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處的血水還在呈噴射狀飛濺,暗紅血氣像被點燃的煤油般在周身瘋狂翻涌。
血影男子的嘶吼幾乎要震碎溶洞頂部的鐘乳石,尖銳的聲浪撞在巖壁上反彈回來,混著簌簌掉落的碎石與冰碴,在狹小空間里攪起一片混亂。
可溫羽凡根本沒打算給這聲嘶吼落地的機會。
他鞋底在鵝卵石上狠狠一蹬,登仙踏云步的淡灰色殘影還粘在原地,人已經(jīng)貼著地面竄出三米遠(yuǎn),直撲血影身前。
破邪刀上的淡藍(lán)色電弧暴漲到近一尺長,刀刃劃破空氣時帶著類似電流擊穿金屬的尖銳嗡鳴,刀尖精準(zhǔn)鎖定血影脖頸處跳動的血氣——他很清楚,對方斷臂后雖暴怒,卻是短暫的破綻窗口,必須趁這時候斬草除根。
可血影畢竟是活了不知幾千年的初代血族,本能的兇悍遠(yuǎn)超常人想象。
哪怕左肩空蕩蕩的傷口還在往外涌血,他僅存的左臂仍像裝了液壓裝置般猛地橫掃而出,掌心凝聚的暗紅光團(tuán)帶著碾壓性的力道,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溫羽凡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溫羽凡像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上,淡灰色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后背重重撞在巖壁上,裂縫瞬間從撞擊點蔓延開半米多。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濺在石面上,破邪刀也脫手滾出老遠(yuǎn),刀身的電弧瞬間黯淡下去。
“不要給他恢復(fù)的機會!”姜鴻飛的吼聲在溶洞里炸開,聲音里滿是急切的穿透力。
他踩著旁邊一根半人高的石筍借力騰空,四象靈劍在手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四色光弧,金、藍(lán)、紅、黑四色光芒交織成鋒利的刃芒,直劈血影斷臂處的傷口——那里血氣紊亂,是此刻最致命的破綻。
劍風(fēng)掃過地面時,連石縫里殘留的黑血都被蒸發(fā)成帶著腥氣的白煙,光刃還沒觸到血影,就已經(jīng)逼得他周身的血氣微微收縮。
約翰神父幾乎在姜鴻飛動的同時抬手。
他懷中的圣經(jīng)封面突然劇烈震顫,十字架紋路里溢出的暖金色圣光,瞬間匯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柱,像正午的太陽被壓縮后猛然釋放,朝著血影籠罩過去。
圣光所過之處,血影周身的暗紅光氣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像冰雪遇火般快速往后縮,連他斷臂處的血流速度都明顯變慢,傷口邊緣甚至泛起一層細(xì)小的白霜。
躲在另一側(cè)石筍后的莫妮卡和杰森也同時扣下扳機。
兩人手中的手槍早已被約翰神父加持過圣能,槍口泛著淡淡的金光,“砰砰砰”的槍聲連成一串,幾顆裹著金色光暈的子彈呈扇形射向血影的軀干。
子彈穿透血氣的瞬間,在空氣中留下四道轉(zhuǎn)瞬即逝的光痕,精準(zhǔn)命中他的腰腹和胸口。
血影的身體猛地一顫,血珠順著彈孔往外滲,滴在地上時濺起細(xì)小的血花,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卻徹底打亂了他凝聚血氣的節(jié)奏。
就在這時,血池突然發(fā)出“咕嘟咕嘟”的劇烈翻騰聲,暗紅色的液體像沸騰的巖漿般往上涌,池面甚至鼓起一個半米高的血泡,炸開時濺起的血水落在石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細(xì)小的坑洼。
下一秒,數(shù)十條水桶粗的血色觸手從池底猛地竄出,觸手上布滿蠕動的暗紫色血管,還沾著粘稠的血垢,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纏向血影……
它們像活過來的巨蟒,一層疊一層地將血影裹成個暗紅色的繭子,最外層的觸手甚至主動迎向姜鴻飛的劍刃和約翰神父的圣光。
四色光刃砍在觸手上,只留下一道淺痕就被彈開;
槍口的金芒在昏暗里連閃三下,莫妮卡扣扳機的手指都泛了白。
圣能加持的子彈裹著細(xì)碎金光,一顆接一顆砸在血色觸手上。
可那些子彈連穿透第一層觸手都做不到,只在粘稠的血肌理上濺起暗紅血珠,留下一個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小坑。
而沒等第二顆子彈補上,觸手表面的傷口就像活過來似的,快速蠕動著愈合,連一絲裂痕都沒留下。
旁邊的杰森情況也沒好多少。
他半蹲在石筍后,槍管對著觸手壁壘連點三下,金色彈殼落在鵝卵石上發(fā)出清脆的“叮當(dāng)”聲。
其中一顆子彈幸運地擦著觸手頂端的倒刺飛過,卻被突然橫過來的另一條觸手擋個正著,子彈嵌入肉里的瞬間,就被涌出的血水裹住、融化,連點聲響都沒剩。
約翰神父額角滲著冷汗,掌心的圣光已經(jīng)凝聚到極致,暖金色的光團(tuán)在他指尖跳動,像一團(tuán)迷你太陽。
可當(dāng)圣光砸在觸手上時,也只在表面灼出一層白煙,那些觸手仿佛裹著層層疊疊的邪能鎧甲,圣光只能勉強燒穿最外層的血皮,根本傷不到內(nèi)里的血影。
“不行,這樣破不開這層壁壘!”他沉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姜鴻飛嘗試著再次揮砍,握著四象靈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劍身上的金、藍(lán)、紅、黑四色光芒原本還在穩(wěn)定跳動,此刻卻因為他緊繃的情緒,開始劇烈閃爍。
他能清晰感覺到,觸手壁壘里的血氣正在快速流動,顯然血影在抓緊時間恢復(fù)斷臂傷勢。
“不能等了!我來放大招!”他低喝一聲,左腳尖狠狠碾過地面,鵝卵石在他腳下裂開細(xì)縫。
宗師境的內(nèi)勁順著他的經(jīng)脈瘋狂涌向劍柄,四象靈劍的劍身開始發(fā)出“嗡鳴”,劍身上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金芒、冰藍(lán)水紋、橙紅火苗、墨色暗紋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一道半米寬的光刃。
光刃周圍的空氣都被灼得扭曲,石縫里的硫磺結(jié)晶甚至開始微微發(fā)燙——這是他目前能調(diào)動的最強力量。
“嗯?”被裹在觸手中央的血影突然發(fā)出一聲悶哼。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四色光刃里蘊含的能量遠(yuǎn)超之前,甚至帶著一絲能威脅到本體的鋒芒。
“該死!”他沙啞的聲音里滿是暴戾,根本沒時間再等傷勢恢復(fù),對著溶洞四周的黑暗高聲嘶吼:“都給我出來!把這些礙事的螻蟻撕碎!”
話音剛落,溶洞東側(cè)的一個狹窄洞口突然傳來“簌簌”的響動。
緊接著,十幾道青黑色的身影從黑暗里竄了出來——是低階吸血鬼,它們的尖牙上還沾著黑血,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眾人,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嘶吼,爪子在石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西側(cè)、北側(cè)的洞穴口也同時涌出怪物。
幾十個穿著破爛黑袍的邪教徒舉著染血的匕首沖在最前面,他們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
他們身后跟著十幾只翼魔,它們的膜翼扇動著帶起腥風(fēng),翼膜上的血管在微光下泛著暗紅,爪子上還掛著沒啃完的殘肢;
最恐怖的是從南側(cè)洞口爬出來的畸變者,足足有五頭,每一頭都像小山般粗壯,青黑色的軀體上布滿骨刺,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顫抖,嘴里的涎水滴落在石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而這些只是最先出現(xiàn)的一批,它們后方得黑暗中還有更多更密集的聲響傳來。
“這么多?!”莫妮卡倒抽一口冷氣,剛換好彈匣的手頓了一下。
這些怪物密密麻麻地沖進(jìn)溶洞里,前赴后繼地朝著眾人撲來,連地面都被它們的腳步踩得“咯吱”作響,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邪祟氣息瞬間濃得讓人窒息,仿佛整個地底的怪物都被召集到了這里。
姜鴻飛凝聚的光刃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可看著撲過來的怪物,他只能咬牙收招——如果繼續(xù)攻擊觸手,后背肯定會被怪物偷襲。
他手腕翻轉(zhuǎn),四象靈劍的光刃劈向最前面的幾只吸血鬼,金色圣光瞬間將它們燒成灰燼,可后面的怪物立刻補了上來,根本不給空隙。
約翰神父也被迫放棄壓制觸手,抬手對著眾人身前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圣光屏障。
幾只翼魔撞在屏障上,瞬間被燒成焦炭,可更多的怪物涌了上來,屏障表面開始泛起細(xì)密的裂痕。
“先解決這些怪物!”他對著眾人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急促。
溫羽凡撿起掉在地上的破邪刀,淡藍(lán)色的電弧重新亮起。
他側(cè)身避開一頭畸變者的沖撞,刀刃砍在對方的骨刺上,濺起火星的同時,也逼退了這頭怪物。
可更多的邪教徒已經(jīng)撲到了托馬斯身邊,托馬斯舉著圓盾死死抵擋,盾面上的圣光不斷閃爍,卻還是被砍刀劃出一道道新的劃痕。
原本針對血影的圍攻,瞬間變成了與怪物的混戰(zhàn)。
眾人背靠著背,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里艱難支撐。
而被觸手裹著的血影男子,卻在不遠(yuǎn)處得意地旁觀,同時他斷臂處的血氣正借著這個空隙,一點點恢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