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眉頭微蹙,平靜地解釋道:“你冷靜點。”
“我們并非武魂殿執法隊,只是路過此地的魂師而已。”
“路過?”
少年更加激動地吼道,“那你們為什么不早點路過?”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如果你們能早一點,哪怕早一刻鐘路過這里,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是你們的錯!是你們見死不救!”
看著少年那近乎癲狂、將所有悲痛與憤怒都無理地傾瀉過來的模樣,蘇白臉上的最后一絲溫和笑意徹底收斂。
他對著身旁的雪帝和冰帝沉聲道:“看來此人悲痛過度,心神失守,已被那死去的邪魂師殘留的怨念或是某種邪術影響了心智,甚至可能已被暗中奪舍。”
“邪魂師手段詭異,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隱患。”
那少年聞言,頓時懵了,連忙擺手辯解:“不,我不是邪魂師,我沒有被奪舍。”
“我只是……我只是……”
然而,蘇白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眼中寒光一閃,冷喝道:“大膽邪魂師,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少年面前,一掌輕飄飄地拍出,印在了少年的胸膛之上。
“噗——!”
少年倒飛出去,口中噴出鮮血,胸膛已經凹陷了下去。
少年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內臟已然被剛猛的掌力徹底震碎。
雪帝看著蘇白干脆利落的手段,清冷的容顏上并無絲毫波瀾。
“徒兒確是長大了,行事果決,懂得明辨是非,鏟除后患。”
蘇白收斂了氣息,對著雪帝微微一笑,“都是師傅您教導有方。”
旁邊的冰帝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好氣地抬腳,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少在這兒拍馬屁了,趕緊看看這村子里還有沒有其他活口。”
“嗯。”
蘇白點頭,再次閉上雙眼,精神力仔細地掃描過村落的每一寸土地。
片刻后,他睜開眼,指向村落邊緣幾個隱蔽的地窖和坍塌房屋下的地方。
“那邊,還有幾個活人的氣息,應該是躲藏起來的幸存者。”
三人立刻動手,清理開障礙,將藏在地窖和廢墟下的幾名幸存村民救了出來。
這些幸存者大多是一些老弱婦孺,他們看著滿地的尸體和化為廢墟的家園,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此刻被救出,得知邪魂師已伏誅,頓時熱淚盈眶,對著蘇白三人不住地磕頭道謝。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是武魂殿的執法隊,執法隊來了!”
一名幸存的老者帶著哭腔喊道,但隨即又悲從中來。
“嗚嗚嗚……可惜……可惜他們來晚了啊……”
蘇白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約莫十人、身著銀色盔甲、胸前有著武魂殿徽記的魂師,正快步從村口趕來。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看著眼前的慘狀,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痛心道:“我們還是來晚了。”
他身旁的一名隊員立刻注意到了場中的蘇白三人,尤其是氣質絕塵的冰雪二帝,讓他瞬間警惕起來,低聲道:“隊長,那邊有人!”
執法隊長立刻將目光投來,沉聲問道:“你們是誰?為何會在此地?”
“我們是路過此地的普通魂師而已。”
那名先前提醒的隊員在隊長耳邊低語:“隊長,他們氣息平和,不似邪魂師那般陰冷暴戾。”
“可邪魂師也會隱藏的。”
聞言,蘇白也適時地指向那三具邪魂師的尸體,說道:“那三個作惡的邪魂師,已被我們順手解決了。”
執法隊中立刻有人上前,仔細檢查那三具尸體,并從隨身攜帶的卷宗中進行比對,很快確認道:“隊長,沒錯,是通緝榜上的‘吸血花’,懸賞金額不低。”
執法隊長聞言,神色稍緩。
他再次看向蘇白,問道:“閣下身手不凡,不知欲往何處?”
“這龍炎行省地處偏僻,尋常魂師可不會輕易到此。”
“我們要去黃泉小鎮。”
“黃泉小鎮?”
“你們要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蘇白坦然道:“我們要通過那里的入口,進入殺戮之都歷練。”
聽到“殺戮之都”四個字,執法隊長臉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他常年駐守這片區域,深知每年都有一些自恃實力強大、渴望獲得殺神領域或者尋求極致磨礪的魂師,會前往那個地方。
他看了蘇白,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抬手指向西邊,說道:“由此往西,再行約二十里,能看到一片枯死的黑樹林,樹林后面,便是黃泉小鎮。”
“那鎮子不大,你們進去便能找到‘血薔薇’酒館。”
“好,多謝告知。”蘇白對著執法隊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隨即,他與雪帝、冰帝對視一眼,三人周身魂力再次涌動,身形拔地而起,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那名執法隊長久久沒有收回目光,喃喃自語道:“無需武魂附體,便可御空飛行……這……這至少是魂圣級別的強者。”
“而且如此年輕……大陸上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數分鐘后,三人按照指引,順利抵達了目的地——黃泉小鎮。
與其說這是一個小鎮,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的廢墟聚居地。
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和歪歪斜斜的木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街道上塵土飛揚。
鎮子外圍,赫然設立著一處關卡,由一隊身著武魂殿制式盔甲的執法隊員駐守。
蘇白目光掃過,這些執法隊員竟然全都是魂師,普遍魂力都在三十級以上,為首的那名隊長,赫然是一位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看來,武魂殿對殺戮之都這個“毒瘤”的出口也極為重視,派駐了重兵把守,謹防其中的兇徒流竄到外界。
見到蘇白這三個陌生面孔靠近。
一名執法隊員立刻上前,攔住了去路。
“站住!你們來這黃泉小鎮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雪帝和冰帝絕美的容顏上停留了一會兒,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因為來這鬼地方的,要么是十惡不赦的罪犯,要么就是追求力量不惜生命的瘋子。
帶著這樣兩位絕色女子來這里,簡直是嫌命長。
“我們欲進入殺戮之都歷練。”
那執法隊員似乎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嗤笑一聲,側身讓開道路。
“進去吧,不過記住這里的規矩——只能進,不能出。”
“除非你們能獲得‘殺神領域’,從地獄路堂堂正正地走出來。”
“否則……哼,這里就是你們最終的埋骨之地。”
蘇白淡淡點頭,不再多言,領著雪帝和冰帝,一步踏入了黃泉小鎮的地界。
小鎮內部更加破敗骯臟,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偶爾有幾個形容枯槁、眼神麻木或兇戾的人影蜷縮在角落里。
他們注意到蘇白三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
那眼神仿佛在說:“又一個來找死的蠢貨,還帶著這么漂亮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對于這些目光,蘇白恍若未見。
根據指引,三人很快找到了小鎮上唯一還算顯眼的建筑——血薔薇酒館。
酒館的門歪歪斜斜,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推門而入,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酒館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
三三兩兩形貌猙獰,氣息兇悍的極惡之徒分散坐在粗糙的木桌旁,大多沉默地喝著杯中猩紅粘稠,不知是酒還是血的液體。
在酒館中央,兩名赤著上身的壯漢正在掰手腕,額頭上青筋暴起,周圍有幾個看客在低聲嘶吼著助威。
“啊——!”
突然,其中那個胡子拉碴的光頭壯漢發出一聲怒吼,猛地發力,將對面那個扎著小辮子的青年手臂狠狠砸在桌面上。
“贏了,哈哈哈!”光頭壯漢得意地狂笑。
那小辮子青年臉色鐵青,猛地一把抓起桌上那杯猩紅液體,轉身就想走。
“媽的,輸了就想賴賬?”
“把老子的‘黃泉露’留下!”
光頭壯漢大怒,缽盂大的拳頭帶著惡風,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那青年的側臉上。
“咔嚓!”
那小辮子青年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砸飛出去,撞翻了一張空桌子,癱軟在地,眼看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酒館內其他人對此習以為常,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繼續喝自己的“酒”,甚至有人發出低低的嗤笑。
然而,當蘇白三人完全走入酒館,昏黃的燈光映照出雪帝那清冷絕塵的容顏和冰帝那嬌俏靈動的身姿時,整個酒館瞬間陷入了寂靜。
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如同餓狼般投射了過來,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嘶……好美的女人!”
“還是兩個,極品啊!”
“這小子是什么人?竟敢帶這樣的美人來這種地方?”
“嘿嘿,看來是送上門的肥羊……”
竊竊私語聲響起,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雪帝、冰帝和蘇白身上來回掃視。
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污言穢語和那一道道黏在雪帝與冰帝身上的貪婪目光。
蘇白眼神一寒,殺意漸起。
然而,他還未動手,有人卻已搶先一步。
就在離他們最近的一張桌子上,三個滿臉橫肉、眼泛淫光的壯漢,一邊污言穢語地評頭論足,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伸出骯臟的手,似乎想要觸碰雪帝。
“小美人兒,陪爺幾個喝一杯……”
話落,整個酒館的溫度驟然暴跌。
沒有看到任何人動作,那三個站起身的壯漢身體猛然僵住,臉上猥瑣的笑容凝固。
一層厚厚的的寒冰從他們的腳底急速蔓延而上,瞬間覆蓋了全身。
“咔嚓……嘭!”
下一刻,三具保持著前傾姿勢的冰雕轟然碎裂,炸成了無數包裹著血肉的冰晶碎塊,散落一地,連一滴鮮血都未曾流出,便被徹底凍結。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酒館內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原本蠢蠢欲動、心懷不軌的惡徒們,臉上的淫笑和貪婪瞬間僵住。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滿地冰渣,又看向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的銀發清冷女子。
那冰冷的氣息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是亡命之徒,但不是傻子!
面對這種根本看不清動作、瞬間就能將他們化為冰屑的絕對強者,上去招惹與送死無異。
“終于安靜了。”
蘇白點了點頭,對于師傅的出手毫不意外。
他徑直走到那簡陋的吧臺前,對著后面那個眼神麻木的酒保說道:“我們要去殺戮之都。”
那酒保顯然也目睹了剛才的一幕。
他默默地從柜臺下取出三杯盛滿了猩紅、粘稠、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液體——“黃泉露”,推到了蘇白面前。
“下去之前,先喝了這個。”
蘇白看著杯中那疑似由鮮血釀造的惡心液體,冷聲道:“如果我不喝呢?”
“不喝,不能進入殺戮之都。這是規矩。”
“規矩?”
“你再說一遍?”
說罷,在他身后,九尾浮現。
與此同時,一黃一紫五黑兩紅整整九個魂環,自他腳下盤旋。
“封……封號斗羅!”
“十萬年魂環!還是兩個!”
酒館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亡命之徒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惹他們。
那酒保見狀,也不提什么“規矩”了。
因為這樣的強者,喝不喝都能闖出一片天地。
“三位,請隨我來。”
說完,他猛地一拍身后的木質柜臺。
“轟隆!”
柜臺應聲碎裂,露出了下方一個漆黑的通道入口。
酒保拿起旁邊一盞昏黃的油燈點燃。
他率先走了下去:“幾……幾位,請隨我來。”
蘇白收斂魂力,與雪帝、冰帝對視一眼,三人面無懼色,緊隨其后,步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通道向下傾斜,陰暗潮濕,石壁上布滿了滑膩的苔蘚。
濃烈的血腥味不斷沖擊著感官。
沿著通道行走了約莫數分鐘,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極為寬敞的地下大廳。
大廳四周墻壁上插著燃燒的火把,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昏黃。
大廳中央的地面,刻畫著一個巨大的血色圖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大廳盡頭,一尊矗立在高臺之上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名全身覆蓋在厚重黑色盔甲中的騎士,盔甲造型古樸而猙獰,左手持著一面黑色塔盾,右手握著一柄騎士長槍。
然而,那盔甲的頭盔面甲之下,卻是黑洞洞的一片,沒有任何血肉之軀,只有兩簇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在燃燒著。
“三位,按照規則,需戰勝這守護入口的死亡騎士,方可真正進入殺戮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