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嗣越從病房里出來,看到秦昭這樣子,被嚇了一跳。
他走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別這么大壓力,漢斯也說了,不是完全沒希望。”
陸嗣越以為秦昭在因為秦隱的事情煩心。
秦昭聽見他的聲音,飄遠的思緒回籠,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就要走。
陸嗣越有點擔心他:“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爸媽那邊——”
如果只是因為秦隱的事情,秦昭似乎到不了這么夸張的程度。
陸嗣越沒見他情緒這么失控過。
不單是失控那么簡單,看著還有點兒那種一碰就碎的脆弱。
這詞怎么都不該跟秦昭沾邊的。
“沒事兒,”秦昭擺擺手,“你送送漢斯,我先走了?!?/p>
陸嗣越看著秦昭的背影,無奈嘆了一口氣。
——
詩悅跟莊隅喝完咖啡之后,去了附近的影展逛了一會兒,然后就各回各家了。
詩悅剛開車到別墅門口,就看見了秦昭的車。
她微微蹙眉,他怎么過來了?
也沒提前說。
不過正好,詩悅也想找他說一下何婧姝約她談話這茬。
詩悅進去家門的時候,秦昭正坐在客廳跟沈綺唐聊天兒。
詩悅的目光落在秦昭身上,一眼就被他疲憊的表情和充血的眼球吸引。
他的狀態看起來很差,整個人蒙著一層陰霾。
秦昭跟詩悅對視了一會兒,主動開口:“吃晚飯了沒?”
“還沒。”詩悅看了一眼樓梯,“上去說吧?!?/p>
秦昭過來,肯定不可能是專程找沈綺唐聊天的。
“你倆上去聊,我點外賣,一會兒一起吃?!鄙蚓_唐張羅起來。
詩悅點點頭,跟她說:“我和你一樣就行,給他點份wagas的套餐?!?/p>
沈綺唐嘖了一聲,“記得可真清楚~”
詩悅淡笑了一下,看向秦昭:“走吧?!?/p>
秦昭難得一句話都不說,沉默地跟了一路,隨她上了樓。
他實在少有這樣的時候,詩悅不免有些擔心。
回到房間之后,詩悅拉住他的胳膊,關心了一句:“你是哪里不舒服、還是心情不好?遇到麻煩了么?”
她話音剛落,便被秦昭拽到懷里抱住。
“我想你了。”秦昭沙啞著聲音開口,字里行間都透著疲倦,“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詩悅聽見他說話的這個腔調,忍不住皺眉。
像生病的。
詩悅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挑在這種時候跟他吵架。
“你看著像生病了。”詩悅提醒他。
“沒有?!鼻卣逊裾J了。
他動手將她抱緊,說:“就是太累了?!?/p>
他沒解釋為什么累,詩悅大概也猜得到,無非就是秦家的那些事兒。
她抬起手拍上他的肩膀,躊躇一番后,決定還是先不跟他說何婧姝的事兒了。
“是你哥的治療不順利么?”詩悅問。
秦昭“嗯”了一聲,“之前有了蘇醒的跡象,以為快了,最近幾天又沒動靜了?!?/p>
“他昏迷了這么多年,能力再強的醫生都需要時間?!痹姁偰托牡匕矒崴那榫w,“再等等吧?!?/p>
“我怕他醒不過來。”秦昭說。
詩悅:“怕沒有用,你可以先出一個解決方案。”
秦昭松開她,看著她平靜而理智的眼神,忽然笑了。
詩悅:“你笑什么?”
秦昭搖搖頭,話鋒一轉:“你下午去哪里了?”
“出去逛了一會兒,跟莊隅喝了個咖啡,看了場影展?!痹姁偸∪チ烁捂烘娒孢@茬,其余的都沒有隱瞞。
跟莊隅見面這種事情,在她看來也沒什么需要隱瞞的。
他倆本來就是普通朋友,藏著掖著才顯得心里有鬼。
秦昭盯著詩悅的眼睛看著,心底繃緊的那根弦忽然松開了。
他露出笑,長吁了一口氣。
她沒有騙他。
他問,她就說了實話,至少說明她現在對莊隅還沒別的意思。
秦昭知道,詩悅是個特別怕麻煩的人,所以她之前才會敷衍身邊的人。
但對他,沒有。
就算知道可能會麻煩,她還是會和他說實話。
這說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別人都不一樣。
秦昭這樣一想,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許多。
詩悅并不知道秦昭的這些心理活動,看到他變臉速度這么快,略感驚訝。
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壓力太大,精神錯亂了。
詩悅沒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
“干什么呢?!鼻卣炎プ∷氖?。
“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痹姁傉f,“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秦昭:“……我沒事兒,就是開心?!?/p>
詩悅:“開心什么?”
秦昭:“我以為你還在因為上次的事兒生我的氣?!?/p>
詩悅:“那以后就不要因為同一件事情吵架了?!?/p>
秦昭沉默了幾秒,沒有正面回答。
因為他覺得自已大概率做不到。
他不喜歡承諾做不到的事情。
好在,詩悅并沒有一定要他給一個答復。
很快,她便接了后面的話:“保險起見,最近你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p>
秦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以后見面的時間很多,不差這幾個月?!痹姁偪闯隽怂牟磺樵福暗惹仉[醒來,或者,你想別的辦法處理好那個孩子的事情?!?/p>
這也是他最初承諾過的。
“……好?!痹姁傉f得有理有據,秦昭無法拒絕。
沉默幾秒后,他又說:“我生日快到了。”
詩悅:“什么時候?”
秦昭:“四月二號?!?/p>
說完,他看著她的眼睛問:“你能陪我過么?”
詩悅算了一下日子,還有半個月不到。
她點點頭,“我盡量,就算不能陪你過,也會準備禮物的?!?/p>
……
詩悅跟秦昭聊了半個多小時,下樓的時候,外賣正好也送到了。
他倆一起跟沈綺唐去餐廳吃了晚飯。
晚飯之后,詩悅就讓秦昭先離開了。
秦昭走出別墅上了車,踩下油門之后,滿腦子都是詩悅今晚跟他說過的話。
她還是關心他的,是他想太多了,他需要處理好自已的情緒。
不能因為患得患失反復地跟她吵架。
——
送走秦昭,詩悅回房間洗了個澡,然后坐到了沙發前,拿著手機打開了莊隅給她發的那份PDF文件。
是一家本土企業對秘魯當地學校危改工程的資助計劃,最近在招聘翻譯和志愿者。
莊隅記得她想去那邊,而他剛好認識企業基金會的人,于是想介紹詩悅過去。
詩悅翻了一下日常的工作內容,對她來說不算難。
就是環境略微有些艱苦,那邊基建不行,經常斷水斷電。
這對她來說沒什么問題。
詩悅看了挺心動的。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開始復盤眼下的情況。
秦興昀知道了她和秦昭的事情,暫時沒有對外捅破,是因為家丑不可外揚。
他的目的是處理掉她,讓她離開。
何婧姝來找她沒達成這個目的,下一步,他就要親自來了。
詩悅沒有想不開到跟秦興昀硬碰硬,她也不想反復地應付這種找上門的麻煩。
詩悅考慮了一下,想出了解決方案。
找個時間跟秦昭把話說清楚,就先離開。
等秦昭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處理他們之間的感情吧。
她已經過了為了一個人和全世界為敵的年齡,這些事情不處理好,她是不會跟他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