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嬌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瘋狂。
“夠？當然不夠！完全不夠！”她揮舞著手里的槍，眼中滿是癲狂，“這點血就想打發我？顧茫，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指著顧茫的腿，尖聲叫道：“一刀！扎在你的腿上！馬上！”
顧茫深吸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左臂，又看了看旁邊奄奄一息的霍母。
霍母已經說不出話了，眼淚混著血糊了滿臉，只是拼命搖頭。
顧茫收回目光，握緊了手里的刀。
就在這時——
“砰！”
一聲輕微的消音槍響。
顧嬌嬌尖叫一聲，手里的槍差點脫手。
子彈擦著她的手臂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誰？！”
她猛然回頭。
窗口，一道黑影翻身躍入。
是顧子峰。
他穩穩落在地上，手里的槍還指著顧嬌嬌的方向。
他的身后，是那扇常人根本找不到的隱蔽窗戶——
這個地方，曾經是他帶顧嬌嬌來過的。
因此，他知道這些暗處，才能悄無聲息的進入。
顧子峰的目光落在顧茫身上。
她的左臂上還插著那把刀，鮮血順著手指滴落，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小妹……”
“別廢話?！鳖櫭５穆曇艉芾?，“先把她制住?！?br/>顧子峰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顧嬌嬌。
那張臉上，此刻滿是復雜的神色。
“嬌嬌，”他開口，聲音低沉，“迷途知返。你是我親妹妹，我會放你一條生路?！?br/>顧嬌嬌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迷途知返？”她重復了一遍，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哈哈哈——你讓我迷途知返？”
她指著顧子峰，指著顧茫，指著自己，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喉嚨：
“我變成這樣，是誰害的？是你們！是你們把我逼成這樣的！”
顧子峰皺起眉：“嬌嬌——”
“你閉嘴！”顧嬌嬌打斷他，眼眶通紅，淚水涌出來，卻混著瘋狂的恨意，“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親妹妹，可你做了什么？你為了顧茫，把我當狗一樣趕出去！我跪在門外一天一夜，你管過我嗎？！我被扔在外面像條野狗一樣，你問過我一句嗎？！”
顧子峰的眉頭擰得更緊，卻沒有反駁。
“還有你——”顧嬌嬌轉向顧茫，聲音尖銳刺耳，“你憑什么？你憑什么得到一切？霍家千金是你，厲霆寒是你，連我親哥都被你搶走！我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帶著哭腔，帶著瘋狂。
然后，她的表情忽然變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柔弱，可憐，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哥哥……”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一時糊涂……你過來，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顧子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看著她眼里閃爍的淚光。
他邁開腳步。
“別過去。”顧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子峰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他離顧嬌嬌只剩兩步的時候——
顧嬌嬌猛地舉起槍，對準他的腦袋！
“小心！”
顧茫用盡全身力氣撲過去，一把抓住顧子峰的手臂，狠狠把他往后一拉——
“砰！”
槍響了。
子彈擦著顧子峰的耳邊飛過，沒入顧茫的肩膀。
顧茫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鮮血從她肩上涌出來，染紅了那件單薄的吊帶。
“小妹！”顧子峰臉色大變，一把扶住她。
他看著她的肩膀，看著那個血洞，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眼眶瞬間紅了。
“你……”
顧茫抬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要是死了，我還怎么找我老公?！?br/>顧子峰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
顧嬌嬌的笑聲再次響起。
她站在不遠處，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子峰，你看看你！”她指著他們，笑得喘不上氣，“她救你？她恨你還來不及！你以為她真的在乎你？只不過是你對她來說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罷了！！”
顧子峰沒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顧茫，看著她肩上不斷涌出的血，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那雙依舊平靜的眼睛。
“顧嬌嬌。”他開口，聲音沙啞。
顧嬌嬌的笑聲頓了一下。
“我恨顧茫，”他一字一頓地說，“也恨你?！?br/>顧子峰抬起頭，看向她。
“是你們一起把我逼成這樣的！”顧嬌嬌嘶吼道，臉上滿是淚痕和瘋狂，“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讓你們永遠痛苦！”
她猛地轉身，沖向霍母！
顧子峰瞳孔一縮：“攔住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嬌嬌一把抓住霍母的衣領，拖著她就往窗口沖。
“不——！”
霍母被顧嬌嬌一把抓住衣領，整個人被拖拽著撞向窗口。
窗框狠狠磕在她的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翻出窗外。
夜風呼嘯著灌進她的耳朵。
身體在急速下墜。
霍母閉上眼。
也好。
就這樣結束吧。
她本來就不配當媽媽，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女兒為了她，手臂上還插著刀，肩膀上挨了一槍，渾身是血還在硬撐。
她這一輩子，活得太失敗了。
就這樣吧。
下墜的速度很快。
她甚至能感覺到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觸底的那一刻——
腳踝猛地一緊。
一股大力從上方傳來，硬生生把她下墜的身體拽住。
霍母猛地睜開眼。
向上看去。
她看到顧茫趴在窗口，一只手死死抓著她的腳踝。
那只手，還在流血——
刀傷、槍傷，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霍母的臉上。
“?！Ｃ！?br/>霍母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顧茫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毫無血色。
她的左臂還在往外滲血，肩上那個血洞觸目驚心，整個人趴在窗口，搖搖欲墜。
但她沒有松手。
“別動……”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一吹就會散，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違抗的力量，“我拉你上來……”
霍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茫?！墒职伞彼穆曇羯硢?，帶著哭腔，“媽不值得……媽對不起你……”
“閉嘴。”
顧茫咬著牙，手臂用力往上拉。
但她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血流得太多了。
眼前開始發黑，手臂像是灌了鉛，每一次用力都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抓著霍母腳踝的手，漸漸無力。
一寸，又一寸，在往下滑。
“茫茫！”霍母嘶聲喊道，“松手！快松手！”
顧茫沒有松。
她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下面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就在這時——