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快速地檢查了唐嘯的幾處要害。
然后,他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緩。
此時,唐嘯的外傷雖重。
但是,他所受的傷勢卻沒有傷及本源。
以唐嘯封號斗羅的生命力,他靜養數月就能恢復。
另一邊,唐月華則跑到夏陽身側,急切地打量著他,詢問道:“夏大哥,你沒事吧?”
夏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只是消耗有點大而已。
唐震將兒子小心地平放在地,站起身來,望向夏陽的眼神極其復雜。
有震驚,有挫敗,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這一戰,夏陽未損分毫,卻將昊天宗當代最強的雙子星之一、九十二級封號斗羅唐嘯,打得嵌進山體,重傷昏迷。
此時,勝負,已經無需多言。
山風卷著未散的煙塵,掠過滿目瘡痍的峰頂。
遠處,崩塌的山體不時還有碎石滾落,發出沉悶的回響。
沒一會兒,幾道身影自遠空疾飛而來。
轉眼之間,便落在了崩塌的山巔。
為首的一人環視四周狼藉的山壁,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唐震懷中的唐嘯身上。
頓時,來人神色驟變,問道:“宗主,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在宗門里,就聽到這里動靜驚人——”
話音戛然而止。
那人轉頭,看清了站在一旁的夏陽,倒抽一口涼氣,猜測道:“是你,夏陽?”
“剛才……是你在與嘯兒交手?”
同時,夏陽也認出來人。
來人正是敏之一族的族長白鶴。
也就是唐月華的舅舅。
于是,夏陽略一遲疑,試探著開口,道:“見過……舅舅?”
“咳咳……”
白鶴被這聲稱呼嗆得干咳兩聲,有些無措地望向唐震。
唐震將唐嘯小心交給身旁趕來的宗門長老,這才轉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夏陽。
“你就是夏陽?”
唐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我,伯父?!?/p>
夏陽收斂神色,恭敬地回應道。
唐震靜默片刻,目光掃過仍昏迷的唐嘯,又掠過女兒緊挽著夏陽的手,終于長嘆一聲,說道:“你小子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那么,你和月華的事……”
“我沒意見?!?/p>
“謝謝父親!”
唐月華喜色盈面。
“謝謝伯父。”
夏陽亦躬身行禮。
唐震點了點頭,轉向眾人,說道:“先回宗門。”
“嘯兒的傷勢,讓宗內的治療魂師好生調理?!?/p>
眾人應聲,護著唐嘯朝宗門方向飛去。
昊天宗的主殿內,夏陽與唐月華坐于客座,唐震與白鶴居于上首。
侍者奉茶退下后,唐震端起茶盞,卻未飲,只是看向夏陽,問道:“月華,你們這次回來,總不至于是專程為了與你大哥打這一架吧?”
殿內幾道目光隨之落在夏陽身上。
夏陽正色道:“伯父,實不相瞞,我和月華已經決定結婚了,只是具體的時日還沒有定下?!?/p>
“我們這次回來,便是想將這件事告訴你們?!?/p>
白鶴聞言,撫須而笑。
他看向唐月華,說道:“你這丫頭,終于得償所愿了?!?/p>
“舅舅……”
唐月華臉頰微紅,垂眸淺笑。
“好事啊?!?/p>
唐震放下茶盞,說道:“屆時你們將時間、地點送來便是,我們自己會去的。”
“多謝伯父。”
夏陽略作停頓,神色轉為鄭重,說道:“對了,我們還有一事,那就是我們意外得知了唐晨前輩的蹤跡。”
“什么?”
唐震驟然坐直。
白鶴也斂去笑意,急忙問道:“你們說的是真的?”
夏陽沉聲道:“千真萬確?!?/p>
“唐晨前輩被困于殺戮之都,神志受侵,現在,他已經成了那里的殺戮之王?!?/p>
“父親……還活著?”
唐震聲音微顫,雙手緊握椅臂,指節發白。
這位素來沉穩的宗主此刻呼吸急促,眼中翻涌著不敢置信與狂喜。
良久,他才緩緩地松開雙手,長舒一口氣。
此時此刻,唐震再看向夏陽時,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溫和。
“這件事關系重大,我們昊天宗需要即刻商議對策?!?/p>
唐震起身,對二人道:“月華,你帶夏陽在宗門內走走看看?!?/p>
“他難得來一趟,這些日子你便陪他好好轉轉吧?!?/p>
“是,父親?!?/p>
唐月華拉起夏陽,二人行禮后,便退出大殿。
門扇合攏前,隱約聽見唐震正在吩咐弟子急召宗門高層議事。
此后數日,唐月華領著夏陽漫步于昊天宗各處。
天下第一宗門的氣象,不僅在于魂師之強,也在于這山巒之間的格局。
群峰環抱,云海沉浮,飛瀑如練,古松倚崖。
行走在其間,確實能令人胸襟開闊,神清氣爽。
這日午后,夏陽二人正緩步走在連接兩峰的鐵索棧道上,卻見對面走來一人。
來人竟是唐嘯。
此時,唐嘯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只是他的臉色仍有些蒼白。
見到夏陽后,唐嘯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避,反而徑直地朝二人走來。
“夏陽?!?/p>
唐嘯開口,聲音平靜。
夏陽略一沉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說道:“大哥……”
這一聲稱呼讓唐嘯神色微動。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重重一嘆。
嘆息聲里,有無奈,有釋然,也有認可。
夾在二人之間的唐月華悄悄松了口氣。
“大哥,你的傷怎么樣了?”
唐月華關切地問道。
“沒事,都是些皮肉傷而已,再休養些日子就好了?!?/p>
唐嘯笑了笑,目光轉向夏陽,說道:“你那最后一擊……留了余地?!?/p>
“我感覺得到?!?/p>
夏陽未否認,只是說道:“我們之間,勝負已分!”
唐嘯點了點頭,三人便在棧道上立著說了會兒話。
此時,夏陽和唐嘯雖然談不上如何熱絡,但是,二人之間,卻也不再是之前的劍拔弩張了。
山風過處,云煙舒卷,前塵恩怨似也隨風淡去幾分。
夏陽與唐月華在昊天宗停留了一月有余。
臨別那日,唐震親自送到山門。
“營救父親的事情,我們昊天宗已經有計劃了,用不著你們操心。”
“你們只管盡快將婚事的時間和地點定下來,然后,早日傳信?!?/p>
“伯父放心,我們知道了?!?/p>
“知道了,父親?!?/p>
夏陽和唐月華連忙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