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霍影黑沉的臉色,月漓坦然一笑:“我忘了跟你說,約了大家今天來家里聚。”
其實方才被霍影撩得心神蕩漾時,她早把這事拋到了腦后,還是蘇皖的出現才猛然記起。
門外的歡笑聲越來越近,月漓笑著迎出去,抬手在手環上輕點,別墅門緩緩自動打開。
張云、伯尼、番尼、里根、比爾和卡文一行人笑著走來,今日竟是全員到齊。
“阿漓!我們來啦!”張云最先跑過來,又對著霍影恭敬點頭,“霍神好!”
幾人剛踏進院子,便被墻角那片綠油油的大白菜吸引了目光。
他們圍蹲在土堆旁,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菜葉上的露珠,研究了好一會才戀戀不舍地直起身。
沒人察覺張云在觸碰菜葉的瞬間,神色有過一絲微妙的僵硬,快得如同錯覺。
但擁有獸類習性、感官敏銳如雷達的蘇皖,還是捕捉到了那轉瞬即逝的不自然。
只是她也沒多想,只當是她被這罕見的天然蔬菜驚到了而已。
人多熱鬧的氛圍里,霍影因需回軍區提前告辭,與眾人簡單寒暄幾句,便轉身離去。
月漓想著難得老友齊聚,便決定親自下廚露一手。
蘇皖見狀也跟著進了廚房,主動要來幫忙。
經歷過殘酷的人體實驗,蘇皖的容貌早已與藍星時期判若兩人,眾人自然沒認出她就是當年那個冰晶,這讓她悄悄松了口氣。
她還沒準備好,以新的身份面對過去的交集。
“廚房有我就可以了,洗菜切菜都是機器人能干的活。”
月漓翻炒著鍋里的食材,頭也不回地說,
“你先去給他們泡杯茶吧,嘗嘗我新收的星際云霧茶。”
蘇皖自然不會拒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做好了再次面對故人的準備。
待她端著泡好的茶水,一一放在眾人面前時,眼角的余光仔細觀察著他們的神情,發現他們依舊沒有任何認出她的跡象。
蘇皖松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又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心酸。
畢竟曾經也朝夕相處了好幾年,他們竟然真的把她忘得如此徹底。
當她把最后一杯茶放在張云面前時,原本低頭擺弄個人終端的張云似乎被驚了一下,臉上掠過瞬間的不自然,但下一秒便換上了慣常的笑臉。
“謝謝蘇助理。”說著,張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眸掩去了內里一閃而過的驚慌,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杯柄。
張云的異常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還是沒有逃過蘇皖敏銳的感官。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淡淡回應:“不謝!你們是我老板的朋友,服務你們是應該的。”
離開大廳后,蘇皖沒有加入眾人的閑聊,只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張云幾人,多了絲刻意的留意。
擁有獸性敏銳感官的她深知,未雨綢繆從來都不是多余的。
在這危機四伏的星際,任何人都有可能帶來未知的危險,哪怕是曾經并肩過的朋友。
畢竟這不是戰火熄滅的和平時代,而是一個外表披著高科技文明的外衣。
內里卻依舊暗藏著戰爭、殺戮與陰謀的星際。
廚房里,月漓手持星際特有的合金炒勺熟練翻炒,鮮嫩的星際獸肉在滾燙的熱油中滋滋作響,
裹著秘制醬料的濃郁香氣很快漫出廚房,順著通風系統飄滿整個客廳,勾得眾人頻頻側目;
餐廳里早已熱鬧起來,智能餐桌自動調整到合適的高度,餐具整齊地擺放就緒。
等菜全部上齊,紅燒獸排泛著誘人的油光、清炒時蔬翠綠鮮嫩、奶白的魚湯冒著氤氳熱氣,眾人圍著餐桌紛紛落座。
“干杯!”不知是誰先提議,眾人舉杯相碰,清脆的碰撞聲中滿是笑意。
蘇皖坐在角落,看著眼前這幅熱鬧和睦的場景,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筷子,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而柔軟的笑意。
這樣安穩而溫暖的時刻,是她在那些暗無天日的實驗歲月里,從未敢奢望過的。
酒足飯飽后,眾人陸續起身告辭,蘇皖替把人送到門口,直到他們的飛行器化作天際的光點遠去,才轉身回屋。
“小嫂子!”一道爽朗有力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迎面走來一位身著墨色軍裝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五官俊朗,眉宇間帶著軍人特有的干練與英氣。
蘇皖眼睛一亮,瞬間收斂了方才的沉靜,戲謔地吹了聲口哨:“喲,這位帥哥,找誰呀?”
凱特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女子,結合霍影之前的報備,了然一笑:“你就是蘇皖吧?你的身份信息已經審批下來了,我特地送過來。”
說著,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張銀灰色的星際身份卡和一只新型智能手環,
“在個人終端上掃描激活,身份卡就正式生效了,綁定的星際通用賬號也會同步啟用。”
蘇皖雙手接過身份卡和手環,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激動得眼眶瞬間泛紅,指腹反復摩挲著卡片上精致的紋路,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凱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自驚訝:難道她之前一直是黑戶?
在星際,黑戶沒有任何合法權益,一旦被執法隊抓住,要么流放至荒蕪星球,要么淪為權貴的玩物,能擁有合法身份,確實值得這般激動。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蘇皖幾眼,疑惑道:“抱歉,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看著氣質不凡,實在不像黑戶。”
蘇皖聞言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嘲諷——她可不就是個實打實的黑戶么,在那些不見天日的日子里,連“身份”二字都是奢望。
她收斂了臉上的戲謔,神色肅然地戴上智能手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激活身份卡并錄入自己現在的新面孔。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進屋,沒再看凱特一眼。
“凱特來了?”月漓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帶著笑意。
“嗯,蘇皖的身份卡送過來了。”凱特在門外回應,并沒有進屋。“小嫂子,軍區還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等凱特一走,蘇皖急步走到月漓身邊,激動地展示著個人終端上已經生效的身份信息,眼底還帶著未褪盡的紅。
月漓笑著點頭:“不錯,我已經幫你安好了匹配的學歷證明,以后你跟我去普斯頓學院當助教,身份也合理合規。”
“那你明日去普斯頓學院,我也可以一起去辦入職手續了?”蘇皖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急切地問道。
“當然可以,是該正式入職了,學院那邊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月漓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你先回富源區的住處休息,明早我會派飛行器去接你和安瀾。”
蘇皖乖巧地應了聲“是”,轉身向玄關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月漓,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阿漓,我今日見張云,總覺得那丫頭好像變了不少,好像不似過去那樣活潑了。”蘇皖點到為止。
月漓沉吟片刻,應道:“嗯,這事我心里有數,你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