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山內,一座清凈偏殿。
歸元盤膝而坐,面前玉案上整齊擺放著數片暗金色的龜甲。
這些龜甲皆取自他本體蛻下的老甲,質地本就堅韌非凡。
此刻甲面上更是布滿了銀灰色的細密紋路,隱隱有流光游走。
這些紋路,是他這些時日靜心篆刻的時空道紋,其中更融入了一絲源自盤古幡的“開辟”道韻。
經過這番煉制。
這些新的龜甲已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混沌鐘那般直接鎮壓時空的手段,不會再出現上次被鎖死通道、無法開啟的窘境。
但歸元的心思并未停留在“不被阻斷”這一步。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玉案,目光沉凝。
洪荒實在太大了。
即便對于大羅金仙而言,跨越不同地域,動輒也需要數百年乃至數千年的光陰。
這還只是單純趕路,若遇到緊急情況,像上次太一突然發難,
女媧伏羲需要求援,只能捏碎龜甲,才能勉強穿透被混沌鐘干擾的時空發出信號。
這太被動,也太浪費。
而且,洪荒之中能人輩出,遮掩天機、混淆因果的手段層出不窮。
許多身負大功德、大氣運者,不僅自身信息難以推算,連與他們相關的人與事也會變得朦朧。單靠個人游歷或偶然聽聞,信息難免滯后、片面。
“若是能有一個地方……不,甚至無需是真實的地方。”歸元低聲自語,“只需一處能讓心神無視時空阻隔、實時匯聚交流的所在。
同盟之內,無論誰察覺異動,或有要事相商,一念即可知會各方。
如此,方能真正守望相助,不至于消息斷絕,各自為戰。”
歸元所想的就是如同他所知道的群聊,乃至類似某方世界的虛神界等等,以心神而入。
不過現在他倒是無需弄得如此完善,只需要能無視任何時空軌跡交流就行。
他琢磨著其中的關鍵。
時空上的穿透與連接,借助這些改良后的龜甲以及他對時空法則的領悟,已初步有了眉目。
真正的難點在于兩點。
一是如何讓分散各處的“心神”穩定地匯聚到一起。
二是這個匯聚點,或者說“心神空間”,該以何種形式存在,又該錨定于何處。
歸元的心神落到那座已與祖脈核心初步融合的三仙島。
心神沉入感應,他“看”到了島中懸浮的三十三天兇煞至寶。
這件至寶內部,自成空間,這些年來不僅容納、煉化了海量兇煞之氣,更悄然吸納、儲存了一樣東西。
愿力。
這在永生大世界當中,堪稱萬金油一般的力量,無論是用來增進修為,還是用來煉制寶物都是極好的材料。
這些都是當初歸元度化、收服三族部分大羅因敬畏、祈求或感念而產生的無形力量。
絲絲縷縷,微弱卻純粹,源自眾生心念。
歸元一直未曾動用這些愿力,只是任其自然滋養著三十三天兇煞至寶,令其底蘊更增。
此刻,這些愿力的特性讓他心中一動。
“愿力,源于眾生心念祈禱,本就具備‘心神投射’、‘化虛為實’的潛能。
用來構筑一處承載、鏈接心神的臨時‘虛界’,再合適不過。
而且,愿力傳播本身,就帶有某種無視時空距離的特性,正合我需。”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以改良龜甲為“信標”和“通道”,以三十三天兇煞至寶內儲存的磅礴愿力為“基石”。
構筑一個只對持有特定龜甲者穩定的心神交匯空間!
歸元眼中神光漸亮。
他伸手取過一片龜甲,掌心法力吞吐,銀灰道紋與那一絲開辟道韻被再次精煉、調整。
同時,他以自身與三十三兇煞至寶的聯系。
引動三十三天兇煞至寶,將其中儲存的部分精純愿力緩緩導出。
隔著無盡時空,遙遙灌注到手中這片龜甲的煉制核心之中。
龜甲輕輕震顫,暗金色的甲身上,除了原有的時空紋路,漸漸浮現出一些極淡的、乳白色的光點,如同星辰,又似眾生祈愿時散逸的靈光。
一股溫暖、包容、卻又帶著超然鏈接意味的奇異道韻,自甲片上彌漫開來。
時間在靜室中悄然流逝。
歸元全神貫注,不斷調整著道紋組合與愿力灌注的比例、方式。
同時是以永生大世界的煉制法寶的方法煉制,只有永生大世界的煉制方法,才能承載愿力。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歸元沒有用愿力滋養其余先天靈寶。
先天靈寶自帶圓滿,反倒是只有功德能讓先天靈寶威力更甚。
失敗了幾次,龜甲或承受不住愿力沖擊而出現裂痕,或時空鏈接不穩定而紋路崩散。
但他并不氣餒,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愿力特性與時空道紋的結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終于,當又一片龜甲在法力和愿力的共同作用下穩定下來,表面光華內斂,卻隱隱與遠方三十三天兇煞至寶建立起一種穩固而隱秘的聯系時。
“終于成功了。”
歸元摸著這一片龜甲,心神探入其中,霎那間就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灰蒙蒙的空間所在。
“此界喚名為歸元天,若是在往后諸多成員不斷搭建,倒也不是不能化虛為實,化作一方極其真實的世界。”
心神探出。
這片新的龜甲,已不僅僅是一個單向的、一次性的傳訊或逃生通道。
它更是一個“鑰匙”。
持有者只需向其注入一絲心神。
其心神便能順著龜甲與三十三天兇煞至寶的鏈接,跨越無盡時空,降臨到以愿力構筑的歸元天之中。
在那里,持有同源龜甲的其他成員,亦可將心神投射而至。
彼此交流,宛若面對面,且不受洪荒絕大多數地域、陣法乃至部分至寶的時空封鎖影響。
除非是比起歸元所感悟的時空大道要強,而且還得手持混沌鐘那般鎮壓時空的至寶。
不然誰也無法阻攔龜甲之間的聯系。
“便喚作‘同心龜甲’吧。”
歸元看著掌心這片氣息玄妙的甲片,輕聲定名。
他收起成功的龜甲,又取出材料,準備多煉制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