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太大,飆車不太可能,加上他喝了酒。
陸墨不是那種真的沒有理智的男生!
來一趟,算是找到一種方式發泄!
“陸墨!”
柳晴晴從出租車里下來,車燈刺過來,陸墨瞇起眼看向后視鏡。
風雪大,裹挾著冰粒砸在臉上生疼。
柳晴晴裹緊羽絨服,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跌跌撞撞地朝那輛黑色豪車跑去,呼喊聲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陸墨!你到底在干什么!”
陸墨坐在駕駛座上,指尖夾著未燃盡的煙,煙霧順著半降的車窗飄出去,瞬間被風雪打散。
他瞇著眼,看著逆光中朝他跑來的身影,女生的頭發被風吹得凌亂,帽子歪在一邊,露出凍得通紅的耳朵和鼻尖,眼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像只慌了神的小獸。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明明是想躲著她,想通過速度麻痹自己,可看到她為他如此失態,那份因嫉妒而生的煩躁,竟奇異地被一絲隱秘的竊喜取代。
她還是在乎他的,哪怕只是因為那點救命之恩。
蘇景言跟在柳晴晴身后,步伐沉穩,卻難掩眼底的復雜。
他看著柳晴晴奮不顧身的樣子,看著車里陸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的苦澀又濃了幾分。
這場深夜尋人,終究還是讓他看清了,陸墨在柳晴晴心里,始終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一個他無法替代的位置。
“陸墨!你快下來!”柳晴晴跑到車旁,雙手撐在車窗上,大口喘著氣,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風雪中,“你知不知道酒駕有多危險?還來這種地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陸叔叔陸阿姨交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一想到剛才江妄說的話,想到雪天飆車可能引發的后果,她就渾身發冷。
陸墨掐滅煙,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沙啞,“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柳晴晴氣得發抖,伸手想去拉車門,卻被陸墨鎖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江妄急得快瘋了,我和景言冒著這么大的雪來找你,你卻在這里裝沒事人!”
提到蘇景言,陸墨的眼神冷了幾分,目光越過柳晴晴,看向她身后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蘇學長也來了?怎么,怕我把你的女朋友拐走?”
蘇景言上前一步,將柳晴晴護在身后,目光平靜地看著陸墨:“陸墨,我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雪太大,這里不安全,跟我們回去。”
“回去?”陸墨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你又不是我爹,我干嘛要聽你的?”
他推開車門,一股寒風瞬間灌了進來,柳晴晴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陸墨站起身,身形挺拔,穿著黑色的大衣,領口沾著雪沫,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比蘇景言還要高出一些,此刻微微垂著眼,看著柳晴晴,眼神復雜難辨。
“我沒打算飆車。”他突然開口,聲音低了些,“只是想來這里靜一靜。”
陸墨確實沒打算真的在雪地里賽車,職業賽車手的本能讓他清楚,這種天氣飆車無異于自殺。
他只是想來這個承載了他許多回憶的地方,發泄一下心里的煩悶。
剛才在餐廳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難安。
陸墨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他和柳晴晴就是普通朋友啊,他竟然看到蘇景言會下意識的排斥,他們在一起親熱,他做些幼稚的事,想拆散他們!
柳晴晴愣住了,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落寞,心里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她知道,陸墨看似任性的行為背后,藏著的是無處安放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景言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語氣依舊平靜,“靜一靜也不該選這種地方,更不該酒駕。跟我們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陸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柳晴晴,像是在等她表態。
柳晴晴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濕潤,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陸墨,跟我們回去吧。”
“這里太冷了,也太危險了。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們可以好好說,別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好不好?”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擔憂和懇求,像小鹿一樣,讓陸墨心里的那點偏執和煩躁,瞬間土崩瓦解。
他其實早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時沖動酒駕出來,后悔讓江妄擔心,更后悔讓柳晴晴為他如此著急。
“好。”他聽到自己說。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中。
柳晴晴瞬間松了口氣,眼眶又紅了,卻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那我們趕緊走,江妄還在等我們消息呢。”
陸墨點點頭,轉身想去開車,卻被蘇景言攔住了,“我來開吧,你喝了酒,不能再碰方向盤了。”
陸墨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反駁,將車鑰匙遞了過去。
蘇景言接過鑰匙,打開車門,對柳晴晴說:“你坐副駕駛,陸墨坐后座。”
這樣的安排陸墨也沒有意見。
百萬豪車蘇景言還是第一次碰,他注意到里面的私人物件,似乎跟陸墨有關!
這車,到底是誰的?
一路到學校,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但是外面下了雪,蘇景言性格穩重,速度跟龜爬的似的。
要不是柳晴晴坐在里面,陸墨早就繃不住了。
終于到了學校,蘇景言把鑰匙還給陸墨,“這車不錯啊?”
“是嗎?”陸墨莫名的笑了下,“沒先到蘇學長的眼光跟我差不多呢,喜歡開啊,我可以送你啊。”
蘇景言:……
柳晴晴嚇壞了,“陸墨,你喝醉了。”
他們三一起來學校就說好了,不暴露陸墨的身份,這也是陸墨自己要求的。
現在算怎么回事?
即使她和蘇景言確定關系,柳晴晴也沒想過把他的真實身份曝光。
陸墨指尖把玩著車鑰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喝醉?我清醒得很。蘇學長要是喜歡,這車送你也沒什么,反正對我來說,也就是輛代步的玩意兒。”
這話一出,柳晴晴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趕緊上前一步,拉了拉陸墨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陸墨!你別胡說!這車是你師哥的,怎么能隨便送人?快別開玩笑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陸墨使眼色,眼神里滿是懇求。
柳晴晴知道陸墨是故意的,或許是剛才在賽車場憋了氣,或許是想試探蘇景言,可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他的身份。
一旦蘇景言知道了陸墨的真實家境,不知道會怎么想,他們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說不定又要起波瀾。
蘇景言自然看出了兩人的眼神交流!
柳晴晴急著為他藏著掖著,把他當外人。
蘇景言心里的酸楚又一次涌出來,語氣也重了幾分,“不用了,這是你的東西,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陸墨也不繼續打趣,鎖了車直接往男生宿舍走去。
他一走,蘇景言就問柳晴晴,“他到底是誰,什么身份?你有事瞞著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