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舅!你終于來了!他要殺了我!蘇銘他要殺了我??!快叫保安把他抓起來!”
哭聲凄厲,所有人都看著葛許,想知道這位平日里頗有威勢的主任會如何處理。
是包庇外甥,還是秉公辦理?
蘇銘的目光落在葛許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葛主任,只是個文職管理人員,可步履沉穩,氣息內斂,隱隱透出的氣血波動竟讓他感到一絲壓力。
這實力,恐怕不簡單!
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吳佳佳見狀,生怕葛許偏聽偏信,立刻上前一步,準備開口為蘇銘辯解:“葛主任,事情是這樣的,鄭濤他……”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閉嘴!孽畜!”
葛許一聲怒喝,打斷了吳佳佳。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掄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鄭濤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將鄭濤打得原轉了小半圈,剛剛緩過來一點的腦子再次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鄭濤捂著臉,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舅舅,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哭喪著臉:“舅……舅舅?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葛許臉上沒有絲毫心疼,指著鄭濤的鼻子罵道,“誰教你這么對待病人的?啊?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刁難一位‘城防軍預備役’的成員及其家屬?!”
“城……城防軍預備役?”
鄭濤徹底傻了,腦子一片空白。
一個高中生,城防軍預備役?就算真是,有那么大權力嗎?能讓舅舅如此忌憚?
“可是舅舅,他……”
“還敢頂嘴!”葛許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眼中厲色一閃,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直接將鄭濤扇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哼都沒哼一聲,直接雙眼一翻,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葛許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兩巴掌驚呆了。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本以為會是包庇,結果卻是大義滅親?
吳佳佳也愣住了,美眸滿滿是困惑。
城防軍預備役成員雖受保護,地位比普通學生高,但也不至于讓葛許這樣一個在醫院經營多年、背后可能還有關系的主任如此失態,還當眾把自己的親外甥打暈吧?
這反應,太過激烈了。
葛許看都沒看暈倒在地的鄭濤,對著身后的兩名保安揮揮手,“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拖走!關起來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再出現!”
保安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將不省人事的鄭濤架走。
接著,葛許轉向之前推蘇雨病床的那兩名早已嚇傻的醫務人員,厲聲道:
“還愣著干什么?沒眼力見的東西!
趕緊把蘇雨小姐的病床推回301病房!小心點!要是再有一點閃失,你們就別干了!”
那兩名醫務人員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小心翼翼將蘇雨的病床重新推回了301病房靠門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葛許才轉向蘇銘,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滿是歉意的表情。
“蘇同學,真是……真是對不住!萬分對不住啊!”
葛許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蘇銘的手,用力搖晃著,語氣誠懇
“是我管教不嚴,讓這孽畜無法無天,冒犯了你和小雨姑娘!我葛許在這里,代表住院部,向你鄭重道歉!”
蘇銘微微瞇著眼睛看著葛許,不動聲色抽回手,淡淡回應。
“葛主任言重了。”
“不不不,一點不言重!”葛許連連擺手,態度放得極低,
“為了表示我們醫院的歉意和誠意,蘇雨姑娘這次住院的所有費用,我們住院部承擔一半!
希望蘇同學能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承擔一半費用?
這手筆可不小。
蘇銘深深看了葛許一眼,沒有推辭,只是淡淡道:“那就多謝葛主任了。”
“應該的,應該的!”葛許見蘇銘接受,松了口氣,再三保證會親自督促蘇雨的治療,這才帶著一臉沉痛,轉身離開,背影都似乎佝僂了幾分,在外人真為外甥的行為感到無比痛心。
吳佳佳走到蘇銘身邊,疑惑問道:“蘇銘,你……你什么時候成了城防軍預備役?就算成了預備役,葛許這家伙……也不至于這樣吧?”
蘇銘搖了搖頭,目光微微一凝:“我也不知道?!?/p>
他猜測,可能與刀鋒萬夫長親自擔任考官,以及.........推遲一天的比賽有關。
吳佳佳若有所思點點頭,她也不笨,自然看出葛許的表演成分居多,“不管怎樣,小雨暫時安全了。你也冷靜點,別再沖動。為了這種人,不值得?!?/p>
“我明白,謝謝吳醫生?!碧K銘點頭,這次確實沖動了,七殺拳的殺意影響比他想象的大。
吳佳佳看了看時間,臉上露出疲憊之色:“我還有其他病人要查房,忙了很久了,先走了。有事隨時找我?!?/p>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補充道:“對了,那個張太太……什么時候你得罪了她?”
蘇銘疑惑:“誰?那個張太太?”
吳佳佳深深看了一眼蘇銘,搖了搖頭,“沒事,反正這件事過去了,也沒有必要提了,你自己稍微小心一點。”
“我知道了,謝謝?!碧K銘語氣平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吳佳佳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走廊。
蘇銘走到張護士面前,真誠道謝。
張姐連忙擺手,眼圈還有些紅:“哎,小銘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小雨這孩子我看著就心疼,鄭濤他們……太不是東西了!你放心,以后在病房里,我會多照看小雨的?!?/p>
“謝謝您?!碧K銘再次鄭重道謝。
在這種環境下,一份不帶目的的善意何其珍貴。
簡單交談幾句后,蘇銘走到妹妹床邊,小心替她掖好被角,凝視著她熟睡的眉頭,心中的暴戾才稍稍被撫平些許。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病房內側,那位李女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低下頭,眼神閃躲,生怕蘇銘注意到她。
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她丈夫是千夫長,她比普通人更清楚“城防軍預備役”這個身份在臨江市代表著什么,那是未來的軍方骨干,更別提這個少年剛才展露恐怖實力。
張烈將妻子的反應看在眼里,嘆了口氣,主動開口,“蘇銘小兄弟。”
蘇銘聞聲轉頭,看向這位氣息虛弱千夫長。
“張千夫長?!碧K銘點頭致意,從張姐口中,得知剛才這位千夫長曾出言相助,“剛才的事,多謝?!?/p>
張烈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看不慣些齷齪事罷了。倒是你,小子,身手和煞氣都不像學生。城防軍預備役?什么時候的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蘇銘如實說道,“只是今天學校初賽,刀鋒萬夫長是考官?!?/p>
“能在刀鋒手底下通過初選,直接內定預備役也不奇怪。好,好啊!你們這代年輕人比我們好啊?!睆埩腋锌?。
“張千夫長,你知道預備役是什么嗎?”蘇銘問。
張烈搖搖頭,嘆口氣道:“我已經退役好多年了,預備役的具體流程和意義其實并不十分清楚,
只知道這是進入城防軍體系的重要一步,很多千夫長乃至更高職位的人都是從這個階段出來的。”
“不過,憑你那股狠勁,我相信你未來肯定比我這等千夫長還走得遠,未來指定是一個悍將。”
蘇銘心中了然,點了點頭:“借您吉言?!?/p>
又簡單交流了幾句,蘇銘便拜托張姐多費心照顧妹妹。
張姐滿口答應,看蘇銘孤寂的背影很是憐惜,她是真心心疼這個為妹妹撐起一片天的少年。
離開301病房,蘇銘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眼神變得冰寒。
張太太......
就因為昨天在繳費處的沖突,讓她懷恨在心,所以才借葛許、鄭濤之手來報復。
若不是自己陰差陽錯似乎得了什么“預備役”的身份,加上展露了實力,今天妹妹恐怕真要被趕回到走廊!
這件事,絕不會因為鄭濤被教訓、葛主任道歉就輕易揭過!
有些人,不讓她真正痛一下,她永遠不知道收斂。
根據從張姐那里打聽到的消息,這個張太太是本地一家名為“康泰”的制藥公司老總的二房。
平日里就囂張跋扈,仗著丈夫的財勢和醫院有些業務往來,沒少欺壓醫護人員,據說之前就有幾個護士被她逼得辭職。
蘇銘面無表情,雙手插兜,徑直朝著住院部最深處走去。
那是一片裝修奢華、標識著“貴賓區、閑人免進”的區域。
入口處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保安,見到蘇銘這個生面孔的學生徑直往里闖,立刻上前阻攔。
“站?。∵@里不是你能進的地方,趕緊離開!”一名保安伸手欲攔。
蘇銘腳步不停,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保安只覺得一股刺骨殺意席卷腦門!
另一名保安見狀也想上前,同樣被蘇銘目光震懾,呆立當場,冷汗涔涔而下。
蘇銘就這樣暢通無阻地走進了貴賓區走廊,身后留下兩個心有余悸、面面相覷的保安。
他自己感到體內氣血微微翻騰,殺意躁動,剛才差點就沒忍住直接動手。
這七殺拳的副作用,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貴賓區的環境與外面天差地別,安靜、寬敞,四周圍還有淡淡香氛。
他很快找到了張太太所在的病房,還沒走近,就聽到里面傳出一個女人咆哮聲。
“憑什么!憑什么那個小賤種又能回去?葛許是干什么吃的!收錢不辦事嗎?!
還有那個蘇銘,一個窮學生敢跟我作對,我一定要他好看!還有你們醫院,都是廢物!”
蘇銘冷笑,正要推門而入。
突然,他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
因為耳力非凡,他聽到了另外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
“劉主任,這個編號547145的患者為什么選擇不捐贈心臟了??。?!”
“吳醫生,請你冷靜。我剛剛接到通知,之前為蘇雨匹配到的那個自愿者心臟……捐獻者家屬突然單方面反悔,表示不捐了。”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了門口。
自愿者心臟……不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