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胡大軍卷土重來的消息，也傳到了呂成良的耳朵里！
斥候向他匯報......羯胡人來勢洶洶，兵力至少有兩萬余人！
他們不但包圍了漠寒衛(wèi)，還屢屢試探性的騷擾宋誠建設(shè)的穢水新城！
可能也是因為受上一次被全殲的心理陰影的影響。
羯胡人這一回一直在搞試探性進攻，表現(xiàn)的極為謹慎......沒有馬上傾巢而出的動手。
但盡管如此，宋誠的處境也是極為危險！
上一次那仗打的漂亮，主要是由于羯胡人自己作死，把大軍給帶進了那樣的險境之中。
這一回，人家不上當(dāng)了......完全憑真實力。
宋誠的那點兒家底就太不夠看了！
呂成良的幕僚們都在商議......如果宋誠這一次，被羯胡人給吃掉了的話，嶺北都指揮司該怎么辦？
說心里話，羯胡人的這番舉動挺讓呂成良意外的！
因為按照他的設(shè)定和謀劃......自己的義子房直作為說客，被派到了羯胡去游說，忽悠羯胡人向南打，去搶漠南地盤。
結(jié)果，羯胡人并沒有上當(dāng)，而是繼續(xù)向東來，兵犯嶺北都指揮司！
要知道，宋誠已經(jīng)狠狠的教訓(xùn)過他們一次了，讓他們損失慘重。
他們還敢繼續(xù)向東來......
說實話，這股子犟勁兒，有點超乎呂成良對他們的認知。
按照呂成良的理解，這些羯胡人......一直懾服于自己的威勢，長期夾著尾巴做人。甚至都不敢讓自己知道他們的存在......低調(diào)的都快到塵埃里了。
然而現(xiàn)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兵犯嶺北......失敗了還敢繼續(xù)來！
且完全無視自己的給他們挖好的坑......
呂成良認為，這羯胡......要么是老可汗死了，新可汗繼位，年輕人比較氣盛。
要么就是他們看穿了自己的意圖......與其當(dāng)那跟蚌相爭的白鷸，不如直接先啄死自己這個漁翁，然后再南下，席卷中原！
而他們之所以這么硬氣......
說明，這20多年的時間里，他們族群發(fā)育的很好，有了足夠的家底和資本！
關(guān)于如何對待這些羯胡人，呂成良和自己的幕僚們，也在翰冰衛(wèi)的指揮使官廨內(nèi)展開了討論。
一部分認為，應(yīng)該主動出擊，狠狠的教訓(xùn)一下這群蠻子，最好是一鼓作氣，將他們徹底鏟除，永絕后患！
而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應(yīng)該以守為主，‘慣著’他們，讓他們自我感覺良好，但又吃不下整個嶺北！
當(dāng)他們在呂大人這里討不到便宜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南下，去找梁廷的晦氣！
關(guān)鍵是要拿捏好一個度：即既讓羯胡吃不下整個嶺北，又讓他們相信......呂成良老了，早就沒有當(dāng)年的神勇和魄力，自保尚可，但還想打敗羯胡，那則是事比登天！
持這一觀點的幕僚們，以翰冰衛(wèi)的指揮使周通為代表！
“大帥！”
周通建議道：“既然房直的游說失敗了......那我們接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示弱！當(dāng)然，是有尺度的示弱，讓羯胡飄飄然，繼而南下，替我們席卷梁廷！”
呂成良的一個義子牛陸則有不同的觀點：“義父，不可！”
他沉吟道：“既然以房直的三寸不爛之舌去游說羯胡了，他們卻依舊向東而來，兵指嶺北都指揮司，這說明什么？說明......羯胡人的指揮高層中出現(xiàn)了明白人！何為明白人？”
牛陸頓了頓繼續(xù)說：“就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重點應(yīng)該放在什么地方上？我們示弱了，羯胡人就會繞過我們，直接南下去攻打梁廷嗎？開什么玩笑？不把我們徹底消滅了，他們根本不可能放心的南下的！這一點......從他們沒有直接去攻打漠南都指揮司就能看出來！”
“嗯！有點道理！”呂成良默默的點了點頭。
牛陸繼續(xù)說：“可以這么講......房直的游說還是起到一點作用的！最起碼，讓羯胡人知道，漠南都指揮司現(xiàn)在就是個空殼，這樣......他們才敢放心大膽的大舉東進，朝我們而來，而且不計成本，慘敗了一回后，繼續(xù)來犯，十分的執(zhí)著，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戰(zhàn)略目標極為明確！不徹底鏟除我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試想一下......他們都慘敗過一回了，尚且不肯善罷甘休，我們示弱防御，他就能善罷甘休嗎？那更不可能了！”
“不錯啊！”
呂成良很認可他的看法，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嶺北這片地方，雖然寒冷，糧食產(chǎn)量低，但也有它的優(yōu)勢，就是一旦占據(jù)了這里......南方的政權(quán)想要北上征服此處，事比登天！”
牛陸邊走邊說：“前朝的時候，這嶺北大地一開始并不是中原王朝的地盤，而是五大邊民部族散居的區(qū)域......那時候，邊民們也有武裝，甚至還出現(xiàn)過部落聯(lián)盟性質(zhì)的小政權(quán)......但僅僅就是靠著這些不靠譜的野路子貨，因為占據(jù)了有利的地勢，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中原王朝的軍隊擋在了嶺北以南！”
“后來......中原王朝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終的征服這里......那還是在大齊朝最強盛的時期！”
牛陸沉吟道：“所以，羯胡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和獲得肥美的漠南草原相比，擁有易守難攻，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的嶺北大地，才是更靠譜的選擇......征服南方，可以慢一點，不著急，但擁有不敗的基本盤，這個才是羯胡人的頭等大事！”
“有道理！”
呂成良認可道：“陸兒啊，你是徹底的把敵酋的心思琢磨到家了！”
“義父過獎！”
牛陸頓了讀繼續(xù)說：“這幾年，草原的水草豐茂，哪怕是寒冷的漠北草原也是一樣......所以，羯胡人根本不缺吃的，他們?nèi)钡氖前踩校×x父之前說，他們的膽子肥了，居然敢跟義父叫板了，其實不然！試想一下，現(xiàn)在正是他們兵強馬壯，勢力最強大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尚且打不過義父，那么以后......就更沒有機會了！”
“所以......”
牛陸斬釘截鐵的說：“我們不要抱有任何幻想，羯胡這次來，就是來拼命的！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zhàn)爭！既然如此的話，我建議......我們應(yīng)該主動出擊！且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徹底的鏟除羯胡，或者說......將羯胡人收編為奴隸，任由我們驅(qū)使......義父啊，若是能把羯胡人給駕馭了，這對于義父將來成就大業(yè)，那真是太有裨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