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的話澆醒了蘇芷虞。
是啊。
自己怎么就把這茬給忘了?
自己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只知道爭風(fēng)吃醋的小女人了。
自己是未來的皇后!
是未來的太后!
自己要做的是幫著眼前這個男人,打下這片大大的江山!
而不是在這里為了那么一點點兒女情長,而哭哭啼啼,婆婆媽媽。
“我……我知道了。”蘇芷虞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里那點不舍和委屈,給壓了下去。
她從林鈺的懷里掙脫了出來。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高傲而又堅定的表情。
“你放心去吧。”
“宮里的事,有我呢。”
“我保證,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僅會把我們的孩子給生下來。”
“我還會把這后宮給你打理得井井有條!”
“讓它成為你最堅實的后盾!”
“虞兒,你真好。”他再也控制不住,又一次將她那柔軟的身體,給擁入懷中,嘴巴貼在她耳朵邊上說道:“其實我騙你的,陛下只給了我三個月時間。”
“哈哈哈哈!”
蘇芷虞一腳踹在林鈺胸口。
“你他媽要死啊!!滾!”
……
工部侍郎府。
孫誠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書房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臉上寫滿了說不出的悲傷和憔悴。
他看著桌上,那個已經(jīng)變得冰冷的牌位。
眼睛里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蝶兒……我的蝶兒啊……”
“都是爹沒用……是爹害了你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恨!
他恨自己,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兒,送到那個吃人的地方去!
他也恨那個把他女兒給活活逼死的狗皇帝!
進宮好幾年得不到臨幸,好不容易自己進京了,有機會了,女兒卻病死了。
最可恨的是,女兒出殯自己居然沒趕上!
李萬天也不說藏在了哪。
媽的。
可恨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是工部侍郎了。
但在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前。
自己依舊是,一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螻蟻!
別說是報仇了,就是自己這條老命,恐怕都保不住。
就在他心里充滿各種各樣絕望和無助的時候。
一個尖細的,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過來。
“孫大人真是好雅興啊。”
“這大白天的就在這里哭哭啼啼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哭喪呢。”
孫誠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僵硬地回頭。
只見那個讓他又恨又怕的年輕人,正一臉笑容地站在他面前。
正是林鈺。
“你是?”
“在下林鈺。”
“林……林總管?”孫誠看著他,眼睛里寫滿了說不出的驚訝和恐懼,“您……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林鈺笑了笑,自顧自地在書房里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當然是來,看望看望我未來的老丈人啊。”
“你!”孫誠被他這話氣得是渾身發(fā)抖。
他指著林鈺,想說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自己要是真的把他給惹毛了。
那他只需要在陛下的面前,隨便說幾句自己的壞話。
那自己這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侍郎位子,恐怕就得當場泡湯了。
“林總管,您……您就別再取笑下官了。”孫誠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下官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了。”
“您要是真的可憐下官,就請您高抬貴手,放過下官吧。”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博取林鈺的同情。
可林鈺卻根本不吃他這套。
“放過你?”林鈺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嘲諷和不屑,“孫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今天來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孫誠愣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自己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慘成這個樣子了。
哪兒還有什么好消息?
“沒錯。”林鈺點點頭,然后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你的女兒,孫書蝶。”
“她沒死。”
“什么?!”
孫誠聽著他這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鈺,眸子里全是震驚。
他想不明白。
這個男人,到底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自己的女兒不是已經(jīng)病逝了嗎?
怎么可能會沒死?
“林總管,您……您這話是什么意思?”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fā)顫。
“什么意思?”林鈺笑了笑,然后便把他那個,關(guān)于假死出宮的瘋狂計劃,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了孫誠。
孫誠聽著他的計劃,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掛著得意笑容的年輕人。
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想不明白。
這個男人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怎么就能想出這么多,聞所未聞,卻又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鬼點子?
假死出宮?
還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給扶上了工部侍郎的位子?
這一招,簡直比任何千軍萬馬,都要厲害!
“林總管,您……您真是神人啊!”過了許久,他才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他現(xiàn)在對林鈺這個年輕人,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難怪女兒如此信任他。
“那……那下官,以后該怎么做?”孫誠看著林鈺,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這個他現(xiàn)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上了林鈺這條賊船。
以后就再也下不來了。
“很簡單。”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鈺的人了。”
“陛下讓你監(jiān)造行宮,你就好好地給我監(jiān)造。”
“記住,要建得慢一點,拖得久一點。”
“我要利用這段時間,去辦一件能改變我們所有人命運的大事。”
“至于你女兒那邊,你不用擔心。”
“我已經(jīng)把她安排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讓她跟你們父女團聚。”
林鈺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孫誠那顆早已被絕望和無助填滿的心,又一次狂跳起來。
“是!下官明白!”孫誠對著林鈺,長長地作了一揖。
“以后,下官唯總管馬首是瞻!”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除了跟著這個男人一條道走到黑,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要么跟著他一起飛黃騰達,光宗耀祖。
要么就跟著他一起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
安頓好了孫誠這個老家伙,林鈺心里總算是踏實不少。
他知道,孫誠是個聰明人。
肯定知道自己現(xiàn)在該怎么做。
有了他在京城里,幫自己盯著行宮的建造工程。
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干自己的大事了。
他沒有在京城多做逗留,當天下午就帶著黃鼠,和那個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男裝,看起來像個俊俏小公子的寧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
三人一路快馬加鞭,朝著河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越往北走,景象就越是荒涼。
官道兩旁的田地,早已干涸得裂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原本應(yīng)該是一片金黃的莊稼,此刻也全都變成了枯黃的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焦灼和死寂的味道。
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災(zāi)民,像孤魂野鬼一樣,在官道上漫無目的地游蕩著。
他們看到林鈺三人,那高頭大馬,衣著光鮮的模樣。
眼睛里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混雜著羨慕,嫉妒,和麻木的復(fù)雜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