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中被火焰包裹的尸體墜落速度逐漸減緩,在落地之前便已然被焚燒殆盡。
這令火團得以更久的滯留在空中,看起來像是下了一場美麗而絕望的火流星。
大多數前來此處的超凡已經意識到自己將會面臨什么樣的結果,故而看準了蘇凡與三人組交談的時間,使勁渾身解數想要逃出生天。
可無一例外地失敗,化作將天空染紅的顏料。
三人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喉嚨干澀,想要說什么卻無法發出聲音。
這些投機主義者沒有任何的感恩或者敬畏,為了利益把他人的性命視作草芥,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怪不得別人。
了解了一切的他們沒有任何立場指責蘇凡的行徑。
饒是如此,他們還是不忍心觀看,發出了哀嘆。
這也就有了蘇凡之前的回應。
“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有價值。
他們活著只會爭權奪利,拉幫結派,甚至可能會為了自己的地位與教團合作,置整個城市乃至整個國家的人民于危險之中。
而他們死了,能震懾許多躲在暗處,心中有盤算卻沒有行動的人。免得為了一時的利益白白丟了性命。”
“我很忙,要和一群瘋子斗智斗勇,要想方設法保護羸弱的凡人。所以我想著至少不要讓又蠢又壞的鬣狗,跟在我身后,隨時偷襲背刺。”
“添油加醋還是輕描淡寫,你們回去想怎么匯報工作都行,只是現在不要擋在我面前。”
對面的三人組沉默的讓開了道路。
他們下意識覺得蘇凡這樣的行為不妥,卻又找不出阻止對方的理由。
之前他們甚至還想過,用招攬這些人協助對抗教團作為理由,保下其性命。
可這樣的理由他們自己都覺得可笑。
就算眼前的強者真的心胸寬廣有圣人一般的沒得,愿意原諒這些曾意圖殺害其親友愛人的家伙。
但連他一道簡簡單單的風刃都無法接下的人真的有被招攬的價值嗎?
一千個只會加減乘除的學生研究一個月也無法理解數學家隨手寫下的一段證明過程。
就好像此處所有的超凡者加起來,也不是這位的對手。
想到這里,三人的心中竟然不約而同的覺得,對方愿意如此與自己等人交涉,甚至還好聲好氣的解釋前因后果,簡直太過平易近人。
因為他本可以一言不發地將他們連帶著那些妄圖逃竄的人,一同碾碎。
太荒謬了。
帶頭的領隊扯了扯嘴角,從嗓子里擠出一聲干笑。
“隊長,我們現在該做什么?”
站在領隊左側的女隊員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詢問隊伍的主心骨。
失去了完成任務的那股精氣神,她感覺這片地方愈發的寂靜恐怖,好像那些被蘇凡所殺之人的靈魂還在周圍徘徊。
“記錄儀以及電子設備都沒有用了,還有繼續執行調查任務的必要嗎?”
“調查任務終止。”
領隊長長舒了一口氣。
“也不用跟過去了,至于報告,回去把過程客觀描述一遍就好。”
“在這呆到結界解除吧,經過剛才那位一圈掃蕩,至少不用擔心會遭受到邪惡力量的侵襲了……”
……
“該死的!該死的!”
一道道人影在低矮的建筑以及街道之間穿梭,每一次踏步都能跨越十米左右的距離。
他們的行進速度絲毫不亞于行駛的汽車,可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張張臉上滿是驚恐。
“那鬼東西還有多久跟上來?!”
“現在距離我們應該只有兩百多米的距離,上一個傳話的已經沒命了。”
說話者語氣帶著一股兔死狐悲的傷感。
“怎么速度慢下來了?!體力不支嗎?要不我們稍微修整一下,和他斗斗?別忘了他可是有傷在身的!”
有人驚疑不定,心中生出了些許僥幸之心。
“你個婊子養的腦袋被夾壞了嗎?!他那是在戲耍我們!”
一開始提問的那人十分暴躁。
“你對真正的恐怖一無所知,我們確實比一般人要強大許多,可在那家伙的面前還是和渺小的蟲子一樣。”
“現在我們只有趕緊找到那兩個女人,用她們的性命作為籌碼,才有那么一絲求生的可能!”
他的心中愈發焦灼,不斷自問,為何會這樣。
卡斯帕和其他自以為是的超凡者不同,即便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也不覺得自己能脫離社會體系。
他確信僅憑自己一個人的能力,根本無法獲得想要的地位以及自由。
所以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他就建立起了一支以自己為核心的超凡小團體,承接諸多委托。上得了臺面的上不了臺面的都有。
白天他們是懲惡揚善的英雄,晚上則是為毒梟黑幫開道的劊子手。
卡斯帕長袖善舞,再加上諸多委托完成的干凈利落。其所率領的小隊很快便在上流社會聲名鵲起,漸漸脫離承接驅魔殺人這樣的工作,轉而向著更高的安全顧問方向發展。
然而正如圣經之中所說的那樣,通往“天國”的門是狹窄的。
他和他的小隊成員雖然有別于“野狗”卻始終不過是“家犬”,還是入不了大人物的法眼。
若想更進一步,就必須為最頂層的門閥做點什么當敲門磚,而后以此作為契機,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
在苦苦等待了大半年之后,卡斯帕終于等來了這么一個機會。
他從眾多的競爭者手里為自己和小隊的其他成員搶到了這次圍剿的參與資格。
珀耳塞福涅之秋。
這是那群門閥貴族為這次行動所取的名字。
希臘神話之中被冥王擄入地府的春之女神,她的離去導致人間進入了蕭瑟荒蕪的秋冬。
在看到目標人物的照片之后,卡斯帕便佩服起了計劃的命名者。
照片上不經意回眸的修女,仿佛令周圍的色彩都鮮亮了幾分。
珀耳塞福涅的代稱實在貼切。
那時候在心中惋惜此等美女要香消玉殞的卡斯帕沒有想到,看似手到擒來的獵殺任務,竟會演變成一場大逃殺。
如今的他和僅剩的成員,猶如喪家之犬不斷逃竄,哪怕口吐鮮血也不敢停下。
因為真正的死神,正在他們的身后,不緊不慢,悠哉悠哉地朝著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