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
就在白玄清殺意已決、準備捏碎玉佩的一瞬間。
司曜忽然笑了。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攻擊,只是慢悠悠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晃著酒杯里的紅酒。
“如果你要搖人,或者跑路的話,請自便。”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司曜舉起酒杯,對著月光看了看那猩紅的酒液。
“只要你前腳離開這個房間……”
“明天早上,整個帝都的頭版頭條,就會出現一個驚天大新聞。”
“題目我都想好了——”
“《震驚!白家二少爺竟是女兒身!為了家族利益女扮男裝二十年!沈家大小姐慘遭騙婚!》”
“你說,這個標題夠不夠勁爆?”
“你——!”
白玄清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甚至比剛才被看穿性別時還要難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這個秘密真的曝光……
那不僅僅是白家顏面掃地的問題。
“我想干什么?”
司曜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我說了,我只是好奇。”
他站起身,走到白玄清面前,看著這雙因為憤怒而變得格外明亮的冰藍色眼睛。
“一個女人,女扮男裝也就罷了。畢竟這世上奇葩多了去了,有些家族重男輕女也很正常。”
“但是……”
司曜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讓我不理解的是……既然你是女人,為什么還要死乞白賴地非要跟沈云舒結親?”
“兩個女人怎么結婚?”
“而且,據我所知,白家在這件事上表現得異常執著,甚至可以說是……不依不饒。”
“沈云舒都逃婚了,你們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腆著臉一次次上門逼婚。”
“要說這件事沒點見不得人的陰謀……”
司曜冷笑一聲。
“我是連標點符號都不信的。”
“所以……”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玄清的肩膀。
“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就當是……剛才你想殺我的補償。”
“雖然你沒成功,但你確實動了殺心,也下了殺手。”
“本圣主雖然脾氣好,但不代表沒脾氣。”
“如果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你應該知道后果。”
白玄清死死地盯著他。
她在博弈。
在“秘密泄露給一個人”和“秘密泄露給全世界”之間做選擇。
良久。
她松開了口袋里緊握玉佩的手。
“呼……”
白玄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樣,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司曜在她對面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從你的身體,到你們白家的計劃。”
“還有……為什么非沈云舒不可?”
白玄清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搖晃的液體,眼神迷離。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關于一個詛咒,和一個……無法逃脫的宿命。”
“那就長話短說。”司曜淡淡道。
白玄清握著手中的酒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白家的傳承歷史,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硬要追溯的話,我們可以追溯到萬年前。那是屬于妖魔帝王們的時代,一個群魔亂舞、人族微末的蠻荒時代。”
司曜挑了挑眉,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在那個時代,白家的先祖為了生存,供奉著一位掌管冰雪的神明。那是一位掌控著極致寒冰之力的上古異種——九尾天狐。”
“在那位神明的庇護下,白氏一族得以在那個殘酷的時代繁衍生息,甚至一度建立了輝煌的冰雪國度。但是……”
“突然有一天,在一場席卷整個位面的神魔大戰中,九尾天狐受了重傷,最終隕落在北境的極寒之地。”
白玄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失去了庇護,白氏一族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領地被侵占,族人被屠殺,曾經的輝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家族一度瀕臨滅絕。”
“好在沒過多久,最初的御獸之法在人類世界傳開。但那份剛剛萌芽的力量,并不足以讓白氏重現輝煌。”
“于是,被絕望和貪婪沖昏了頭腦的先祖們,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說到這里,白玄清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愿面對那段家族的黑歷史。
“他們找到了九尾天狐隕落的地方,也就是現在的天池禁地。利用一種禁忌咒法,他們妄圖將那位曾經庇護過他們的神明殘余的力量……強行剝離,收為己用!”
“噬主?”司曜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點意思。看來你們白家人的骨子里,從那時候起就刻著背叛的基因啊。”
白玄清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說道:
“那種貪婪,激怒了神明。”
“九尾天狐雖然身死,但神魂不滅。它的殘魂在消散前,對白氏一族降下了最惡毒的詛咒。”
“凡白氏后裔,若現絕世之才,必遭寒冰封魂,受萬載孤寒之苦,直至魂飛魄散。”
“從那以后,白家雖然靠著竊取來的力量重新崛起,成為了隱世家族,但那個詛咒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每當家族中出現足以改變命運的天才時,那個天才就會在覺醒之日,被體內爆發的寒冰之魂所禁錮,最終變成一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冰雕。”
“為了對抗這個詛咒,白家花費了數千年的時間,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白玄清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藏著那塊幻神玉。
“這塊幻神玉,就是先祖們找到的應對方法之一。”
“它不僅僅是一件頂級的偽裝秘寶,更是一個欺詐裝置。它可以掩蓋我的氣息,欺騙那股詛咒之力,讓它找不到宣泄的目標。”
“不過,那股詛咒之力很詭異。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它就已經找上了我。那時候我還沒有幻神玉,寒氣入體,差點直接把我凍成冰雕。”
“雖然最后靠著幻神玉活了下來,但我的靈魂……已經被改變了。”
“你看到的那種異樣的冰藍色,就是九尾天狐的寒冰之魂曾經降臨、侵蝕后的痕跡。”
司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靈魂冷得像塊冰。”
“那么……”
司曜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跟沈云舒有什么關系?”
“這牽扯到白家的另一個自救計劃。”白玄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在我兩歲那年,白家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的渠道,得到了一個消息。”
“沈家剛出生的女兒,沈云舒,覺醒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返祖體質——圣光靈體。那是沈家千年前那位傳說中的光明系先祖才擁有的體質。”
“圣光,是世間最純凈、最溫暖的力量。也是唯一能夠消融九尾天狐寒冰怨氣的力量。”
白玄清看著司曜,語氣平靜得可怕。
“家族的長老們推算過,只要能利用沈云舒的體質,就可以幫我徹底解決靈魂深處的弊病。”
“圣光與寒冰,極致的對立,卻也存在著極致的轉化可能。”
“只要我能得到她的體質,利用圣光之力中和體內的寒冰之魂……我就不僅能徹底擺脫詛咒,甚至……”
“甚至可以借此機會,一舉觸及到傳說中的帝王級門檻!”
“只要我成了帝王級,白家萬年的詛咒……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