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準提七寶妙樹揮出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玄珩身軀微動,淡淡地回眸,眸光之中古井無波,仿佛準提圣人的雷霆之怒,不過是清風拂面。
“嗡!”
剎那間,他身后一對由無數(shù)時空符文交織而成的璀璨羽翼猛然再次展開。
時空雙翼。
羽翼輕輕一振,玄珩的身影便瞬間模糊,仿佛融入了時空長河的漣漪之中,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七寶妙樹的七彩神光刷落而下,卻只擊碎了一道殘影,將那片虛空打得寸寸崩裂,混沌之氣翻涌。
準提瞳孔驟然一縮。
好快的速度!
這小輩的時空法則,果真玄妙至極。
然而,下一刻,玄珩的身影出現(xiàn)在億萬里之外,他沒有回頭再戰(zhàn),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洪荒大陸的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那方向,赫然是幽冥血海所在。
他甚至還回頭,投來一個充滿藐視與不屑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
圣人,不過如此。
“豎子,休走!”
準提見狀,勃然大怒。
這輕蔑的眼神,徹底點燃他身為圣人的怒火。
在他看來,玄珩此舉,分明是自知不敵,心生畏懼,這才倉皇逃竄。
“哈哈哈,好!好!好!”
準提怒極反笑,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玄珩小輩,你以為你能逃出本圣的手掌心嗎?”
“你逃得越快,便說明你心中越是驚懼,弒神槍這等魔道至寶,合該與我西方有緣!”
他心中大定,弒神槍的誘惑實在太大,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
至于通天那邊?
自有接引師兄出手阻攔,無需他多慮。
“妙哉!妙哉!”
準提周身道韻流轉(zhuǎn),身影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玄珩逃離的方向緊追而去。
洪荒之中,一場驚世駭俗的追逐戰(zhàn)就此上演。
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一位是尚未證道的半步混元。
一人在前亡命飛遁,一人在后緊追不舍。
這一幕,讓無數(shù)關注此戰(zhàn)的洪荒大能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這……這是何等景象?準提圣人竟親自追殺一個三代弟子?”
“玄珩的速度也太快了,竟能讓圣人都無法瞬間擒拿!”
“你們看,他飛遁的方向,似乎是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那可是冥河老祖的地盤,他去那里做什么?”
無數(shù)神念在虛空中交織,猜測著玄珩的意圖。
“圣人法力無邊,玄珩此舉,無異于飲鴆止渴。”
“沒錯,他或許能堅持一時,但豈能堅持一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準提圣人耗盡法力,束手就擒。”
“可惜了,若是通天圣人在此,豈容準提如此放肆!”
正如這些大能所料,通天確實不在。
此刻的西方須彌山外,兩道圣人身影正對峙著。
通天手持青萍劍,劍意沖霄,凌厲無匹,將整片虛空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接引,讓開!”
他的聲音冰冷,蘊含著滔天怒意。
而在他對面,接引面帶疾苦之色,手持接引寶幢,周身佛光普照,將通天的劍意盡數(shù)擋下。
“通天師兄,何必動怒。”
“準提師弟只是想與你那徒孫論道一番,并無惡意。”
接引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
“論道?!”
通天怒喝道,“以圣人之尊,追殺一個后輩,這便是你西方的論道之法?!”
“今日你若不讓開,休怪我劍下無情!”
話音落下,誅仙四劍的虛影在通天教主身后若隱若現(xiàn),恐怖的殺伐之氣彌漫開來,讓整個西方大地都為之顫抖。
接引見狀,臉上的苦色更濃,卻依舊寸步不讓,將通天死死地糾纏在此地。
與此同時。
幽冥血海。
無邊無際的血浪翻滾不休,濃郁的煞氣與怨氣沖天而起,將此地化作一片生命禁區(qū)。
血海深處,一座宏偉的宮殿內(nèi),冥河老祖正盤膝療傷。
先前被玄珩滅殺一尊本體,憑借血神子重生復活,但傷勢仍在,即便此刻略有調(diào)養(yǎng),卻也尚未痊愈。
突然,他心頭一陣狂跳,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嗯?”
冥河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血光劃破黑暗。
他掐指一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玄珩!準提!”
“該死!這煞星往哪里跑不好,偏偏往我這幽冥血海跑!”
冥河老祖心中又驚又怒。
一個玄珩,身負時空大道,手持弒神槍,洪荒天地,圣人之下,無人可奈何得了他。
一個準提,更是天道圣人,不死不滅的存在。
這兩個煞星,無論哪一個,他都惹不起!
如今兩人一追一逃,直奔他的老巢而來,這簡直是天降橫禍!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冥河焦急地在大殿內(nèi)踱步,無數(shù)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出去阻攔?
那是找死!
坐視不理?
萬一這兩人打起來,把他這幽冥血海給掀了怎么辦?
糾結(jié)了許久,冥河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他身形一晃,瞬間遁入血海更深處,將自身氣息完全隱匿起來,與無邊血海融為一體。
“本座就不信,你們還能將我這億萬里的血海徹底蒸發(fā)不成!”
冥河打定主意,當起了縮頭烏龜。
就在冥河隱匿后不久。
“咻!”
一道流光劃破血海上空的昏暗天幕,驟然停下。
流光散去,顯露出玄珩的身影。
他懸立于血海之上,神色平靜,靜靜地等待著。
很快,他身后金光大作,圣人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準提的身影浮現(xiàn),他看著下方翻涌的血海,又看了看停下腳步的玄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怎么不跑了?
難道這幽冥血海之中,還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玄機?
不過,無論有何玄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準提臉上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緩緩開口。
“師侄孫,你倒是讓本圣好追啊。”
他的語氣溫和,仿佛一個關愛后輩的長者。
“念在你修行不易,只要你將弒神槍這等魔物交出來,今日你不尊圣人之罪,本圣便可既往不咎。”
“不然的話……”
準提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陡然變冷。
“就休怪吾,代通天師兄,好好管教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師侄孫了!”
他心中已經(jīng)打定主意,先禮后兵,若是玄珩識相,交出弒神槍,他或許還能留其一命。
若是不識相,那便連人帶寶,一同鎮(zhèn)壓!
然而,面對準提的威脅,玄珩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張狂,豪邁,流露出無盡的嘲諷,震得整片血海都為之翻騰。
“準提!”
玄珩笑聲一收,雙眸冰冷直視準提。
“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吧!”
“還想代我?guī)熥婀芙涛遥磕闩鋯幔俊?/p>
其聲鏗鏘,字字誅心。
“你以為我一路逃到此地,是怕了你?”
“錯!”
說話之間,玄珩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殺意。
“我是特意為你,選了這處風水寶地!”
“幽冥血海,今日便是你的送葬之地!”
話音落下,石破天驚!
準提愣住了。
遠處,那些用神念觀戰(zhàn)的洪荒大能們也全都愣住了。
一個半步混元,竟敢對一位天道圣人說,要將他葬送于此?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無知!
之前都奈何不了準提,莫不是換個地方,就有能耐斬殺圣人了嗎?!
然而,不等準提反應過來,玄珩已然動手。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弒神槍,槍尖直指蒼穹,一股蒼茫、古老、兇戾至極的氣息轟然爆發(fā)。
“弒神槍,來讓吾看看你真正的威能!”
玄珩心中低喝一聲,將體內(nèi)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弒神槍中,激活了其中最核心的殺戮烙印。
“以吾之名,號令世間殺戮!”
“殺戮之氣,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響徹洪荒的怒吼。
“殺天!”
“殺地!”
“殺眾生!”
“殺圣!”
四個殺字,如同四道滅世驚雷,在洪荒世界炸響。
轟隆隆——!
剎那之間,整個幽冥血海,徹底暴動了。
自開天辟地以來,龍漢、道魔、巫妖,無數(shù)個元會,無數(shù)場殺劫,所有隕落生靈的怨氣、煞氣、殺戮之氣,絕大部分都沉淀在這片無邊血海的深處。
此刻,隨著玄珩的召喚,隨著弒神槍烙印的引動,這些沉寂了無數(shù)歲月的恐怖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間沸騰。
一道道猩紅如血的殺戮之氣,從血海深處沖天而起,化作億萬條血色狂龍,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瘋狂地朝著玄珩手中的弒神槍匯聚而來。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都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色所籠罩。
所有生靈,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玉虛宮中,元始猛然睜眼,神色駭然。
八景宮內(nèi),太清老子手中的拂塵微微一顫。
媧皇宮里,女媧秀眉緊蹙,望向血海方向。
就連正在須彌山外與接引對峙的通天,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股力量……”
所有圣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血色風暴的中心。
只見無盡的殺戮之氣,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涌入玄珩的體內(nèi)。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
半步混元!
半步混元巔峰!
瓶頸,破碎!
轟!
一股浩瀚無邊,凌駕于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壓,從玄珩身上轟然爆發(fā),瞬間席卷整個洪荒三界。
混元大羅金仙。
在這一刻,玄珩借助兩個量劫積累的無邊殺戮之氣,強行破開了瓶頸,暫時踏入混元大羅金仙的領域。
那股威壓,厚重、磅礴、彌漫著毀滅一切的意志,讓萬物凋零,讓大道哀鳴。
洪荒世界的所有生靈,無論是凡人還是仙神,都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fā)抖,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就連高高在上的天道六圣,此刻也能從玄珩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