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誠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沉吟道：“兄弟們，人生在世，圖了個什么？父母有所養(yǎng)，妻兒有所護(hù)，等我們老的時候，有田有房，子孫也能有所蔭蔽......但請問，這些東西......現(xiàn)在的朝廷能給我們嗎？”
“能給個屁！”
指揮司左軍都尉杜盛說道：“宋大人......這事實(shí)不都明擺著的嗎？我們這些當(dāng)兵的一死，父母妻子兒是個啥樣，嶺寧府里不到處都是先例嗎？”
“是啊！”
右軍都尉李光說道：“我們活著的時候，呂大人還給我們仨瓜倆棗......要是我們戰(zhàn)死了，父母妻兒怕是連撫恤金都拿不到......之前那些人的妻女，不都去百鳳樓里當(dāng)婊子了？老爹老娘，在街上要飯，凍死餓死拉倒！”
“咳！”
左軍第一千戶王凱說道：“這嶺北的日子......都是過一天算一天，瞎混！誰也說不好明天是個啥樣的，朝廷又不允許戶籍遷徙，現(xiàn)在軍中很多的士兵，連婚也不想結(jié)，就想著是......到百鳳樓里快活快活，解決了那方面的需求得了，真結(jié)婚生了孩子，自己萬一戰(zhàn)死了，留下妻兒也是在人間遭罪！”
“宋大人啊......”
左軍第二千戶馬成說道：“我們也算看透呂大人了，他也是混日子呢，根本不為我們做主，以后......我們都跟著您，效忠您！您能為我們做主嗎？”
宋誠端著酒說道：“兄弟們！我今天就把話放著，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吃的，你們爹娘，也是我的爹娘，你們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一定要讓你們老有所養(yǎng)，幼有所依！有違此言，我宋某天誅地滅！大家把酒都給端起來！”
眾人聞言，皆面面相覷，紛紛端起了酒。
“宋大人......可是宇文公公那里......”一名將校表示擔(dān)心。
“哼！”
宋誠冷笑道：“他是我救出來的，現(xiàn)在在我的手里，弟兄們放心，只要你們跟我一條心，我保證不再讓能夠克扣你們一文錢，而且......之前欠你們的錢，也都統(tǒng)統(tǒng)的給吐出來！如若不然......他自己掂量著！”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你們放心！天塌下來我撐著！只有你們以后一心一意的跟著我，我絕對不讓兄弟們有虧吃！來！干杯！”
“干杯！”
......
宋誠和眾將官紛紛干杯，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興奮的神情。
“宋大人......這宇文公公的哥哥，宇文忠賢，可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如果我們控制了他，會不會？”
“怕個球！”
宋誠說：“所謂天高皇帝遠(yuǎn)！宇文朝恩在我的手里，我讓他怎么說，他就得怎么說話，我可不是呂成良......那個慫貨，只會給宇文朝恩當(dāng)孫子！”
“哈哈！就是，他就是個孫子！”
“狗日的，拋下我們不管了，以后......也別指望我們聽他的！”
“兄弟們繼續(xù)喝！”
......
宋誠和眾將官們一邊喝酒吃肉，一邊開會，氣氛十分的活躍和輕松！
一點(diǎn)也沒有了跟著呂成良時的緊張和壓抑感......
在呂成良管理他們的時候......因?yàn)椴皇堑障担蚨嗷蛏俣加斜粎^(qū)別對待一些。
軍營之中，遠(yuǎn)近親疏也體現(xiàn)的特別明顯。
呂成良這個人，對死忠于自己的嫡系軍官和下屬，確實(shí)極為慷慨！
但是對于沒有成為“自己人”的圈外人，則照顧的很一般......該冷落冷落，該克扣就克扣，反正屎盆子都往宇文朝恩的頭上扣！
但在宋誠這里則感受完全不一樣......
宋大人正在急于的收攏人心，而他們......也迫切的想成為新的話事人宋大人的“自己人”！
“宋大人！”
左軍第二千戶馬成，喝得有點(diǎn)高，端著酒碗搖搖晃晃道：“今天......我也說一句敞亮話，這個王八蛋的朝廷我算看透了，早晚得完！到時候......這天下還得換主人，我們弟兄們，就跟著你，你帶著我們投靠誰，我們就跟著誰！”
“沒錯！”
左軍都尉杜盛也嚷嚷道：“現(xiàn)在內(nèi)地......到處都是農(nóng)民起義，朝廷甚至都把漠南指揮司的兵給抽調(diào)去平叛了......諸位想想啊，漠南都指揮司，那是啥地方？那么重要的軍事重鎮(zhèn)，都要被抽調(diào)兵力，可想而知......朝廷現(xiàn)在缺人手到了什么程度？”
“你知道個屁！”
右軍都尉打著酒嗝反駁道：“朝廷啊，不缺人手！在京城里頭，有百萬禁軍......朝廷舍不得用，而我們這些邊疆藩鎮(zhèn)的兵，其實(shí)也是皇帝的心頭大患......這相當(dāng)于，正好利用我們這些人的命，往里添......要知道，當(dāng)今的皇帝，最心胸狹窄了，過河都得捂腚眼子，邊疆藩鎮(zhèn)的兵......他不放心！反正現(xiàn)在漠南又沒什么對外戰(zhàn)事？”
“怎么沒有？”
左軍第一千戶王凱醉醺醺的說：“這些羯胡人，不就是......不就是對外戰(zhàn)事么？這是碰見了宋大人了，把他們消滅了，要我說啊！宋大人，你就多余管這些羯胡人，讓這些羯胡人南下，消滅狗日的朝廷，然后你再......你再出手，弟兄們！他老蕭家的人，能當(dāng)皇帝，我們宋大人，怎么就不能當(dāng)皇帝？”
“是啊！”
馬成叫嚷道：“宋大人，我們弟兄們愿意誓死效忠于你，等時機(jī)成熟了，我們就給你黃袍加身，讓你當(dāng)上皇帝......你也給弟兄們加官進(jìn)爵，封個什么公啊，候啊之類的，哈哈！”
酒是情緒的催化劑......這些大老粗們越說越上頭，越說越離譜！
甚至有人直接喊宋誠‘萬歲的’！
但宋誠并沒有喪失理智......他酒量驚人，只是在通過跟這些軍官們的吃吃喝喝中，摸清楚現(xiàn)在整體上的人心向北！
按道理來講......
人在喝的再醉的時候，也不可能嘴上沒有把門兒的。
所謂的“酒后失言”，“酒后亂性”，更多的情況下，其實(shí)是借口。
真正喝了酒斷了片的，那是睡著了。
而這些軍官們，之所以如此的口無遮攔！
說白了......還是對朝廷，對呂成良這個上司，徹底失望透頂了！
很多平時可說，可不說的真心話，也都說出來了！
或許，這些話，他們私下里只能跟關(guān)系最鐵的人說......
然而眼下很明顯，宋誠就成了他們默認(rèn)的關(guān)系最“鐵”的人。
因?yàn)樗未笕烁静圾B宇文朝恩，也壓根沒把呂成良放在眼里......
跟著這樣的人在嶺北稱王，當(dāng)土皇帝，肯定沒有虧吃！
畢竟現(xiàn)在，朝廷自顧不暇，也顧不上管控他們！
“宋大人！”
右軍第一千戶趙簡問道：“萬一......朝廷要是派我們?nèi)?nèi)地平叛怎么辦？”
“呵！”
宋誠冷笑道：“你愿意去你去，反正我跟其他兄弟不去！”
“哈哈哈！”
“就是！你要你去，我們不去，我們要跟著宋大人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