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的雨季來得有點早。
才四月中下旬，就時不時下點小雨。
黃德忠抹了把濕潤的頭發，看著萌寵小隊的成員依舊在雨中穿梭，心中嘆氣，他舉起對講機：“按照順序收隊吃飯，一個小時后開會。”
這已經是偵查小隊在街頭尋找線索的第二個星期。
澳門的所有街道都被他們踏遍了，但黃德忠和澳門警方，依舊沒有找到那波劫匪。
三天前，澳門司法警察局調查廳的人工智能ai通過大數據算法，模擬推斷出了劫匪的最終落腳點，警察大部隊殺過去，可那座廢棄基地，已然再次變成了空殼。
別說劫匪，一通忙活，警方甚至連一枚指紋和頭發都沒提取出來。
整個基地干凈的不像話。
顯然，敵人對警方的動向，早有預料。
這次他們要面對的，是百倍難纏的人物。
萌寵小隊的成員換下半濕的外套，集中在警察廳里對資料。
何秋果瘦小的身軀在眾人之中顯得格外渺小，她也習慣了被人無視和不在意，悶不吭聲的翻看著筆記本。
“何秋果，你這些天負責后勤和協助指揮，基本情況比其他人了解的多，你認為大家接下來應該將主力集中在哪片區域？”
黃德忠的突然提問，讓何秋果有些驚訝。
她很快調整了氣息，回答：“只要劫匪還沒有離開澳門，我更建議排查老城區。”
黃德忠沒有說她的選擇是對是錯，也沒有任何夸贊，只是在后續的偵察行動里，將老城區劃進了重點排查地域。
回到面包車上，何秋果欲言又止，“謝謝你啊。”
因為她是新人，又習慣了沉默寡言，身形也瘦弱矮小，既不招行動科的待見，也不怎么能融入文職人員，有案子時，何秋果反而容易被排除在外。
這次黃德忠的出現，才終于讓何秋果有了展現自己的平臺。
“謝什么，我只是例行詢問而已。”
黃德忠微微一笑，沒有直視何秋果，反而和平常一樣，盯著窗外的景色。
深夜車輛漸稀，唯有出租車穿過雨幕，與他們擦肩而過，帶起一片雨勢。
“下次有情況直接說，不要憋著，誰也不知道哪次驚鴻一瞥，就成了破案的關鍵。”
黃德忠聲音平淡，但開車的“薯條”，愣是聽出了諄諄教誨的意味。
何秋果有些不開心，“比如上次發現那位宋小姐一樣？”
一提起宋詞，何秋果就是一陣氣悶——她發現案發現場的可疑人物，向黃德忠示警當然沒有問題，但宋詞是官方點名優待的人物，一群人出動試探，甚至還想搞監視，可不就引來上面的雷霆大怒？
萌寵小隊尚未立功，就因為這事挨了頓批，何秋果難免心里憋著氣。
當然不是氣宋詞，她單純氣惱正義盡責的警官也難逃人情世故的網。
“有時候，你的天賦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這很正常，誰說結果一定是好的？偶而出點錯很正常嘛……”
黃德忠連忙給何秋果灌雞湯，并未注意到一條街外的路口，剛才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出租車，緩緩停靠。
出租車里一片昏暗，熙旺抬起被帽子遮住的面容，眼波猶如垂入海面的月光，暗沉而又溫柔。
“哥，你看到了，警方的搜索范圍越來越小，最多一個星期，就會找到干爹附近。他暴露，是遲早晚的事。”
耳機的一端響起熙蒙的聲音，熙旺緩緩閉眼，仰頭靠在駕駛座靠背上，長出一口氣。
“你到底想怎么樣？”
氣氛有些凍結。
“我想怎么樣？”
熙蒙拉下臉，“我只是想帶著大家找到妹妹，我們兄弟姐妹像從前一樣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我還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