你受傷不舒服,我真的很心疼?!?/p>
江窈雙手握住連戰的手腕,開始填她幫應宿月逃獄的坑。
“我一開始不想讓你攻打仙界,是因為擔心你看到夢仙以后就不喜歡我了,可你發了那樣的誓,我相信你對我的真心,但更加害怕你有朝一日看到夢仙之后誓言應驗了怎么辦。
我不想你死,就想著我如果放了應宿月,那你以后就不會跟應有月合作了,也不會有機會打上仙界看到夢仙,所以就計劃讓應宿月挾持我,沒想到我的一已之私會給你帶來這么大的麻煩?!?/p>
江窈的眼眶里迅速堆積水光,隨著她的話音,晶瑩淚珠從她眼睫墜落,砸在連戰手上,在他心底泛起一層又一層久久無法平復的漣漪。
或許是自已誤會她了。
江窈從來都不是什么細作,她能入夢只不過是從她母親那里聽到的某種秘法,因為聽到他要把她做成毛領子太生氣了,才決定入夢狠狠“教訓”他一頓。
而且妖族化形本就可以憑著心情自行塑造挑選面容,她在夢中提前使用喜歡的面容無可厚非。
而他只憑著這一點便篤定江窈是細作,未免太過武斷狹隘,對滿心為他打算的她而言也太不公平。
連戰放下玄冰盒擁江窈入懷,他用力圈緊她的身體,嗓音因澎湃的心緒發緊。
“傻瓜,不是你的錯,是我太過自私自負沒有考慮你的心情,所以才會讓你在胡思亂想下一時糊涂?!?/p>
江窈聽到連戰將所有的錯都攬到他自已頭上,無聲勾起嘴角。
輕輕松松就這么糊弄了過去,自已可真棒呀。
不愧是她。
連戰嗓音溫柔,“窈窈,等我傷好一些咱們便去拜訪你的母親吧,由她挑個好日子舉辦你我的合籍大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