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年本來是要出去的,但是聽見這話,這要開門的手便定住了。
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又氣又怒,他不過就是因為外頭欠著債,這幾個月沒有包生活費,也沒有給過他們錢而已,怎么就成在這個家里白吃白喝的人了?
他現在叫白吃白喝,那以前他養著他們的時候又算什么?
他是沒有看好俊俊,但張嬌這個做兒媳婦的也不該怎么說他!
林永年很想打開門沖出去質問張嬌,自已哪里白吃白喝了?
但這個門一旦打開,它可就關不上了,他也沒有辦法再裝聾作啞了。
同時,也打破了這個家表面的和諧。
林國棟皺眉看著張嬌低斥,“你差不多得了,你以前是沒白吃白喝我爸媽的?”
“……”張嬌一噎,隨即又理直氣壯地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嫁進你們家來, 你們家就該管我吃喝。”
林國棟冷嘲道:“得了吧,我們這院兒里,那個跟公婆住在一起的兒媳,不是每個月交生活費的,更有甚者就連工資都是全部上交的。”
“就你張嬌與眾不同,嫁進門兒啥活不干,工資自已捏著,吃公婆的用公婆的,還是該你的。”
“你是天仙吶?還是菩薩呀?娶你回來還得供著。”
張嬌氣紅了臉,“你現在供著我了嗎?家里啥活不是我干的?別人還有婆婆幫忙帶孩子呢,我現在是連個幫忙帶孩子的婆婆都沒有。”
林國棟道:“你想要幫你帶孩子的婆婆還不簡單,讓我爸再娶一個沒工作的女人唄。”
聽見這話,屋內的林永年又豎起了耳朵,國棟能說出這話,想來是不會反對他再娶的。
桃花是個老實勤快的好女人,要是和他結婚了,肯定是愿意幫忙照顧俊俊的。
“不行。”張嬌大聲道,“讓你爸再娶一個,他以后的那些錢,還不全養后老婆去了。”
“再說了,你爸都這把歲數了,要是還能有女人愿意嫁給他,那多半也都是沖著他的高工資來的,還不得想方設法地搞他的錢,以后還能有錢落我們手里嗎?”
“這不是親媽親奶奶,還不知道會怎么算計我們呢。”
“你爸想要再婚,想都不要想,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公公要是敢動這個念頭,那她就讓林國棟跟他們分家。
林國棟以前一存著,他爸媽能復合的心思,知道沒這個可能后,每天看他爸形影單只的,沒個人照顧,衣裳穿一個星期都不知道換,也覺得他爸挺可憐的。
就想要是有合適的,他爸再找一個也行。
但是現在聽張嬌這么分析了,也覺得確實不能讓他爸再找。
林永年沒聽見林國棟再表態,他這顯然聽了張嬌的話后,想法也產生了改變。
多半也怕他再找一個女人,會算計他,以后等他老了,這錢落不到他們手里。
林永年心寒極了,張嬌和國棟的眼睛就只盯著他的錢的,完全沒有為他后半生的幸福考慮過。
林永年又躺回了床上,在心里盤算著,以后要怎么讓國棟同意他娶桃花。
林國棟敲門喊吃晚飯的時候,林永年才起床走出房間。
一出門他就看了看俊俊,見他下巴上是有點輕微的擦傷,并不嚴重。
他還以為多嚴重呢,就這么點兒傷,張嬌說得跟要破相了一樣。
“爸,你說你既然把俊俊帶回來了,也要看著點孩子呀,你看俊俊著下巴摔的。”張嬌抬起兒子的下巴。
“我回來的時候,俊俊坐院子里嗷嗷哭,連個管的人都沒有。”
林永年垂下眼皮道:“我吃了感冒藥,困得很就睡著了,身體不舒服,睡得死也沒聽見俊俊的哭聲。”
“不過,俊俊是男娃,這男娃就是要摔摔打打的長得才結實。”
張嬌聽得直翻白眼,明明就是他這個當爺爺的不負責任,還有臉說男娃就要摔摔打打的才結實。
“爸,你吃了藥好點沒?”林國棟問。
林永年點了點頭,“好多了,就是這后背還覺得一陣一陣的發寒,晚上捂一捂,再發發汗就好了。”
林國棟點了點頭,就沒再繼續問了。
林永年低頭吃了口面條,抬起頭說:“我今天帶著俊俊回來的時候遇見李書萍了。”
聞言林國棟和張嬌都抬起了頭。
“她竟然把小玉的姓給改了,改了跟她的姓!”
林國棟皺眉:“小玉現在姓李了?”
張嬌冷嘲道:“這小玉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生的孩子也要給別人姓,又不可能給她李書萍傳宗接代,還費勁改個姓,李書萍也真是閑得慌。”
林永年道:“她還說以后要給小玉招個上門女婿。”
張嬌:“招、招個上門女婿……”
李書萍要是以后要給小玉招個上門女婿,那她的店和錢豈不是都要留給小玉了?
想到小玉一個丫頭片子,以后能繼承李書萍的店和錢,張嬌這心就酸得很。
林國棟吃著面沒有說話,但眼底的嫉妒卻沒藏住。
他媽給小玉改了姓,以后還要給她招上門女婿,擺明了就只認她這一個女兒,以后還要把她攢下的家業都傳給小玉唄。
即便知道他媽的那些東西,就算他想要他媽也不會給他,但他依然還是會嫉妒能得到那些東西的親妹妹。
林永年看著林國棟說:“國棟,你明天上午給我請個假,我明天要去學校找小玉,帶她去把姓給改回來。那是我林永年的種,絕對不能跟別人姓!”
林國棟嘆了口氣,“爸,小玉戶口都從咱們家遷出去了,跟我媽一個戶口本兒了,你咋帶她去改?”
“再說了,人小玉能聽你的話,跟你去把姓改回來嗎?”
他病了,小玉都不愿意去醫院里照顧他,他還指望小玉能聽他的話,去把姓改回來嗎?
“就是。”張嬌點著頭附和道,“姓李多好了哇,李書萍餃子店生意那么好,這得給她攢下多少錢吶?”
“姓李,以后這錢和店可都是她的,傻子才改回來呢。”張嬌陰陽怪氣地說著,還瞥了公公林永年一眼。
林永年拍著桌子道:“我是她親爹,她敢不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