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顧茫，”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家常，“我根本沒想過逃走。”
顧茫看著她。
“霍家的權勢勢力，我知道。”顧嬌嬌笑起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病態的清醒，“霍母出事，霍家能讓我跑得掉？我不傻。”
她停在她面前，歪著頭看著她，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
“我只是想看看，”她說，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情話，“你會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
她從身后拿出一把刀，扔在顧茫腳邊。
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插自己一刀。”她指了指顧茫的手臂，“讓我看看，你有多在乎這個不待見你的媽。”
顧茫沒動。
顧嬌嬌等了兩秒，臉上的笑容慢慢冷下來。
“怎么？不敢？”她歪著頭，“也是，她對你那么差，憑什么要你為她挨刀？換成我，我也不干。”
她笑著舉起槍——
“砰！”
槍聲在狹小的房間里炸開。
“啊——！”
霍母慘叫一聲，整個人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子彈打在她的手臂上，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她的衣袖。
她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往下淌。
“下一槍，就是頭了。”顧嬌嬌笑盈盈地說，槍口慢悠悠地移到霍母的太陽穴上，“選一個吧，顧茫。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她選？”
霍母疼得幾乎暈厥，但她還是拼命搖頭，嘶啞著嗓子喊：“茫茫！別聽她的！快走！別管我——！媽不值得你——”
“閉嘴。”顧嬌嬌用槍管敲了敲她的頭，“讓你說話了嗎？”
霍母的額頭又滲出血來。
顧茫站在原地，看著霍母血流不止的手臂，看著她慘白的臉，看著她眼里的恐懼和后悔。
她想起那天在月亮灣，自己說過的話。
“你永遠只會心疼那個會哭會鬧的假貨。”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
可現在，這個她說過“沒什么好說的”女人，正用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后悔，有祈求——祈求她快走，別管自己。
顧茫深吸一口氣。
然后彎下腰，撿起那把刀。
刀柄冰涼，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茫茫！不要——！”霍母撕心裂肺地喊。
顧嬌嬌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里，是興奮，是癲狂，是壓抑了太久的恨意終于找到出口的快感。
“對，就是這樣——”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整個人往前傾，恨不得貼到顧茫臉上看，“插下去！讓我看看你——讓我看看高高在上的顧茫，為了一個不配當媽的女人，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顧茫握著刀，沒有動。
顧嬌嬌等了一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插啊。”她的聲音冷下來，“怎么？后悔了？”
她舉起槍，再次對準霍母的頭。
“三——”
“二——”
“一——”
“噗。”
刀鋒刺入血肉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卻在狹小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顧嬌嬌愣住了。
她看著顧茫。
看著那把刀沒入顧茫的手臂，看著鮮血順著刀鋒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顧茫沒有叫，沒有躲，甚至沒有皺一下眉。
她就那么站著，握著刀柄，看著顧嬌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哀求。
只有一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嬌嬌愣了幾秒。
她看看那把刀，看看那些血，看看顧茫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然后——
“哈哈哈哈——！”
她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手里的槍差點握不住。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笑得喘不上氣，“顧茫，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她直起腰，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顧茫的臉。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還帶著笑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我從小就嫉妒你。嫉妒你那張臉，嫉妒你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勁兒，嫉妒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她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那把插在顧茫手臂上的刀。
顧茫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顧嬌嬌笑了。
“疼嗎？”她問，語氣輕柔得像在關心，“肯定疼吧。但你不會喊，對不對？你就是這種人，死都不會喊一聲疼。”
她收回手，后退兩步，歪著頭看著顧茫。
“可我偏要你喊。”
她舉起槍，再次對準霍母。
“再來一刀。”她說，“腿上。”
霍母瘋了似的掙扎：“畜生！你這個畜生！茫茫，別聽她的！媽求你了——”
“砰！”
又一槍打在霍母腳邊，濺起一片碎屑。
“下一槍，就是她的膝蓋了。”顧嬌嬌笑盈盈地說，“你自己選。”
顧茫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彎下腰，把刀從手臂上拔出來。
鮮血隨著刀鋒涌出，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握著刀，對準自己的腿——
“噗。”
刀鋒再次刺入血肉。
這一次，她終于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顧嬌嬌聽到了。
她聽到了。
“哈哈哈哈——！”
她笑得更加瘋狂，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你哼了！你哼了！顧茫也會疼！顧茫也會出聲！”她笑得直不起腰，“我終于聽到了！我終于聽到了！”
霍母癱在地上，看著顧茫腿上那把刀，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茫茫……”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茫茫……”
顧茫沒有看她。
她只是看著顧嬌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