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書房。
李鶴軒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從冷庫里走出來的女孩，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活人。
一個被關在零下十幾度冷庫里的，活人。
有趣。
他將畫面放大，仔細觀察著那個女孩。
她很瘦弱，看起來嚴重營養(yǎng)不良。但她的步伐很穩(wěn)，完全不像是一個被凍僵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從一片尸山血海中走出來，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那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仿佛眼前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司空見慣。
“不要動?！?/p>
李鶴軒終于開口，冰冷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地傳到了王虎和紅葉的耳中。
“觀察她。”
……
超市里。
得到了命令的王虎和紅葉，強行按下了動手的沖動，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一動不動。
女孩走出了冷庫，在距離兩人大約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先是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片狼藉的殺戮場，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王虎和紅葉的身上。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目光。
空洞，漠然，不帶任何感情。
就像是在看兩件沒有生命的，冰冷的工具。
“外面的‘狗’，是你們殺的？”
女孩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王-虎和紅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驚愕。
狗？
她是指那些喪尸？
還是指……之前盤踞在這里的那個團隊？
“那個瘦猴呢？”女孩又問，她似乎并不需要兩人的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語，“他死了？”
瘦猴？
王虎瞬間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個被主人用電流秒殺的高瘦男人！是這個團隊的老大！
這個女孩，認識他們！而且聽這口氣，似乎還有仇！
“你是誰？”紅葉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女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
她只是抬起頭，目光越過了王虎和紅葉，看向了他們身后，超市入口的方向。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懸停在半空中，那架偽裝成通風管道一部分的，微型無人機。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僵硬的笑容。
“噪音，終于停了。”
“現(xiàn)在，輪到你們了？”
她的話，讓王虎和紅葉后背的寒毛，再一次炸了起來！
她發(fā)現(xiàn)了！
她發(fā)現(xiàn)了無人機！
她知道有人在看著這里！
這個女孩，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帶她回來。”
耳機里，李鶴軒的命令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興趣。
一個被囚禁的，看似弱小的少女。
卻擁有著超乎常人的觀察力和冷靜。
她是什么人？
她和那個高瘦男人，和那張歸墟市的地圖，又有什么關聯(lián)？
李鶴軒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中，觸碰到了一條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巨大的秘密。
“是，主人！”
王虎應了一聲，收起了開山刀。
他和紅葉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左一右，朝著女孩緩緩包圍了過去。
不管這個女孩有多詭異。
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他們必須把她帶回去。
活的，或者死的。
女孩看著向她逼近的兩人，沒有任何動作。
她既不反抗，也不逃跑。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那空洞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嘲弄？
王虎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瘦弱少女，皺著眉頭，伸出了手，準備抓住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女孩的瞬間。
女孩忽然抬起了頭。
她那雙一直空洞無神的瞳孔里，第一次，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是一種混雜著瘋狂、怨毒和解脫的，詭異的光。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鉆進了王虎和紅葉的耳朵里。
也通過微型麥克風，傳到了數(shù)公里之外，李鶴軒的耳中。
“我叫‘零’?！?/p>
“我不是可以被隨意收集的戰(zhàn)利品?！?/p>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比聲音更直接，更恐怖的東西。
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王虎和紅葉的大腦深處！
“啊——！”
王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雙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
無數(shù)尖銳的噪音，瘋狂的囈語，扭曲的畫面，在他腦海里炸開！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無數(shù)喪尸撕成碎片，看到了自己被烈火焚燒，看到了自己沉入冰冷的海底……
那是極致的痛苦，極致的恐懼！
紅葉的情況稍好一些。
她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單膝跪地，用匕首的末端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但她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如紙。
她的世界，也同樣在崩塌。
她引以為傲的速度和感知，在這一刻，變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她能“看”到空氣中那些無形的，充滿了惡意的精神絲線，像一張巨網(wǎng)，將他們牢牢包裹。
她能“聽”到那個女孩內(nèi)心深處，那如同深淵般，濃得化不開的怨恨與瘋狂！
……
一號別墅，書房。
“滋啦——！”
巨大的液晶顯示屏，畫面猛地一花，變成了布滿雪花的混亂狀態(tài)。
刺耳的電流噪音，從音響中炸開！
李鶴軒的身體，猛地向后一靠，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雖然隔著數(shù)公里的距離，隔著電子信號的層層轉換，那股無形的精神沖擊，依舊穿透了過來，給了他一下狠的！
“精神系異能……”
李鶴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詞。
前世，這是一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最頂尖，最稀有的異能種類！
他從未親眼見過。
只知道，這種異能者，是所有團隊都夢寐以求，又無比忌憚的存在。
他們能殺人于無形。
他們能制造幻境。
他們能……支配人心！
耳機里，王虎和紅葉那壓抑著極致痛苦的喘息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他們快撐不住了。
李鶴-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那股初時的刺痛過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一個活生生的，野生的精神系異能者！
而且，看起來還處于一種極不穩(wěn)定的，被囚禁的狀態(tài)。
這是上天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一件……最完美的武器！
當然，前提是，能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